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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換親(32)

2026-02-05 03:31:50 作者: 知白道人

  周家和杜家席位那邊,傳來幾聲壓抑的低呼,不知是喜是憂。

  更多投向柳沉沉的目光,則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看吧,庶女就是庶女,即便一時得意,終究擋不住夫君納高門貴女為側。

  往後這賢王府的後院,可熱鬧了。

  蕭時晏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甘,還想說什麼,卻被旁邊跪下謝恩的賢王打斷。

  柳沉沉卻還站在座位上,沒有任何表示,她能感覺到,無數道或憐憫、或嘲諷的目光。

  皇帝此舉,看似考慮什么子嗣,其實就是順水推舟。

  只不過這洲多了柳沉沉這麼一個逆水,但擋不住推手多。

  柳沉沉可太明白怎麼回事了,看似在針對她,可她一個無足輕重的庶女,人家皇帝才不在乎。

  皇帝真正在意的,是通過這兩個側妃,將周家,杜家,還有她娘家柳家更緊密地綁在賢王府,進而綁在太子這條船上。

  這是在給太子增加籌碼,敲打淑妃母女。

  至於她柳沉沉的感受?在帝王眼中,怕是連個水花都算不上。

  太子爺滿意的在旁邊點頭,給蕭時晏納兩個有身份的側妃是好事。

  庶女出身的世子妃,身份確實低了些。

  太子絕不會想到,他此刻的默許,日後會讓他後悔莫及。

  一切塵埃落地。

  柳沉沉隨著眾人謝恩,起身,坐回原位。

  整個過程,她低眉順眼,面無表情,仿佛一尊沒有情緒的玉雕。

  

  案幾下,一隻溫熱的手悄然探過來,急切地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

  他用力地攥著,似乎想將自己掌心的溫度全部傳遞給她,嘴唇微動,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急促地說:「沉沉,我……」

  柳沉沉沒有抽回手,也沒有任何回應。

  她能感覺到蕭時晏的焦急、愧疚和無力,但這一切,在此刻的她看來,心底都沒有任何漣漪。

  不反抗,便是默許。

  他的不反抗,在皇帝和眾人眼中,與欣然接受無異。

  後半程宮宴,柳沉沉再未抬頭。

  那些投向她的目光,同情的、嘲諷的、探究的她統統不在意了。

  她只是在考慮怎麼脫身,脫身後要怎麼才能在京都站穩腳跟。

  回府上的馬車上,氣氛特別壓抑。

  只有馬車軲轆壓在路上的聲音,和前面車夫的鞭子聲。

  蕭時晏看著從上車後就一言不發的柳沉沉,心裡有些慌。

  對方既沒有哭泣難過,也沒有發火,而是平靜。

  從頭到尾的平靜,一如往常的平靜。

  最後還是他沒忍住,下出聲:「沉沉。」

  一出口,才知道自己的嗓子乾澀的很,出口的聲音也低啞難聽。

  閉上嘴,重新清了清嗓子:「今日的事情,我......」

  柳沉沉卻並不想他他說的那些廢話,因為什麼都改變不了,直接出聲打斷:

  「蕭時晏,如果你對我還有那麼幾分真心......」

  女人突然睜開眼睛看著對方,讓蕭時晏看清楚自己認真的態度:「麻煩你,跟我和離。」

  蕭時晏聽清楚柳沉沉說的話,頓時僵在那裡,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柳沉沉卻不管男人什麼心情,繼續剛才的話:「實在不行,休書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柳沉沉!」蕭時晏低吼出聲: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和離?休書?你知不知道和離的女子在這世道有多艱難?!你父親會如何待你?世人會如何看你?我們……我們這半年來,難道都是假的嗎?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輕易就說出口!」

  他想過她會生氣,會哭鬧,會讓他想辦法,甚至想過她可能會冷淡他一段時間……可他萬萬沒想到,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毫不猶豫的離開。

  柳沉沉看著他激動痛苦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艱難?」她輕輕嗤笑一聲:

  「蕭時晏,你覺得留在王府,面對兩個壓我一頭的側妃不艱難?還是看著你因為壓力、因為利益、因為『不得已』而走進她們的院子不艱難?」

  她的眼神冰冷,說出口的話更是冰冷:「你在這裡跟我演什麼情深不悔、身不由己的戲碼?」

  「我早都說過,我機關算盡不是為了受氣的,和離是最好的選擇。」

  「你休想!」蕭時晏被她這番話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我是絕對不會同意和離的,只要我不同意,你就休想離開。」

  他說完,猛地一把掀開車簾,在馬車還未完全停穩時,就跳了下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初二的夜色中。

  他竟然……生氣了?走了?

  柳沉沉坐在馬車裡,看著晃動的車簾,只覺得荒謬至極。

  有沒有搞錯?到底是誰該生氣?

  馬車駛回賢王府門口停下。

  柳沉沉從馬車上剛下來,就看到不遠處同樣下車的賢王和賢王妃。

  賢王妃看到他們這邊的馬車上只下來柳沉沉一個人,而蕭時晏不見了蹤影,頓時眉頭便皺起。

  開口便是往常慣有的語氣:「時晏沒和你一起回來?」

  柳沉沉則看著這個在宮宴上背刺她的賢王妃。

  臉皮真夠厚的,居然還跟沒事人一樣訓斥她,呵!

  柳沉沉嘴角勾起一個略帶嘲諷的笑容:「他呀!生氣跑了。」

  只一句話,賢王妃的臉色便徹底陰沉下來:「你因為側妃的事情和他鬧了?柳沉沉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時晏納側妃是早晚的事情,你這般善妒,可是失了世子妃的體面。」

  又是身份,還是身份,庶出怎麼了?到時候她要讓這些瞧不起她的,都只能趴著。

  突然覺得和他們周旋好累,浪費情緒。

  不客氣的打斷了賢王妃的話,語氣非常平靜:「我跟他說要和離,他就跑了。」

  賢王妃愣住了,似乎感覺自己產生幻聽了:「你說什麼?」

  柳沉沉蹙眉,臉色明顯不耐煩:「我說我要和離,你們多勸勸蕭時晏,趕緊把字簽了,別到時候大家鬧得難看。」

  說完不再浪費時間,也不管什麼禮貌禮數的,轉身就走。

  都要和離了,誰還給你體面。

  賢王妃站在原地,直到柳沉沉的背影都消失了,她才回過神:「她說什麼?她說她要和離?」

  用手拍著自己的胸口,給自己順順氣:「就因為時晏要娶側妃,她就要和離?簡直荒謬!荒唐!」

  賢王也眉頭緊鎖,看著柳沉沉的方向,心裡覺得這事怕是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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