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臭小子，哪來的這麼大的火氣，我出來難道不要人跟隨保護的嗎？」老人看著司揚沒好氣的說道！
然後深深的看了一眼司揚，「生老病死，人生常態。「老人嘆息一聲，伸出手拍了拍司揚的肩膀。
「知道你嫌棄我這個老傢伙礙眼，我就先回去了。」
「好自為之。」老人看了一眼司揚，頗為唏噓。
司揚靜靜的看著老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老人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
帶來的人如同潮水一般退走，整個走廊瞬間變的無比空曠。
司揚自嘲一笑，是他敏感了嗎？
看了一眼神情疑惑的葉夢宛，「別問。」司揚淡淡說道！
「哦！」葉夢宛低低應了一聲。
想起在病房那個已經生命游離的老人，她知道司揚這個時候怕是沒心思說什麼。
不過啊！在這一瞬間她已經聯想到了很多，看著司揚的目光更加的柔和。
一夜時間悄然溜走。
走廊靜寂，葉夢宛靠在司揚的肩膀上，睡著了，她太累了。
第一縷陽光透過窗子落在司揚的臉上的時候，司揚就已經睜開了眼睛，看著熟睡的葉夢宛，司揚罕見的沒有動作。
只是摸出一根香菸叼在嘴上並未將其點燃。
這么小的動作還是驚動了葉夢宛，葉夢宛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司揚，「不好意思，我竟然睡著了。」
「累了就去休息吧！」司揚淡淡說道！
「司揚，你別這樣。」葉夢宛握住司揚的手，聲音之中帶著一抹哭腔。
這一天一夜，她最能感受到司揚情緒的變化。
這一刻的司揚，像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死氣沉沉，那雙眸子似乎失去了對未來的希望。
自從老人入院，他沒有哭，也沒有笑過，甚至連一句話都不肯多說。
偶爾會望著病房的方向發呆。
他是絕望了。
「我沒事，我也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脆弱。」司揚搖搖頭。
「那你吃點東西好不好？我去給你買，吃肉，你喜歡吃什麼，我都給你買好不好？」葉夢宛語氣之中帶著一抹哀求。
「我沒有糟蹋自己的意思，只是單純的沒胃口。」司揚搖搖頭說道！
靜寂的病房之中傳來兩道腳步聲。
葉父葉母的身影出現。
「爸媽！」葉夢宛招呼道！
「叔叔，阿姨，你們怎麼來了？」司揚有些驚訝。
葉夢宛看了一眼司揚，這個時候好像沒必要計較這個稱呼了。
「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兒也不說一聲。」
「老爺子怎麼樣了？」葉母一臉嗔怪。
司揚自小與爺爺相依為命，如今到了這個地步，身邊連一個大人都沒有，就他們兩個孩子，這怎麼能行。
司揚搖了搖頭，沒有開口。
好不容易將老兩口哄回去了，葉母臨走的時候還哭了一鼻子。
司揚準備把葉夢宛也趕回去的時候，醫院之中又出現了三道身影。
葉輕顏一馬當先，腳步急促，柳明儀緊緊跟著，李初寧則是墜在後面。
「司揚，老爺子怎麼樣了？」葉輕顏紅著眼圈，一把握住司揚的手，語氣焦急的問道！
這個和藹可親的老人，給葉輕顏的感覺很好，她本來是看在司揚的面子上照顧老人的，但隨著接觸，對這個老人，葉輕顏心中亦有幾分親情。
「不太樂觀！」司揚淡淡說道！
那雙死寂的眸子，讓葉輕顏感到絕望。
捂著嘴，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心疼那個老人，也心疼司揚。
老天似乎從不曾眷顧這個男人，所賦予他的只有苦難。
就在這個時候，病房打開，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護士出現在司揚面前，「老人醒了，要見你。」護士開口說道！
「嗯！」司揚點點頭，率先邁步進了病房。
眾女魚貫而入。
老人此刻睜著那雙渾濁的眸子，再看到司揚之後，笑了笑。
「回家吧！」
「我不想死在醫院裡。」老人斷斷續續的聲音之中夾雜著摩擦嘶啞的噪音。
「好！」司揚看著老人難得的笑了笑。
老人欣慰的點了點頭，然後輕輕閉上眼睛。
這一句話，似乎耗盡了老人所有的力氣一般。
醫院出了車子，司揚和葉夢宛陪著老人，三個女人開著車子緊隨其後。
這個時候出院，無異於認命，但是司揚的決定，誰也否認不了。
這也是這個老人的遺願。
還是那間小院子，司揚小心翼翼的抱著老人，放在屋裡的床上。
老人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吃力的睜開了眼睛。
眼眸轉了一圈，打量著眼前熟悉的場景，老人欣慰的笑了笑。
伸出手，摸向司揚，司揚低下頭，讓老人的手可以觸碰到他的臉。
「好孩子。」老人這一瞬間，似乎突然迸發了生命力一般，整個人都變的精神起來。
這一幕，顯然更讓人絕望。
人死之前，都會迴光返照。
這一幕，恰恰說明了這一點。
「我一直都是。」司揚笑了笑，握住老人那雙蒼老瘦弱的手。
「你妹妹的事兒不怪你，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只是你心中自責，不肯走出來，放下吧！都過去了。」老人輕聲說道！
葉輕顏死死的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別人不懂這句話的意義，但是她懂，這是老人的意願，這意味著有很多人可以逃過清算。
也意味著這個男人不會再一次舞動干戈。
「呵！」司揚笑了笑，笑聲有些蒼涼。
「我這一輩子，就這麼重要的兩個人，如今都要離我而去嗎？」司揚喃喃自語。
「生老病死，人生常態，死生之事，最是莫測，也最是尋常。」老人說了幾句話之後，突然劇烈的喘息起來。
伸出手指，顫顫巍巍的指向一個角落。
葉夢宛趕緊過去，一個小柜子，打開之後，是幾疊現金，葉夢宛清晰的記得，這是她當初留給老人的，還有兩張存摺，一張卡。
都放在柜子里的小盒子裡。
葉夢宛趕緊端著小盒子過來，「這是留給你的。」老人聲音微弱，指著那些錢。
翻開下面，是一些古樸的文件，還有一些軍功章。
老人顫抖著手，將一枚軍功章抓在掌心。
「這些留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