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丫鬟。
那丫鬟約莫十五六歲,圓臉,看著很機靈,上前一步給白陌陌行了個禮:
「奴婢叫青杏,姑娘有事只管吩咐。」
白陌陌連忙福身道謝:「多謝夫人,已經很好了。」
趙氏點了點頭,又吩咐青杏去廚房張羅晚飯,這才轉身離開。
直到走遠了,趙氏才微微嘆了一口氣。
跟在身邊的貼身嬤嬤周嬤嬤低聲道:「夫人,這白姑娘.......」
趙氏抬手止住了她的話:
「先不用多說,人既然來了,好好安置就是。三日後面完聖上,老爺和國公爺自有安排。」
周嬤嬤應了聲是,不再多言。
見人離開,她才關上正屋的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總算有個像樣的地方住了。
那馬車現在想想都是噩夢。
這寧安國公府,到目前為止還算能靠兩分。
她得好好研究一下,下一步要怎麼走,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不一會兒,院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鬟端著一個托盤進來。
上面是一碗白米飯、一碟子紅燒肉、一份炒雞蛋、一碟子清炒時蔬,還有一碗蛋花湯。
小丫鬟把托盤放在桌上,垂著手道:
「姑娘,夫人吩咐廚房做的,您慢用。奴婢叫青杏,往後就伺候您了,有什麼吩咐只管叫奴婢。」
白陌陌坐在桌子邊上,點點頭:
「多謝青杏,你先下去吧,我吃完了叫你。」
青杏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以前的白陌陌可沒有以前闊綽了,空間裡有吃不完的好吃的。
現在她窮得很,能吃外面的就吃外面的。
不僅要吃,她有機會還要在這個世界給自己補上建竹樓的物資。
還要為修仙界存糧。
端起碗,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肥而不膩,軟糯香甜,醬汁裹著米飯,一口下去,差點沒把舌頭吞下去。
真好吃,別的不評價,廚子是真不錯。
趙氏走回正堂的時候,一家人已經圍坐在桌旁準備用飯了。
老國公楚嵩和老國公夫人坐在上首,右側是夫君和她的位置。
楚承越坐在右側,二房一家坐在下首。
桌上擺了十幾道菜,葷素搭配,不算鋪張,卻十分精緻。
趙氏趙玉琴趕緊落座。
老國公看了她一眼,趙氏微微點頭,示意已經安排妥當。
老國公便不再多問,拿起筷子夾起了第一口菜。
其餘人這才拿起筷子,用餐。
平日裡都是各自在各自院子裡用膳,今日是楚承越三年第一次回來。
這才吃一頓團圓飯。
飯桌上,沒人提北境的事。
這是國公府的規矩。
凡涉及軍中的事,在聖上面前過了明路之前,家裡人是一個字也不能議論的。
泄露軍情,那是要掉腦袋的。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不會犯這種忌諱。
只嘮些家常。
一頓飯吃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吃完飯,老國公把大房一家都叫進了書房。
書房在東跨院,是老國公處理庶務的地方。
四壁都是書架子,靠窗一張大案,上面擺著筆墨紙硯和幾卷兵書。
老國公在書案後坐下,讓其他人各自落座,這才緩緩開口。
「今日之事,你們怎麼看?」
此時在書房的是大房全部的人。
老國公楚嵩坐在書案後面,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老妻周氏坐在他身側,手裡捏著一串檀木佛珠,一顆一顆慢慢捻著,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現任國公楚靖淵、國公夫人趙玉琴。
以及他們的四個兒女,楚承越、楚承瑾、楚承彥、楚晚微還有林慕瑤。
這是老國公觀察的,能聽到白陌陌心聲的人。
楚靖淵皺眉,看向其他人,追問一句:
「你們都聽到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最後全都點頭,表示肯定。
楚承彥雖然不是最小的,但卻是心性最差的。
忍不住先開了口,好在不是真缺心眼的,還知道壓低聲音:
「祖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白姑娘明明沒張嘴,我們怎麼就......怎麼就聽見她說話了?而且那些話......」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那些話也太......」
他沒好意思繼續編排人家姑娘。
旁邊的楚晚微聽話聽到一半,沒忍住小聲接上:「太粗俗了。」
周氏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又繼續捻了起來。
國公夫人趙玉琴嘆氣,雖然沒有說話,但是那聲嘆氣就足以代表一切。
卻是太粗俗了,她們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
老國公抬手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靜。
「這件事,目前看來只有咱們大房的人能聽到。二房那邊,沒有任何反應,說明這事只跟咱們大房有關。」
國公爺楚靖淵皺眉:
「倒是奇了,這白姑娘跟咱們家有什麼淵源,怎麼偏偏......」
後面的不用說,大家也都明白。
老國公沉聲:
「不管是什麼原因,這件事到此為止。出了這個門,誰也不許再提。不許議論,不許往外傳,更不能讓白陌陌本人知道。」
他特意看向楚承彥和楚晚微,語氣加重了幾分:
「老三,晚微,你們兩個年紀小,心性還不夠穩。」
又重點把目光落在楚承彥身上:
「尤其是你,承彥,你都十八了,也該長大了,往後聽到什麼,憋在心裡,臉上不許帶出來。你要是做不到,往後白姑娘在的地方,你就別去了。」
楚承彥縮了縮脖子,連忙點頭:「孫兒知道了,孫兒一定管住自己。」
楚晚微也趕緊點頭,小聲應著:
「我也知道了,祖父。」
老國公這才收回目光,又看向坐在角落裡的林慕瑤,語氣緩和了些:「慕瑤。」
林慕瑤抬起頭,神色平靜:「祖父。」
老國公有些語氣沉重,卻也沒有辦法,只能交待著:
「你是家裡的長孫媳,那邊你多照顧一下,她一個獵戶出身的姑娘,乍進國公府,難免不自在。你多去看看她,別讓她覺得受了冷落。」
可能覺得這麼要求還是有些不妥,又看著大兒媳婦:
「老大家的,還是你多看顧下吧,怎麼說也是越兒的救命恩人的妹妹,該有的體面要給。不能讓外邊落了話柄,說咱們楚家苛待恩人遺孤。」
趙玉琴趕緊點頭:「爹,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