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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請罪

2026-02-14 16:22:28 作者: 書蟲十一

  傍晚時候,風輕雲淡,天有絲絲的涼意。

  這份涼意算是嶺南這個地方對冬季最大的敬意了。

  陳無忌班師回營,陸平安、謝奉先所部三千兵馬隨行。

  對於呂戟,陳無忌並沒有輕動,依舊命他屯兵文口鎮,並派遣斥候注意對面弘德城唐獄的動靜。

  等大軍回到破風嶺的時候,天色已經近乎徹底黑了下來,只有一點灰濛濛的光亮,陳無忌入營的第一件事就下令全軍開席,歡迎這些新的袍澤。

  陳無忌雖然沒有做過降卒,但他曾經換過東家。

  在一個新的環境裡,人心是敏感的。

  作為主將,陳無忌拋開了他們的戰鬥力,先從人心入手。

  怎麼著也先讓他們把這個環境熟悉起來,然後再考慮其他的事情。

  照顧了謝奉先所部降卒,陳無忌也沒有忘了呂戟那邊。

  趁著此時天色還能看得見,他命將士準備了大量的酒水和肉食,迅速送了過去,並派人告訴呂戟,這是他給將士們的賞賜。

  「節帥,早上軍營外來了一個牧童,欲求見節帥,卑職告訴他節帥領兵在外,不在營中,可他就是不願意走,此時還在外面的山坡上。」一名士兵入了帳中,抱拳稟報導。

  陳無忌剛剛坐穩,正準備吃晚飯。




  「讓他進來吧。」

  「喏!」

  不多時,營外傳來動靜,陳無忌一抬頭卻見陳騾子神清氣爽的走了進來,「無忌,厲害,當真是厲害,我這一次對你算是真真切切的服氣了。」

  今日的戰事陳騾子並沒有參與,他率軍五百負責留守大營,看護營中的輜重。這些東西是戰時的後方基石,是真正的生命線,陳無忌必須交給一個能穩得住大局的人。

  此次隨軍之人,除了陳騾子,這事也就只有陳力適合了。

  「聽你這意思,以前還不太服氣呢?」陳無忌笑道。

  陳騾子搓著手走了進來,搗鼓起了陳無忌的銅爐,「以前那是一般服氣,現在是徹底服氣,兵不血刃啊,青州就這麼拿下了!」

  「青州暫時還沒有。」陳無忌說道,「只是這兩路兵馬而已。」

  陳騾子一愣,「這什麼意思?陸平安都降了,怎麼青州還沒個著落?」

  「昨晚你在外面馬車裡睡的舒服,有些事情並不知曉,這事兒還得細說。」陳無忌說道。

  「等等,我昨晚可沒喝醉,也沒睡著,我是故意演給陸平安看的。」陳騾子不等陳無忌把話說完,急聲解釋道。

  陳無忌笑著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若非九叔機智,可沒有今日這般大捷。兩日贏下一場大戰,你方才說服氣我,其實九叔你應該服氣一下自己,這一戰你可是居功至偉!」

  陳騾子自得地嘿嘿笑了兩聲,「別別別,我哪有什麼功勞,就是動了動嘴皮子而已,真正的功勞還是在你。」

  「九叔謙虛謹慎的樣子,讓我感到陌生。」陳無忌搖頭嘖嘖感嘆了一句。

  

  陳騾子將茶壺放在了火焰熊熊升騰起來的銅爐上,「這話說的我可就真不愛聽了,我從來都是謙虛謹慎的,你不能把我說話不著調和不夠謙虛謹慎牽扯在一起,這是對我的污衊和冤枉。」

  「你繼續說你,我不知道什麼事?」

  陳無忌扒拉了一口飯菜,「這裡面還有我們那位老朋友的事情。」

  「誰啊?」

  「蛇杖翁。」

  「顧文杰那個老掉牙的軍師?」

  「嗯。」

  陳騾子歪著頭愣了好一會兒,「怎麼哪兒都有這老東西的事?他又幹什麼了?」

  「他派人在暗中策反了南郡很多知州和折衝都尉,雖然明面上這些人並沒有背叛陸平安,但在暗地裡已經不是一條心了。」陳無忌說道。

  「陸平安在青州留下了二將,這二人的身邊皆有蛇杖翁的人。」

  陳騾子瞪著大小眼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滿是不解地嘟囔了一句,「這老雜毛到底想幹嘛?難道他是想通過這種方式掌控南郡嗎?」

  「他都多大的年紀了,就算真的讓他成功了,他又能享受幾年?」


  陳無忌搖頭,「或許事情並沒有我們現在看到的那麼簡單,南郡這個地方水可是深的厲害,有很多能在暗中撥弄乾坤的勢力。」

  「比如一口氣殺了廣元州和河州很多大官的那個勢力?不會這就是蛇杖翁派人做的吧?哎,不對,顧文杰當時占據的是河州,他沒有這麼做的理由。」陳騾子想到了一個可能,又否定了。

  陳無忌嗯了一聲,低頭扒拉了一口飯菜,「我想說的就是這個。」

  「河州和廣元州的事情,明顯不是一方勢力所為,蛇杖翁確實沒有這麼做的理由。哪怕他對顧文杰的輔佐不是真心的,起碼在現在他還在顧文杰的身邊,既然如此,他就沒有自斷根基的理由。」

  其實在說這話的時候,陳無忌腦子裡浮現的是慈濟齋三個字。

  但這話,他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來。

  張老這個老謎語人,曾很含糊的揭開過一點謎底,只是還需要陳無忌來猜。

  「節帥,王公子到了!」陳力出現在門口,沉聲稟報導。

  「讓他進來吧。」

  「喏!」

  陳騾子適時止住了話頭。

  看到和少年一般無二的王策進門,他微微愣了一下,拉過胡床在銅爐邊坐了下來。

  「王策拜見將軍!」王策立在當堂,有板有眼,一絲不苟的行了個禮。

  陳無忌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問道:「王公子今日前來該不會還是為了請我喝茶吧?」

  「王某今日來向將軍賠罪!」王策朗聲說道。

  「哦?你有什麼罪?」

  「故弄玄虛,欺瞞之罪!」

  「有這回事?」陳無忌奇怪問道。

  王策有點兒不自在了,「將軍已經看出來了,又何必……其實我不是少年,我今年已三十有二,只是長不大,一直都是少年人模樣。」

  陳無忌輕笑,「你這個罪賠的不夠誠實,你自己炒的茶不好喝,要不要嘗嘗我的?」

  「卑下不敢。」王策站的筆直,繼續說道,「其實昨日邀請將軍去家中小坐,並非我的臨時起意,我早就知道您是陳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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