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聚樓有五層，天字號包廂在最頂層。
陳耀文扶著肖世茂走出電梯的時候，這老東西中途吐了一次，弄得他滿身骯髒之物，看起來相當噁心。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陳耀文也沒必要厚著臉皮跟上來了。
「小……小陳啊，這是到了吧？」
「你，你快回去吧，別讓你女朋友等太久了……」
肖世茂看著天字號包廂金碧輝煌的大門，想要把陳耀文推走。
但看著近在咫尺的包廂門，陳耀文繼續扶著他走。
「小……小陳啊，你沒聽見我說話嗎？我……我讓你回去啊……」
肖世茂語氣有些不滿了。
還好。
這一刻，終於來到包廂大門面前。
「肖主任，你進去吧，我就送到這兒了。」
「好好。」肖世茂推開陳耀文，歪歪斜斜朝著包廂門走去。
陳耀文臉色一冷，暗暗伸了一下腳。
「哎喲！」
肖世茂喝的酩酊大醉，哪裡知道那麼多，還以為被門檻絆倒了 ，怪叫一聲踉蹌朝前跌倒。
陳耀文身形比他更快，從前面摟住他，此時兩個人看起來，就好像在擁抱一樣。
「咚！」
陳耀文的頭磕在包廂門上，慣性作用下，把包廂門撞開了。
而這一刻，他和肖世茂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肖世茂屁事沒有，因為他墊在下面，當人肉氣墊。
「yue~~」
肖世茂猛然噴了出來，方向正是陳耀文的臉。
媽的，這老東西要壞事！
陳耀文動作極快的伸出一隻手，堪堪擋住臉，但還是有些嘔吐物粘在了他臉上，整個人看起來令人反胃。
包間內，一張紅花梨飯桌前，三人正在談笑對酌。
陳耀文和肖世茂的突然出現，打斷了三人後續動作。
「老肖？你沒事吧？」
陳耀文眼角餘光，看到左邊一個人影站了起來，而主位那人一動不動。
戲，演到這也差不多了。
陳耀文故作吃力把肖世茂扶了起來，「肖主任，你……你沒事吧。」
肖世茂猛然驚醒，推搡著陳耀文往外走：「我，我沒事，你趕緊走。」
「好好好，我，我這就走。」陳耀文轉身離開，只是出門的時候，面朝前面，彎腰把門帶上了。
那一瞬間，他看向了主位那人。
國字臉，有些絡腮鬍，身材中等有些發福，頭髮微卷。
片刻，陳耀文就挪開了目光。
與此同時，主位那人也是犀利的眼神掃了過來！
這張面孔很年輕，稜角分明，相當帥氣，但卻很眼生。
只是臉上那零碎的嘔吐物，看起來格外引人注目。
「啪嗒！」
包廂門，終於被關上了。
剛才起身那人邊扶肖世茂邊笑著說：「老肖，剛才那小子是誰啊？嘖嘖，用身子當你的墊子，這種奮不顧身的態度。你不得要好好提拔啊？」
「你還吐了人家滿頭滿臉，我要有這種下屬，做夢都得笑醒！」
「那小子？一……一個鄰居家小孩……不說了，我自罰三杯。」
肖世茂搖搖晃晃連幹了三杯。
喝醉了的他並不知道，剛才那一幕，對喝酒的三個人來說，印象有多深刻。
——
「陳耀文！？」
「你給我滾過來！！」
福聚樓門口，方茹掐住陳耀文耳朵，狠狠擰了兩圈。
方茹有些嬰兒肥的臉上，寒霜密布：「你知不知道天字號包廂消費了多少錢？」
「不……不知道啊，姐咱們有話好好說。哎喲，疼……」
看到陳耀文真的臉色發苦，方茹心軟鬆開了手。
「人家根本沒吃完，不讓買單，只讓預付費！」
「現在他們就吃了五千多了！我直接沖了一萬進去！！」
「那是一萬啊！」
「你爺爺，我爸媽，要在老家種多少地啊？一年到頭不吃不喝，都不見得能存這麼多錢。」
方茹說這話的時候，眼眶濕潤發紅，看來真是心疼了。
陳耀文親昵的摟住方茹肩膀，笑道：「茹姐別生氣了，錢是王八蛋，沒了咱再賺。」
「對了，明天你去下銀行，往你父母卡里打十萬塊錢吧。」
「讓他們沒事多去我家走走，再給兩萬塊錢我爺爺。如果不夠，再讓他們開口。」
「好……好吧。」方茹應了一聲，但還是滿臉不悅。
「茹姐你再等我一下。」
「你小子事怎麼那麼多啊？」方茹有些埋怨。
陳耀文有些傻眼：「剛才找手機的不是你嗎？」
「你敢頂嘴！？」
「不，不敢！」陳耀文邊說邊跑。
走到剛才那輛帕薩特車前。
駕駛位坐著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小平頭，穿著白襯衫，臉上還挺多痘痘。
「怎麼了哥們？沒煙抽了？」
小平頭看到陳耀文率先發問。
陳耀文剛才孤獨憂鬱的樣子，讓他印象深刻，所以一眼把他認出來了。
「不是。」陳耀文咧嘴笑道：「兄弟方不方便留個電話？」
「啥意思？萍水相逢而已，沒必要吧。」
小平頭沒有猶豫，直接拒絕了。
職業敏感性，讓他對陌生人的接近十分警惕。而且單位也有規定，所以他也不能違反原則。
「兄弟，我只是想交個朋友，誰讓我們都是有『故事』的男人呢。」
陳耀文把故事兩個字說的極重，他能感覺出來，小平頭是個感情很細膩的人，容易被感動。
否則剛才也不會莫名其妙，遞一根煙給他了。
說話同時，一沓錢好巧不巧，掉進了他車內。
原則是什麼？
這就是「原則」！
小平頭不動聲色把錢塞進了扶手箱，點了點頭道：「好，我報你記。」
「報吧。」
「你不用手機記啊？」小平頭有些驚訝。
「不用。」
「那行吧。」小平頭最後報了一串手機號。
陳耀文死死記在心裡。
「謝了哥們，有空出來喝酒。」陳耀文擺了擺手，走向了方茹。
小平頭看到方茹，眼神一亮，喊了聲，「兄弟，你這朋友我交定了！」
陳耀文心中默默念草！
感情剛才他胡思亂想一堆，錢還花了一萬，都不如方茹往那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