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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陳不仕

2026-02-05 06:21:02 作者: 書蟲十一

  陳無忌一直等到小溪邊的動物們都跑了個乾淨,才敢在岩石下面冒頭。

  他擔心那兩頭大貓盯上他了,在某個地方貓著。

  它們臨走時的那個眼神,讓他越想後背越涼。

  小溪邊除了剛剛迅如雷霆般的戰鬥痕跡,只剩下那三具麂的屍體。

  陳無忌盯著麂的屍體看了片刻,鋌而走險的邁出了一步。

  這兩隻大貓故意嚇他,他拿走兩頭麂作為精神補償,這很合理吧?

  它們應該沒有什麼意見吧?

  緊張是真的緊張。

  但陳無忌現在急需能換銅板的獵物。

  這三頭麂,此刻在他眼裡的誘人程度,不亞於一座金山。

  在早死和晚死之間糾結半晌,陳無忌決定搏一搏。

  「幹了!」

  在心裡給自己瘋狂打了個氣,陳無忌如利箭一般竄了出去。

  一把扛起一隻麂,右手又拖了一隻,他迅速沿著小溪沖了下去,沒敢回頭一下。

  耳畔沒有什麼動靜,也沒有狂風襲來,那兩隻大貓好像並沒有埋伏。

  陳無忌一口氣跑到了他之前摸螃蟹的水塘邊,這才敢上氣不接下氣。

  他好像僥倖成功了。

  這一頓狂奔,讓他的胸膛里好像塞進去了七八塊的烙鐵,喘口氣就扯得生疼。

  歇了一會兒,又灌了幾口清澈的溪水,這股難受的感覺才慢慢消退,體力也有所恢復。

  將那兩頭麂找了個石縫藏了進去,外面又用草遮了遮,陳無忌迅速把之前布置的陷阱檢查了一遍。

  有兩處被觸發了,一處石板下面砸死了一隻老鼠,一處掛住了一隻黃鼠狼。

  陳無忌看著直呼晦氣。

  辛辛苦苦布置半晌,竟然就換回來這倆玩意?

  簡直跟故意噁心他似的。

  這頭黃鼠狼應該是他布置陷阱後沒多久就跑過來的,已經給勒死了。

  陳無忌將黃鼠狼取了下來,拿老鼠肉又重新布置了陷阱。

  黃鼠狼能不能吃他不知道,但這皮子應該值點兒錢,還是得帶著。

  收拾好獵物這隻唯一的陷阱獵物回到水塘邊,陳無忌把娃娃魚給剁了,忍痛留下了辨識度最高的魚頭,明日繼續當誘餌,剩下的魚肉切割好後,拿芭蕉葉包了,用草繩一捆和螃蟹裝在了一起。

  沒有魚頭,霍三娘應該認不出來這是娃娃魚,大概就可以放心吃了。

  

  今日他親手打到的獵物中,也就這條娃娃魚最可觀,營養也最好了。

  不吃簡直暴殄天物。

  只是早上被袁老二幾個攪和了一場,他忘記把昨日打到的那條娃娃魚帶上山了。

  處理一下,那條魚也能美美的吃一頓。

  現在這會兒怕是早就被霍三娘找地方給安葬了。

  有些可惜。

  扛起兩頭麂,陳無忌左手黃鼠狼,右手螃蟹等山珍像是螃蟹一般艱難的挪下了山。

  這兩頭麂挺重的,百十斤綽綽有餘,最主要的是這倆玩意放在一起不好扛,身體稍微偏移一下,就會滑下來,搞得陳無忌不得不小心翼翼,時不時調整一下。

  但就算是再難,他也得安然無恙的扛回去。

  他今天可是真正的虎口奪食,非常的來之不易。

  慢悠悠的挪了將近兩個時辰,陳無忌終於下山了。

  地里做活的村民看到陳家的大傻子扛著這麼多的獵物下山,紛紛大聲吆喝著湊了上來。

  可待到看清楚陳無忌身上背的獵物,人群頓時一鬨而散。

  陳無忌剛剛還有些擔心這幫人趁火打劫,可他們下一刻的舉動把他搞了一腦袋的霧水。

  幾個意思?

  我身後跟東西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除了他的影子,只有傍晚極其燦爛的夕陽。

  遠遠的,村民的聲音傳了過來。

  「夭壽了,那傻子把山神給打死了。」

  「完了,他們家死定了,連山神都敢打,這傻子真是傻得可以。」


  「還有黃皮子呢,這種邪物他居然都敢獵殺,等著吧,今天晚上准出事。」

  「別說了,快走,快走!那黃皮子記仇的很,別讓它把我們也給惦記上。」

  ……

  陳無忌半晌無言。

  如果不出意外,他們說的山神應該就是這兩頭麂了吧?

  他就想問一句,這山上還有什麼能吃的?

  螃蟹是驅邪之物,娃娃魚是邪祟化身,麂是山神。

  至於黃鼠狼,它應該是唯一一個不無辜的。

  九成九不能吃,只能賣皮毛。

  不過聽村民的意思,這東西好像也沾點兒邪氣。

  或許比娃娃魚還邪。

  真是見了鬼了,他們怎麼就那麼多的講究?

  照這說法,霍三娘看到麂,怕是又不敢吃了。

  陳無忌有些心累,西山村的百姓挨餓是有道理的。

  對天地自然的敬畏之心太強烈了,強的可怕。

  「先回去再說吧,希望城裡的人沒這麼迷信,願意享用一下山神,買了麂換糧食。」陳無忌心頭嘆息了一聲,大步一邁快速朝家走去。

  在快要到家門口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席長衫洗的破破爛爛的本家叔叔陳不仕。

  「你回來的早了。」陳不仕往陳無忌肩頭的獵物看了一眼,忽然說道。

  陳無忌被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弄的有些懵,「叔,怎麼了?」

  「山神要偷著吃,怎麼能明目張胆的扛回來。」陳不仕說道。

  陳無忌:……

  還有這說法的嗎?

  「叔,偷著吃和不偷著吃有什麼區別?」陳無忌真的挺好奇的。

  「偷著吃自己心驚膽戰,但肚子飽了,還能換銀錢。明目張胆的吃,全村人都心驚膽戰,因為擔心山神降罪,他們還會怪罪到你頭上,同時也眼紅你有肉吃,然後找你的麻煩。」陳不仕說道。

  「但這是山君送我的!」陳無忌咧嘴一笑,掀起了麂耷拉著的腦袋。

  「叔,你看,我可咬不出這樣的傷口來!」

  陳不仕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陳無忌的身上,眼神直勾勾的奪人心魄,「腦子清醒了?」

  「啊?嗯……稍微有點,可能還是會經常發作。」陳無忌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忘記裝傻子了。

  在山上為了解悶,他一直自說自話,一時疏忽忘記了偽裝。

  陳不仕點頭,「經常發作好,你現在不但要經常發作,病情可能還要更深一點。兩戶的賦稅,可不是個簡單的事兒,交還是要交的,但少點兒朝廷也不會怪罪一個傻子的。」

  「傻到連一文錢都不知道交的,肯定會是邊疆填坑的炮灰。但傻了,卻還知道繳納賦稅的,在朝廷眼裡就是有用的傻子,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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