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顏神色複雜的看了老人一眼,沒有再開口。
或許,他是在等著,等著說這段話吧!
她也不想說話,是非對錯,不是她所能指責的。
或許,司揚心中什麼都清楚吧!
她沒問過,也沒想過這些。
至於司揚,那是一個哪怕死了都會把很多秘密帶到棺材的人,她又怎麼會提這件事。
難怪那個老人走的時候,連個像樣的弔唁都沒有。
不是不去,而是不敢吧!在司揚情緒捉摸不定的時候,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觸碰他敏感的神經。
那個時候的他又在想什麼呢?
他的苦,從來不是她們所看到的那般簡單。
葉輕顏並未第一時間離開,而是靜坐在原處,看著那個不願睜眼的老人。
良久,葉輕顏方才起身,將毯子往老人的身上蓋了蓋。
轉身離開。
隨著這個老人的離開,或許很多往事,很多風波,也會隨之埋葬吧!
葉輕顏苦澀笑笑,她自以為知道很多,其實,始終不過是個局外人罷了。
她看到的只是她所能看到的。
京里的天冷的厲害。
葉輕顏回到家中,即便家裡很暖和,但總感覺身上蔓延著一股涼意。
「爸!」看著中年男人葉輕顏輕聲叫道!
葉老大點點頭,瞧了一眼自己閨女,「去看過那個老人了?」葉老大問道!
葉輕顏輕輕點頭。
「怎麼?覺得震撼?」葉老大笑問道!
「你早就知道?」葉輕顏瞪著父親。
「猜到一些,可以理解,世間二字,取捨最難。」
「但有些時候,必須要做一個選擇,公平,反倒沒有那麼重要。」
「不過慶幸的是,一切皆大歡喜。」
「以後,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葉家不會再有人攔著你,再不會有人讓你聯姻。」葉老大看著葉輕顏輕聲說道!
聯姻的事兒,一直是結子。
葉輕顏不懂,為何那般寵愛她的父親,要讓她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
如今,她或多或少的懂了一些。
「待在他的身邊多學多看。」
「他的背後有榮家,有雷老虎,還有很多不知道的人,多一個葉家少一個葉家無可厚非。」
「或許未來還要仰仗你。」葉老大看著葉輕顏柔聲說道!
「我這輩子啊!論智慧,論手腕都不弱於人,但論坦誠,論良心,比不上你三叔。」葉老大嘆息道!
葉輕顏看了一眼父親,沒有開口。
「我該回去了。」葉輕顏輕聲說道!
「不多住幾天,難得回來。」葉老大看著寶貝女兒,有些失落。
「爸,是不是懂的越多,人活的就越累。」葉輕顏說道!
葉老大笑了笑,沒有開口。
葉輕顏走了,只在葉家住了一天,就回了中海。
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夜幕時分。
「難得回去一趟,怎麼不在家多住幾日。」司揚李初寧和吳倩在鬥地主。
華雲煙在一旁伺候。
臉上貼著密密麻麻的紙條,看葉輕顏,都得吹一口再看。
葉輕顏看著這一幕,不由撲哧一笑。
司揚看著手裡的爛牌,「行了,我和輕顏有事要說。」
「誒,這把牌打完啊!」拿著倆王的李初寧一臉不願。
「還打什麼,也不看看我什麼破牌,臉上都是你倆的口水。」司揚抹了一把臉,將臉上的紙條扒拉掉。
司揚來到葉輕顏的身邊,笑了笑,「見到那個老頭子了?」司揚笑問道!
「嗯!」葉輕顏神色無比複雜看了一眼司揚。
「嚇到了?」司揚看著葉輕顏。
葉輕顏抬頭,滿是錯愕的看著司揚,原來,他都知道。
司揚笑了笑,「你覺得我不知道?」
「其實我這輩子沒有那麼大的野心,我只想要讓司月好好活著,讓老爺子健健康康的活著。」
「有些時候,有些事啊!註定不遂人願。」
「我都知道的,不過是預料之中的選擇。」
「其實,我也不敢保證我那個時候會做出什麼。」司揚看著窗外,惆悵的笑了笑。
「若是再見到那個老傢伙,替我跟他說一聲,我沒怨他。」
「算了,還是不說了,就讓他帶著這股子遺憾勁兒去吧!」
「或許能多撐幾天也說不定。」司揚笑了笑。
「其實,哪有什麼聯姻對象,柳明儀啊!不過是被選中了而已。」司揚平靜的笑了笑。
「這怎麼可能?」葉輕顏看著司揚不可置信的說道!
「你覺得柳明儀的爺爺會跟窮困潦倒的老爺子定下娃娃親,並且柳家還認?」司揚笑道!
「柳明儀知道嗎?」葉輕顏看著司揚。
「不知道。」司揚輕輕搖頭。
「不過他父親應該知道一點,具體通過什麼樣的方式讓柳家答應我不清楚,但是他一定知道一點細情。」司揚平靜的笑笑。
「我不要柳明儀,柳明儀最後的下場一定不會太好。」司揚看著窗外的夜空,惆悵的笑了笑。
「柳父能出去,你覺得他還能回來嗎?」
「這些東西,都是要掩蓋的。」司揚平靜笑道!
「你什麼都知道?」葉輕顏看著司揚,不可置信的問道!
「開始的時候不知道,但慢慢的就知道了。」
「雷老虎雖然我不認他,但我們終究是一家人。」司揚看著葉輕顏平靜的笑了笑。
「當然,這些事兒你聽聽就好了。」
「原本這輩子都不打算跟別人說的。」司揚輕聲說道!
輕撫葉輕顏的秀髮, 「當年,若是真的給我一個選擇的話,其實我比較傾向你。」
「只是他們都不會允許這件事。」
「只要老爺子還活著,我不會有其他的選擇。」一句話,讓葉輕顏捂住嘴,泣不成聲。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現在不也很好嗎!」葉輕顏流著淚,看著司揚柔聲說道!
司揚笑了笑,若那個時候真的選擇葉輕顏,或許就不會有葉夢宛,不會有任何人吧。
「知道為什麼我不肯接受寥如霜嗎?」司揚看著葉輕顏。
「為什麼?」葉輕顏問道!
「廖家被重新起復了啊!」司揚輕聲說道!
「你是說?」葉輕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司揚。
她總覺得她活的通透,看的清楚,但現在看來,這裡的彎彎繞繞,她簡直差的太遠了。
「之前,其實我不確定。」
「但是寥如霜用她的態度告訴了我。」司揚笑了笑。
「寥如霜在我面前從來不會驕傲的。」司揚眨眨眼睛。
「你說?」葉輕顏不可置信的看著司揚,這兩天,衝擊一波接著一波,以至於她徹底亂了心神。
「不好說,都只是猜測而已,或許,是這幾年變了性子也說不定。」司揚笑了笑。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默默的點燃了一根香菸。
有時候他不願意把人心想的太複雜。
但是,他就處在這個複雜的旋渦之中。
「其實也無妨,寥如霜啊!想的太多,我幾乎把一切都攤開跟他們看了,真沒有那個必要。」司揚笑了笑。
「所以,哪怕我主動,寥如霜依舊不會來你信嗎?」司揚笑道!
「那你?」葉輕顏看著司揚。
「若是那樣,為難的反倒是她了。」司揚吸了一口煙。
「好了,不跟你說了,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了。」
「不要與別人說,你以為我容易啊!外面好看的女人都不敢碰。」司揚看著葉輕顏沒好氣的說道!
葉輕顏撲哧一笑,「讓你碰,好像你就會碰一樣。」
這傢伙,就沒見他主動撩過誰。
「我是說你們,別一天天的瞎張羅,慕南岑那個女人喜歡算計,但是眼窩子淺,她啊差的太多。」
「若是二十年之後的她,我或許不需要擔心什麼了。」
「當然,她不在大夏,鞭長莫及,所以有些東西,她是看不到的。」司揚笑道!
「說句刻薄的話,我放心的只有你和葉夢宛,還有慕南岑。」司揚笑了笑。
「當然,她們我也一樣喜歡,這輩子,還是會在一起。」司揚笑了笑。
「有些話,跟你發發牢騷就是了,別人,一個字都不會說。」司揚看著葉輕顏說道!
「好了,奔波了一天,早點休息吧!」
「我也去睡了。」司揚笑道!
「看來,是有點迫不及待了,畢竟是當年艷壓天下的美人。」葉輕顏撇撇嘴說道!
「哈哈!」
「新婚燕爾嗎!」
「這世道啊!美人恩重,最不可辜負。」司揚笑道!
看著司揚離開的身影,葉輕顏笑了笑,她一直擔心他的情緒,原來是她想多了。
是啊!他那樣的男人知道什麼只怕都不稀奇。
既然這樣,她也就沒有必要擔心什麼了。
這個家,會長長久久的。
事實上,如今的情況不僅是許多人期望見到的。
她們也是如此。
他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