宮裡的馬車已經等在門外,車夫和隨行的太監見她出來,連忙行禮:「世子妃。」
柳沉沉點點頭,上了馬車。馬車緩緩駛向皇宮,她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
到了宮門口,換了軟轎,一路抬到淑妃的永和宮。
永和宮外,一個穿著體面的宮女等在那裡。
見柳沉沉來了,她上前行禮:「奴婢桃紅,見過世子妃。淑妃娘娘正在待客,請世子妃在門外稍等片刻。」
柳沉沉挑眉。
待客?讓她在門外等?
這擺明了是要給她下馬威。
她也不生氣,只是說出的話也不好聽:「這麼大一個娘娘,居然連這點事也安排不好,待客還去請人,也不知道怎麼當的一宮之主。」
桃紅臉色一白,顯然沒料到這位世子妃說話如此刻薄,淑妃娘娘怎麼也是皇帝的妃子,還是她的長輩。
她張了張嘴,剛想替自家娘娘斥責一番,卻見對方裙擺一甩,直接轉身。
「既然淑妃娘娘如此繁忙,本世子妃便不打擾了。」柳沉沉聲音清冷,頭也不回:「等下次娘娘有時間了,本世子妃再來拜見。」
「世子妃!您等等!」桃紅慌忙追上前幾步,聲音帶著急切的懇求:「娘娘只是一時……一時疏忽,您稍等片刻,奴婢再進去稟報。」
柳沉沉腳步未停,只留給對方一個背影。
徑直走向來時乘坐的軟轎,對抬轎的內侍吩咐道:「去太后宮中。」
內侍們面面相覷,但不敢違逆,連忙抬起軟轎,快步離開祥和宮。
桃紅僵在原地,臉色由白轉青,眼睜睜看著那頂軟轎消失在宮道拐角處。
她跺了跺腳,咬了咬嘴唇,轉身快速往裡面跑。
內室里,淑妃正坐在主位上,下面坐著柳瓊瓊。兩人正說著話,臉上都帶著笑。
見桃紅慌慌張張跑進來,淑妃皺眉:「什麼事這麼慌張?」
桃紅湊到淑妃耳邊,低聲道:「娘娘,世子妃……世子妃走了。」
「走了?」淑妃一愣,「去哪了?」
「她說……說去給太后娘娘請安。」
淑妃臉色一變,猛地一拍旁邊的小桌,震得茶杯叮噹響:「放肆!她竟敢!」
柳瓊瓊也愣住了。
她沒想到柳沉沉膽子這麼大,連淑妃的面子都不給。
「娘娘息怒。」她連忙道:「沉沉她……她性子倔,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性子倔?」淑妃冷笑:「我看她是沒把我放在眼裡!桃紅,去打聽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去了太后那裡。」
「是。」桃紅匆匆去了。
不一會兒,她又回來了,臉色更加難看:「娘娘,世子妃確實去了太后宮裡,現在正在裡面說話呢。」
淑妃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太后那裡,可不是她能隨便插手的地方。
若是柳沉沉在太后面前說了什麼,她這個淑妃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這個柳沉沉……」淑妃咬牙切齒:「真是好大的膽子!」
柳瓊瓊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她知道淑妃今日請柳沉沉重來,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沒想到柳沉沉重不僅不吃這一套,還反將一軍,直接去了太后那裡。
這份膽識和機變,讓她不得不佩服。
而此時,太后宮中,柳沉沉正笑眯眯地陪著太后說話。
「太后娘娘,孫媳得了個好東西,特意來獻給娘娘。」她讓白芷呈上那個提前準備好的木盒子。
太后接過,打開一看,居然是個圓柱形的物品。
外表是拓印的牡丹花紋,精緻富貴,卻看不出是什麼。
「這是什麼?」太后問。
「這叫保溫杯。」柳沉沉解釋道:「有冬暖夏涼之奇效。娘娘若是用它裝參茶、燕窩,不管什麼時候喝,都能保持溫度適中,對保養元氣極好。」
「哦?」太后來了興趣:「真有這麼神奇?」
「娘娘試試便知。」柳沉沉笑道:「這有沒有那參茶,裝上一些,過半個時辰喝上一口試試。」
太后依言,讓貼身嬤嬤給她先倒杯參茶,她先嘗嘗溫度。
再讓太醫查看一下杯子是否有問題,都確定安全後,這才讓人灌上參茶放一邊。
至於太醫查看這件事,是柳沉沉自己要求的,她可不想過後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希望大家都別信任她,她希望就這樣明明白白才好。
就連這保溫杯也是選了銀子質地的,花色也不能出挑,就連其原理也不複雜。
不就是隔層保溫嗎?一解釋就通。
太后聽了柳沉沉的話,笑著拍了拍丫頭的手,覺得這丫頭通透,更是喜歡幾分。
等待參茶的時間,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大多是柳沉沉在說,太后在聽。
柳沉沉說話風趣,又懂得察言觀色,很快就把太后逗笑了。
半個時辰後,太后又喝了一口參茶,驚訝地發現溫度幾乎沒變。
「果然神奇!」太后贊道:「沉沉啊,你有心了。」
「娘娘喜歡就好。」柳沉沉重笑盈盈地道:「孫媳想著娘娘每日要喝參茶燕窩,有了這個杯子,就能隨時喝到溫度適中的了,對身子也好。」
太后越看越喜歡,對身邊的嬤嬤道:「去把哀家那套年輕時候戴的頭面拿來,賞給沉沉。」
嬤嬤很快取來一個精緻的匣子。
太后打開,裡面是一套赤金嵌紅寶石頭面,樣式華麗,做工精湛,一看就是好東西。
「這套頭面,哀家年輕時候最喜歡戴。」太后笑道:「如今老了,戴不動了,就給你吧。」
柳沉沉連忙跪下:「謝太后娘娘賞賜。」
「起來吧。」太后擺擺手:「以後有空,常來陪哀家說說話。」
「是,孫媳一定常來。」柳沉沉恭聲應道。
從太后宮裡出來,柳沉沉心情很好。
不僅沒被淑妃為難,還得了太后的賞賜,這趟進宮算是賺了。
她正要出宮,卻見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來:「世子妃留步!淑妃娘娘有請!」
柳沉沉挑眉。現在才來請?晚了。
她淡淡道:「告訴淑妃娘娘,今日時辰不早了,我還要回府。改日有空,再去給娘娘請安。」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太監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回到王府,柳沉沉將太后的賞賜收好,至於淑妃娘娘那邊的動靜?她沒有本事打聽,也不想知道。
想給她下馬威?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她現在有太后撐腰,有賢王府做靠山,還會怕一個淑妃?
正想著,蕭時晏回來了。
他今日陪太子去了城外軍營,剛回來就聽說柳沉沉進宮的事。
「淑妃為難你了?」他問。
「沒有。」柳沉沉重笑:「她讓我在門外等,我就直接去了太后那裡。太后賞了我一套頭面,讓我常去陪她說話。」
蕭時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為什麼要吃虧?」柳沉沉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