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拜訪柳沉沉的消息,當天晚上就傳到了東宮。
太子蕭時瑾聽完密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老二去找她了?」他放下手中的奏摺:「父皇這是……想把柳沉沉指給老二?」
幕僚低聲道:「殿下,二皇子尚未婚配,柳姑娘又剛和離……陛下有此意,也不奇怪。」
「不奇怪?」太子冷笑:「柳沉沉是什麼人?她那腦子,若是成了老二的助力……」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三個皇子中,三皇子因淑妃的關係,早就把柳沉沉得罪死了,出局已成定局。
現在只剩下太子和二皇子爭。
其實正常情況下,二皇子也沒有競爭力。
有柳沉沉與淑妃之仇在那,太子已經占盡優勢。
他是嫡長子,有賢王府支持,有朝中大半老臣擁護。可若是二皇子得了柳沉沉的全力支持……
那局面,就不好說了。
柳沉沉一個人可抵半個朝堂,隨著時間的增長,分量只會不斷疊加。
「失策了。」太子揉著眉心:「早知道柳沉沉有這麼大本事,當初說什麼也不能讓時晏納妾,沒料到這姑娘這麼個性子。」
幕僚小心翼翼地說:「殿下,現在挽回,或許還來得及。」
「怎麼挽回?」太子抬眼:「她剛和離,心裡正憋著火。現在去拉攏,她能理我?」
「殿下可以……從賢王世子那裡入手。」幕僚壓低聲音,「世子爺與柳姑娘畢竟夫妻一場,雖和離了,但情分總歸還在。若能說動世子爺從中周旋……」
對啊,蕭時晏!
他立刻吩咐:「備車,去賢王府!」
賢王府,書房。
蕭時晏正對著一幅字畫發呆。
「世子爺,」小廝在門外稟報,「太子殿下來了。」
蕭時晏回過神,收起畫:「請。」
太子進來,看見他這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心裡不禁嘆了口氣。
「時晏,」太子開門見山:「孤今日來,是為柳沉沉的事。」
蕭時晏手指微微蜷縮,面上不動聲色:「她……怎麼了?」
「老二去找她了。」太子盯著他:「父皇的意思,你明白嗎?」
蕭時晏沉默片刻,低聲道:「明白。」
「那你打算怎麼辦?」太子走到他面前:「時晏,咱們從小一起長大,孤待你如親弟。如今這局面,你可得幫幫孤。」
蕭時晏苦笑,看著太子,眼神複雜:「殿下,我與她已經和離了。殿下,您覺得,我能勸得動她嗎?」
太子一愣。
「她那個人,」蕭時晏聲音沙啞:「決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她若真想幫二皇子,別說我去勸,就是陛下親自去勸,也未必有用。」
「那就眼睜睜看著她幫老二?!」
蕭時晏沉默。
太子急了:「時晏!你……」
「殿下,」蕭時晏打斷他:「她不會幫任何人的。」
太子愣住:「什麼意思?」
「她最怕麻煩了,不會捲入裡面的。」
太子怔怔地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柳沉沉那樣的女子,怎麼可能甘願做誰的附庸?
她開書樓,惠澤寒士,是為了名聲;她開戲樓、胭脂鋪,是為了財富。
名聲和財富在手,她還需要依附誰?
就是皇上為了賢名,也會禮賢她三分,只要她不行差踏錯,百年後,便配享太廟。
太子深吸一口氣,苦笑道:「這個女人……真是……」
從蕭時晏那回去,太子還在琢磨此事,就收到了柳沉沉遞進來的信。
信的內容非常簡單:徐景明此人,德不配位。其妻柳氏,囂張跋扈,屢次上門挑釁。我看他們夫妻十分討厭,找個由頭,撥亂反正。
太子看完信的內容大喜。
第二天,徐景明正準備去衙門,就接到了吏部的調令。
說他「才疏學淺,不堪重任」,從四品翰林院侍讀,直接貶回從六品翰林院修撰。
撥亂反正的意思就是,一擼到底,官復原職。
徐景明接到調令時,整個人都懵了。
他這幾個月勤勤懇懇,怎麼突然就被貶了?!
他立刻去了岳父家,讓岳父幫忙打聽一下。
結果得到的結果便是,所有人都諱莫如深,不敢多言,問的狠了就是上頭的意思。
只有一位與他交好的同僚,悄悄告訴他:「景明兄,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
徐景明茫然。
他得罪誰了?
忽然,他想起了那日柳瓊瓊說的話。
柳沉沉……
難道是她?!
他急匆匆回家,詢問柳瓊瓊。柳瓊瓊也傻了,哭著說:「我就……就去勸了她幾句,她就讓人把我趕出來了……我……我真沒說什麼啊!」
「沒說什麼?」徐景明語氣都不自覺加重:「你沒說什麼,她能下這麼狠的手?」
他想到柳沉沉從一開始到現在的手段,以及現在能從賢王府全身而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那個女人,從來就不是善茬!
「現在怎麼辦?」柳瓊瓊六神無主:「要不……要不我去給她道歉?」
「道歉?」徐景明苦笑:「現在道歉,還有用嗎?」
兩人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都在想對策,卻沒想到柳沉沉的懲罰還沒結束。
怎麼戳人痛處,她太知道了。
在徐景明又在翰林院編修的位置上,上了五天的值。
第五天,柳沉沉給他送來了兩個禮物。
不是金銀珠寶,也不是經書典籍,而是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
送禮的人是柳沉沉身邊的碧璽,專門負責給她跑外面事情的。
她面無表情的對徐景明說:
「我家小姐說了,徐大人如今雖被貶了官,但到底是朝廷命官,身邊怎麼能沒個貼心人伺候?這兩位姑娘,原是罪臣之女,如今脫了賤籍,送來給徐大人做妾。徐大人若是不收……」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怕是連翰林院修撰的位置,也保不住了。」
威脅的意思不言而喻。
徐景明臉色慘白。
柳瓊瓊更是差點暈過去,納妾?
柳沉沉居然給她的夫君送妾?
這是要活活氣死她啊,這是不想讓她好過了。
「徐大人,」碧璽看著他:「收,還是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