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在羲特的企鵝師面前只堅持了四個小時。
那些曾經縱橫草原、來去如風的騎兵，如今卻陷入了與南北宋時代相同的困境——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了。
入侵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傳到莫斯科，企鵝師便已完成了對這座城市的合圍。
那城牆，不要說抵禦一百五十門火炮的轟擊，就是挨上一發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也會瞬間崩塌。
自從東宋掌握了合成氨技術後，黑火藥便被無煙火藥全面取代，炮彈也換成了威力驚人的黃色炸藥。
而且，炮彈是從十公里外射來的，連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莫斯科公國數百年積累的黃金與貴族財寶，盡數落入了羲特手中。
羲特將城中的所有蠻夷聚集在一起。
按照他的理論，這些蠻夷本不該活下去——宋人需要的是一個潔淨的地球。
然而，即便是莫斯科公國數百年的積蓄，也遠遠不夠羲特一支企鵝師的開銷。
整支「企鵝師」的組建，僅裝備採購一項就耗資超過千萬兩白銀。
因此，羲特只能將這些蠻夷抓起來充當奴隸。
雖然這樣做有讓宋人血脈受到污染的風險，但眼下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羲特在第四年便償還了之前發行的安拉券，這直接提升了他的信用額度。
於是他繼續借貸，這次的數量是之前的兩倍——他需要再打造兩支企鵝師。
然後，橫掃歐洲！
……
時間再次回到明章十八年（1462年）。
列子領導的墨黨攻下了美洲。
正當他們準備以三個工業城市為中心，向四周清掃殘餘反動勢力之時，東宋的援軍抵達了美洲。
羅福雖然將主要精力放在國內，但抽調一支軍隊去鎮壓叛亂還是毫無壓力的。
這次派出的兵力是青龍艦隊，外加五萬宋軍。
數十艘戰艦、幾百門火炮對著陳秉和州猛烈開火，彈如雨下，將墨軍的防禦設施轟成了一片廢墟。
隨後，五萬宋軍開始登陸。
他們的機槍無論是比例還是數量都遠遠超過了墨軍。
在這恐怖的火力壓制下，墨軍只得撤退。
此時，城市周圍的保皇黨勢力開始反撲，不斷襲擾墨軍。
被逼無奈之下，墨軍將領蔡鐵率領三千人斷後，依靠有利地形阻擊宋軍，為墨軍主力以及陳秉和州的工人們爭取撤退時間。
當年劉皇叔攜民渡江的一幕，在美洲重演了。
宋軍將領錢重樓對這股墨軍的做法十分不屑——不集中優勢兵力抵抗，反而分散兵力，這不是找死嗎？
這三千人能守多長時間？
錢重樓依舊使用老套路：先派小股部隊試探敵方主力位置，隨後集中火炮洗地，最後大軍壓上。
如果進攻不利，就暫時撤退回來，繼續火炮洗地，再大軍壓上。
他可不是美洲那些不懂軍事的士大夫能比的，他是正兒八經學過軍事的人。
然而，蔡鐵是那種拿著一把獵槍就敢硬剛馬克機槍的狠人。
留下來斷後的士兵也都是自願的。
他們都知道自己此行十死無生，但仍義無反顧。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戰——
為了自己不再受剝削，
為了家人和朋友能過上更美好的生活，
為了全體工人兄弟的利益，
為了馬思主義！
兵法云：哀兵必勝。
而這些留下來的士兵，已經不是「哀兵」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無論宋軍的炮火多麼兇猛，都無法擊垮他們的意志。
當宋軍步兵開始進攻時，瘋狂的蔡鐵甚至發起了反衝鋒。
在宋軍眼裡，墨軍就是一群無法理解的怪物——他們哪怕面對槍林彈雨也要衝鋒，即便是中了彈，也要衝上來咬你一口。
錢重樓從未見過這種打法。
往往他的軍隊一番苦戰好不容易拿下一道陣地，墨軍又反衝鋒將陣地奪了回去。
而且他還驚奇地發現，墨軍這種大膽拉近距離的反衝鋒，能夠在宋軍重火力難以發揮作用的近距離內決一死戰，從而達到「以劣勝優」的效果。
此戰之後，錢重樓一直研究這場戰鬥，獲益良多。
他將這種戰術稱為「短促突擊」。
他不得不承認，連續百年的人數碾壓和裝備碾壓，已經讓宋軍的戰術儲備落後了。
而墨軍偏偏擁有超常的軍事創新力。
當然，宋軍靠這一套戰術贏了一百年，也說明它自有可取之處——繼續「炮兵轟，炮兵轟完步兵沖；步兵沖，步兵沖不上炮兵轟」。
蔡鐵用三千人，硬是擋住了錢重樓三萬人三天時間。
最後，墨軍打光了彈藥，這才失去了抵抗之力。
此時，最後一塊陣地上，只剩下五名墨軍。
其中沒有蔡鐵的身影——他早已倒在了衝鋒的路上。
錢重樓透過千里鏡將戰場盡收眼底，隨後緩緩放下千里鏡，長嘆一口氣。
「都是宋人，何苦如此啊。」
「三千人戰鬥至最後一刻……真是一群可敬的對手。」
「勿要傷了那五人，勸降為主。」
當宋軍圍上去時，那五人互相摟著肩膀，大笑起來。
「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
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
……」
伴隨著一聲巨響，五人和周圍的數十名宋軍全部殞命。
那五人，從來都沒有想過投降。
三天，他們靠著遠不如宋軍的裝備，擋住了三萬人三天。
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他們最後的念頭就是殺敵——所以他們引爆了最後的炸彈。
錢重樓得知前線消息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三千人讓他感到害怕。
究竟是什麼樣的軍隊，能夠達到全體視死如歸的程度？
傷亡率達到百分之百，卻不後退半步。
這樣的軍隊，真的是可以戰勝的嗎？
錢重樓的戰意，第一次動搖了。
宋軍來到美洲，對於廣大的種植園主和農場主而言可謂是王師歸來啊。
雖然大蕭條期間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甚至要把牛奶倒在河裡。
但不管怎麼樣，他們都是統治階級。
但列子的墨黨不同，他們是真要把這些種植園主和農場主鎮壓，沒收一切財產啊。
再加上這些種植園主和農場主本來就是堅定的保皇黨，就更不待見墨黨了。
雖然列子沒有說要針對皇帝，但這種造反行為本身就沒有將皇帝放在眼裡。
在保皇黨的配合下，宋軍一路暢通無阻，直接推進到芝加哥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