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寒柏站在病床邊,看著董沉沉。
嘴唇咬得發白,卻一聲不吭。
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甚至還在微微發抖。
「沉沉。」他輕聲叫。
董沉沉睜開眼睛,看著他,勉強扯了扯嘴角:「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池寒柏卻根本不相信她,以為她是在安慰他,喉嚨更哽了,也不說話,就那麼握著她的手,卻又不敢太用力。
醫生過來給董沉沉吊止痛藥,董沉沉死活不打。
醫生一來扎針,她就用手扒拉掉。
有一次都紮上了,又讓她一把給薅了。
液體進入血管會加速疼痛,她是瘋了才會想要點滴。
她虛弱地表示,要回家。
那池寒柏肯定不能同意,最後針也沒打,只是吃了去痛片。
池寒柏也沒去管人販子那邊的情況,現在誰都沒有媳婦重要。
組織也表示理解,並表示後面國安會介入。
這一陪,就是兩天兩夜。
兩天裡董沉沉幾乎沒合眼。
疼得睡不著,她就那麼躺著,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偶爾看看池寒柏,沖他笑一下,然後繼續熬。
池寒柏也沒合眼。
他就守在床邊,幫她擦汗,餵她喝水,握著手安慰她。
實在困得不行了,就趴在床邊眯一會兒,但一有動靜就醒。
男人為了這個行動本就三天沒有睡覺了,前面兩天還是在火車上。
要不是一直惦記董沉沉,怕是早都睡得昏天暗地了。
中途領導也過來看過董沉沉,看她這個樣子,都讓她好好休息。
周雨楠也來了。
她被解救出來後,在醫院檢查了幾天,已經沒事了。
聽說董沉沉住院,她特意跑來看她。
看見董沉沉那個樣子,她眼眶都紅了。
「我就說你不是裝的,這到底是怎麼了。」
董沉沉依舊是搖頭。
她的事情也得到了解決,上面通過她的供詞,把她的大伯一家抓了進去。
可惜有些創傷是沒有辦法彌補的,她在人販子窩裡遭遇的,是她永遠也忘不了的。
周雨楠還對董沉沉道歉,說因為人販子裡有個跟她一樣遭遇的小姑娘。
她沒忍住,把自己是來救她們的事告訴了對方。
對方為了讓人販子放了她,便把董沉沉當作交換條件說了出去。
差點讓董沉沉直接遭遇不幸,周雨楠非常自責,身為一名曾經的軍人,她不應該犯這樣的錯誤。
董沉沉只是嘆口氣,能說什麼?說什麼都沒用了。
既然幾人解決不了事情,那還不如裝個大義的聖母,得到的名聲反而更好。
最後周雨楠吭哧了一下,才說:「廠里那邊,上面幫我協調了,說可以復工。但我......」
她頓了頓,看著董沉沉:「我想跟著你干,你說那個廠,還要人嗎?」
董沉沉點頭:「要的,過幾天我好了,你來找我。」
周雨楠點點頭,眼中終於流露出了喜悅。
出了這樣子的事情,別說是在這個時代,就是在現代也有人在背後嚼舌根。
終於熬到了第二天晚上,董沉沉感覺到身體的疼痛慢慢褪去,終於長長舒了口氣。
終於是結束了,可熬死她了。
看向旁邊靠在椅子上睡著的男人,董沉沉有些感慨,真的就一步不離開的守著。
起身想要去上個廁所,結果剛一動,睡著的男人一下就驚醒了。
看到坐起來的董沉沉,嚇了一跳,趕緊扶住她:「沉沉,你?」
董沉沉笑了笑:「我不疼了,想去洗手間。」
池寒柏把人扶起來,往病房外面走,動作都不敢用力。
一邊走一邊小心詢問:「真的不疼了?」
董沉沉點點頭,看著男人鬍子拉碴的樣子,心裡感慨。
男人也是有花期的,這怎麼就變醜了。
「寒柏,你現在好醜。」
池寒柏本來放鬆的心,頓時一梗,覺得自己想先吐口血。
忍住,忍住,這女人還沒出院:「我這樣是因為誰,你個沒良心的。」
靠~~怎麼覺得自己像怨夫。
董沉沉撲哧一笑:「一會趕緊收拾一下,我想洗漱,然後休息一下,好累。」
男人把她送進女衛生間,小跑著回到病房給她拿臉盆牙刷這些。
在女人從洗手間出來前,東西便全部到位。
洗漱完畢,董沉沉躺回病床上,看著旁邊的男人:
「我要睡覺,困死了,你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我醒來要看到我帥帥的男人,這都下不去口了。」
說完不等男人說話,頭一歪,秒睡。
本來還有些哭笑不得的男人,嚇了一跳。
忙上前查看,才知道是睡著了。
這下更哭笑不得了。
只能自己去洗漱收拾乾淨,等在董沉沉病床邊。
卻沒想到,董沉沉這一睡就睡了三天。
第一天池寒柏還沒覺得有什麼,可第二天他就慌了。
喊來醫院裡的大夫,又給董沉沉檢查了一下。
直到聽到大夫說,一切正常,她就是睡著了。
深度睡眠。
池寒柏這才鬆了口氣,這兩天這日子過的,簡直了。
最後池寒柏讓醫生給床上的女人打上營養針,自己則出去找地方洗了個澡,也不嫌棄女人沒洗澡,擠上小床,陪著女人一起睡。
董沉沉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睡了個昏天暗地。
池寒柏也差不多,也是睡了很久很久。
董沉沉在醒來的時候是在男人的懷裡,看著男人重新長出來的胡茬子,真是無奈了。
伸出手指剛剛摸上去,就被男人的大手一把握住。
本來閉著眼睛的男人,這時也睜開了眼睛,低頭看著她。
董沉沉笑了笑:「阿柏,我好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那人卻還是什麼也不說,就那麼看著她。
下一秒,他一把把她抱進懷裡,抱得死緊。
董沉沉感覺到有溫熱的東西滴在自己脖子上,一滴,兩滴,三滴......
她愣住了。
池寒柏在哭。
這個男人,這個從來都是沉穩如山、什麼都不怕的男人,居然在哭。
她這是把人欺負得太過分了嗎?
她抬起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好了好了,我沒事了,全都好了,我們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