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戳的,正對點上,沒毛病。
「好。」柳沉沉點頭:「這門親事,臣答應了。」
皇帝大喜:「當真?」
「當真。」柳沉沉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不過聘禮……臣得好好想想。」
皇帝眼睛更亮了:「你定,你定!只要你肯點頭,聘禮隨你定!」
柳沉沉笑了。
她知道皇帝在等什麼。
就知道她也不是什麼摳搜的人。
賜婚聖旨三天後就到了公主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榮安公主柳氏,才德兼備,淑慎性成。鎮國將軍幼子秦昭,忠良之後,英武俊朗。二人天作之合,特賜婚配。擇吉日完婚,入住公主府,欽此。」
聖旨一下,全京城譁然。
鎮國將軍那個十六歲的小兒子,居然要尚公主,與榮安公主?
這……這差著五歲呢!
可還沒等眾人議論完,另一個消息又炸開了。
榮安公主的「聘禮」,送到了鎮國將軍府。
不是金銀珠寶,不是綾羅綢緞。
而是實實在在的、十萬大軍三個月的糧草,以及二十萬兩白銀!
糧車從公主府出發,整整排了三排,車隊長三條街。
每輛車上糧袋堆得如山高。
白銀裝在特製的箱車裡,整個隊伍由禁衛軍親自護送。
那場面,可不是十里紅妝能比的。
鎮國將軍府門口,整個秦家人,都在此等候。
當看到那一眼看不到頭的糧車,鎮國將軍夫人林氏眼眶都紅了。
秦林氏今年才五十多歲,卻已經滿頭白髮,這是常年擔心遠在邊關的丈夫與兒子來的。
她看著那一車車的糧草,一箱箱的白銀,手都在抖。
她緊緊拉著大兒媳婦的手,不讓自己丟了將軍府的臉,嘴裡還喃喃問道:「這真的是給昭兒的,這是真的嗎?」
大兒媳婦楚氏也驚住了,趕緊回握住婆母的手:「娘,都是真的,是真的,今年公爹他們能吃飽飯了。」
聲音中也帶上了哽咽,她的丈夫也在邊關,前幾天回來的時候,整個人瘦得,她看了心疼。
秦昭站在母親身邊,看著那些糧草白銀,眼睛亮得驚人。
他知道公主有錢,可沒想到……這麼有錢!
更沒想到,她居然真的願意拿出來,送給他,送給秦家,送給邊關的將士!
林氏鬆開大兒媳婦的手,轉而拉著小兒子:「昭兒,為娘謝謝你。」
秦昭臉一紅,這這這,說的什麼話呀?弄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娘,這不是我的功勞,是公主她……」
「是你的!」林氏斬釘截鐵:「要不是你喜歡公主,這門親事能成?公主能送這些來?」
秦昭:「.......」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他都不知道怎麼反駁。
她看著那些糧草,眼淚終於掉下來:「你爹,你哥哥們……今年冬天,能過個好年了。」
秦家其他幾個兒媳也都紅了眼眶。
秦家滿門忠烈,可忠烈的背後,是無數個提心弔膽的日夜,是糧草不濟時的焦慮,是看著親人受傷卻無能為力的痛苦。
如今,公主這些聘禮,解了秦家的燃眉之急。
「小弟,」大哥秦驍重重拍了拍秦昭的肩膀:「好樣的!哥也謝謝你!」
秦驍也是因為小弟的事情,讓老將軍給連夜攆了回了,等這邊事了了,還要再回邊關。
二哥秦烈也湊過來,擠眉弄眼:「咱家小昭,真值錢!」
秦烈在戰場上,斷了一隻手,已經退了下來。
三哥秦猛更是直接:「以後公主說東,你不許往西!聽見沒?!」
秦猛也是,雙腿在戰場受了重傷,雖然現在可以走路,但是再上戰場是不可能了。
秦昭被哥哥們拍得踉蹌,臉更紅了:「哥,你們怎麼……」
秦驍正色道,「公主對秦家有恩,那就是咱們全家的恩人。你娶了公主……不對,你嫁過去,可得好好待她。要是敢讓公主受委屈,哥幾個饒不了你!」
秦昭也收起了臉上的表情,鄭重點頭:「我知道。」
糧草白銀清點入庫,秦家上下忙活了一整天。
傍晚時分,林氏把秦昭叫到跟前。
「昭兒,」她拉著兒子的手,語重心長:「公主明日要來府里,說是……想見見你。你們倆婚前見一面,說說話,也是應該的。」
秦昭心跳忽然加快:「公主……要見我?」
「是。」林氏看著兒子緊張的樣子,笑了:
「別怕,公主既然肯送這麼重的聘禮,定是對你有意的。你呀,放自然些,該說什麼說什麼。咱們秦家的兒郎,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
秦昭重重點頭:「嗯!」
次日,柳沉沉乘坐馬車,前往鎮國將軍府。
沒有帶過多的人,只帶了碧璽和瑪瑙兩個丫鬟。
林氏帶著全府的女眷在門口迎接。
柳沉沉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長裙,外罩月白披風,頭髮只用一根玉簪綰起,淡雅素淨。
可即便如此,她周身的氣度還是讓秦家女眷心驚。
這柳沉沉不是庶女出身嗎?怎麼會有這等氣場?
「臣婦林氏,參見公主。」林氏帶頭行禮。
只是簡單的躬身禮,林氏可是一品誥命,按照正常是不用給她行禮的。
但林氏感念柳沉沉對秦家的恩情,自願行禮,表示態度。
柳沉沉趕緊上前,親自把人扶起:「夫人不必多禮。今日我是以晚輩身份來的,夫人叫我沉沉就好。」
林氏受寵若驚:「這……這怎麼敢。」
一品誥命也不能直呼皇家人名諱。
「有什麼不敢的。」柳沉沉笑道:「我可是秦家未來的兒媳婦,就是您的晚輩。」
就一句話,一下就把高高在上的自己與秦家女眷拉近了距離。
外面的傳言果然不可信。
眾人一道進了花廳,林氏與柳沉沉寒暄片刻,這才讓人去請了秦昭過來。
她則帶人退下,把空間留給兩人。
兩人之間有些安靜。
柳沉沉看著對面少年的樣子,忽然笑了:「你很緊張?」
秦昭臉一紅:「有一點。」
「為什麼緊張?」柳沉沉戲謔追問。
秦昭看著面前笑顏如花的公主,也沒有不好意思說實話:「因為公主好看。」
柳沉沉挑眉,這種看著確實可口。
「秦昭。」她開口。
「在!」秦昭下意識應道,蹭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柳沉沉:......
怎麼感覺不太聰明的樣子?
秦昭看柳沉沉不說話,也知道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了,不好意解釋:
「在府里,哥哥們訓我,都是這樣……」
行吧!
「你年紀太小,要是日後後悔......」
秦昭馬上看向柳沉沉,面色嚴肅:「我不會,秦家男兒,從不做忘恩負義之人。」
看著對方嚴肅的臉色,柳沉沉沒再說什麼,只是站起身走到對方面前:
「既然要成親,日後便好好好過。」
秦昭眼睛一亮:「好,我以後都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