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的時候。
就看到對方微微笑了一下,沖他點了點頭,然後轉頭往樓梯口走去。
隨後耳邊又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這不會是剛剛門口馬車裡的公子吧?果然,帥死了,想親~~】
蕭時傾先是一怔,看著白陌陌消失的背影,隨後耳朵就是一紅。
這個女子怎麼這般,這般放肆?
這才見過一面,就想什麼親不親的,簡直,簡直聞所未聞。
最關鍵的,最有病的是,他居然還覺得......還挺有意思。
瘋了吧?
蕭時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異樣,側頭對看著他的護衛周松招了招手。
周青湊過來,他壓低聲音吩咐道:
「去查一查,剛才隔壁吃飯的姑娘是誰家的。」
他剛剛搜尋了一下記憶,確實是沒有絲毫印象。
周松一怔,隨後一喜,絲毫不遲疑地領命:「是,屬下遵命!」
身形一閃,迅速退了下去。
周松一邊往樓下追,一邊在心裡瘋狂地吐槽:
啊啊啊——自家王爺要拱白菜了嗎?
真是可喜可賀啊!
這事要是讓皇帝陛下知道,一定會非常欣慰的!他要好好查一查!
蕭時傾回到雅間,好友們還在談笑。
沈宇恆見他回來,笑著打趣:
「王爺怎麼去了這麼久?莫不是掉茅坑裡了?」
蕭時傾笑了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碰見個有意思的人。」
「哦?」李公子來了興致:
「什麼樣的人?能讓王爺說有意思,那定是不一般。」
蕭時傾搖搖頭,沒再多說,只是低頭喝茶。
白陌陌回到國公府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她直接回了自己的白暖閣。
青杏迎上來接過碧桃手裡的東西,又端了溫水給她洗手。
白陌陌洗了手,換了身家常的衣裳,往榻上一歪,閉著眼。
碧桃也回自己的房間收拾一下自己。
出去一圈,身上都是汗漬的味道,做下人的,可不能熏著小姐。
青杏則搬個小板凳,坐在小榻旁邊,給白陌陌揉腿。
閉目養神的她享受著小丫鬟的伺候,那態度就像從小就習慣了。
一點也沒有那種窮人乍富的拘謹不適。
正常情況下,這種時候丫鬟都是半蹲或者半跪服務的。
還是白陌陌覺得,沒必要如此行事,才吩咐讓坐了小板凳。
白陌陌現在這具身體不比修仙界的,出去逛一圈就有些疲乏。
腦子想著,如果那個人真能聽到,後面一定會有動作。
如果聽不到,她再想想別的辦法。
想著想著,人居然就慢慢睡著了。
周青的動作很快。
這邊蕭時傾散了場,帶著周松回到宸王府,那邊周青也回來了。
周青和周松是蕭時傾身邊最得力的暗衛,辦事自然利索。
不到一個時辰就把白陌陌的底細查了個清清楚楚。
「王爺,查到了。」
周青單膝跪地,把一份寫了寥寥數行的紙遞上去:
「那位姑娘是寧安國公府新收的義女,名叫白陌陌,今年十五歲......」
蕭時傾坐在書案後面,接過那張紙,垂著眼皮看了一遍。
隨後他把紙放在桌上,手指輕輕叩著桌面。
寧安國公府他是知道的。
楚嵩老國公為人正派,在朝中威望很高。
楚承越跟他是舊識,兩人年紀相仿,小時候一起在宮裡讀過書。
後來楚承越去了北境,這才來往少了。
楚家的人,他還是信得過的。
這個白陌陌來京都也才十幾天,一直沒出門,今日是頭一回上街。
那就是說,她不可能認識他。
今天在望江樓相遇,確實是巧合。
她看他的目光里只有對他長相的讚美,確實是不認識他的。
那就排除了她是刻意接近他的可能。
蕭時傾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著那張紙的邊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想著想著,忽然想起她最後那句心聲。
「帥死了,想親~~」
他的耳朵又紅了。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把那點不自在壓下去。
這個女子,簡直不知羞。
而就在他拿到白陌陌資料的同時。
另一份一模一樣的資料,已經擺在了皇帝的御案上。
御書房裡,當今聖上蕭時珩坐在龍案後面。
手裡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眉頭微微挑著。
他今年四十有二,登基十五年,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紀。
面容與蕭時傾有幾分相似,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帝王的威重。
他膝下五子二女,長子蕭文琰已經娶妻,次子蕭文曜也成了婚。
三子蕭文謙、四子蕭文攸、五子蕭文硯都還未婚配。
長女蕭明姝嫁了駙馬,次女蕭明琪待字閨中。
至於太子?至今也還未立,也不想要太早冊立。
立的早了反倒成為眾矢之的,平白損失優秀的兒子。
還不如都培養著,等以後再說。
皇帝看著手裡的資料,眼神閃了一下。
白陌陌。寧安國公府新收的義女。
楚承越救命恩人的妹妹。
這麼多年他當然知道時傾在顧慮什麼。
先帝的遺腹子,太后的老來子,身份貴重,卻又尷尬。
太好的親事,怕他這位皇帝哥哥猜忌。
太差的親事,又怕外人說他這個皇帝不容兄弟。
所以時傾一直拖著,不著急成親,也不肯隨便定下來。
甚至現在的性子養得越發清心寡欲,他都怕哪天這弟弟直接出家了。
他拿時傾當兒子養大,自然知道他的心思。
可他不在意,時傾卻看得特別重,任由他怎麼勸說,都轉開話題。
他放下紙,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別說,這個小姑娘還真有點合適。
出身是不好,鄉下丫頭,沒什麼家底。
可哥哥是英雄,為救楚承越而死。
如今又入了寧安國公府,上了族譜,是正經的國公府小姐。
這靠山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
說她有靠山吧,她到底只是義女,跟楚家沒有血緣關係。
說她沒靠山吧,寧安國公府又不能不管她,畢竟救命恩人的名頭在那裡擺著。
如果時傾真的有興趣,好像還真行。
當然,他也不會自作主張直接去賜婚。
什麼都不知道可不能亂來。
還不知道時傾到底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這個白陌陌到底是個什麼品行。
還是要再看看。
不如……
他擱了茶盞,對侍立在旁的太監吩咐道:
「去,把宮中的那幾盆開得正好的菊花給大長公主送去,過幾日的秋日賞菊宴,讓幾個皇子都去。」
太監應聲去了。
皇帝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哪有什麼秋日賞菊宴,不過現在不就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