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忌並沒有對崔九子的建議立刻提出什麼意見,而是看向了徐增義等人。
徐增義直接從懷中掏出了一份拿布包裹著的地圖,幾個滿身酒氣的人當場湊在一起研究了起來。
回紇北部毗鄰劍南、上方二郡,但並非直接接壤。
他們的中間還有一片荒蕪之地。
那裡屬於大禹,也是上方郡的地盤,但那裡不設官,也幾乎沒有百姓。
百姓對於那片地方的叫法有很多,有人稱之為北部荒野,有人稱之為西陲,還有叫他天機原,因為名動江湖的天機閣據傳就藏在那片高原上。
很多人都快忘了,那裡曾經叫做安定州。
安定州,或者說如今的北部荒野,屬於大禹和回紇戰爭的遺留物,大禹在那一片地方征服了回紇,但也扔下了那一片土地。
當年為了應對回紇人,整個安定州的百姓近乎全部被遷了出來,這一遷出來後來也就沒有再回去。
原本朝廷一直在安定州是有大量駐軍的,就是為了防備回紇和西部的這些鄰居,可隨著近些年來朝廷不斷地變故,這裡的駐軍跟嶺南六郡一樣一抽再抽,如今好像就剩下不到三五千的兵馬還駐守在那裡。
繞過安定州,就是回紇北疆。
從那裡向南可直插回紇王廷。
北部這一帶一直以來都是回紇的重點防禦區域,遠甚於如今的不周山,因為回紇在北部和大禹打過幾場很慘烈的戰事,吃了虧長了教訓,自然是要亡羊補牢的。
不周山一線的防禦確實很嚴密,但這要看跟誰比,跟北部比起來就稍微差一些意思了。
如果要給回紇的兵力布防區域排個行,北部是當之無愧的扛把子,不周山屈居第二,其他的地方,全是配角。
「主公,此計甚妙!」徐增義說道。
他們商議出結果了。
「雖只是一些細節處的變動,但這一變,攪動的是回紇所有的兵力部署。謝奉先已經率軍去了回紇,若他在南邊再鬧出一些動靜,回紇王廷必然會繼續向南部增兵,調遣北部邊軍南下幾乎是必然的事情。」
徐增義對崔九子的謀劃一通盛讚,隨即逐條給陳無忌分析了起來。
「回紇可戰之兵確實不少,但他們在不周山和我們打的這幾仗太過於精彩,回紇王定然不放心繼續保守現狀。」
「在他們將大股兵力向南部調遣的時候,我軍卻忽然間從北部殺入,再兼謝奉先與羊破軍二位將軍的東西呼應,我軍將占盡地利。」
陳無忌微微頷首,「此事你們再行商議一下,查漏補缺。若可行,年節之前動兵。」
「喏!」
「崔九子,你可願入我幕下為參軍?」陳無忌問道。
「卑職願意!」
……
飲馬川的天氣一日比一日寒冷,年關將近,天氣也好像在趕著去過一個冰天雪地的年,但校場上,將士們的訓練熱度卻一日比一日高。
各部曲都卯足了勁在趕分兵的末班車。
許是因為軍中的氛圍,陳無忌麾下的將士們好勝心都有些強,已經成為武者的想成為更高境界的武者,沒成為武者的卯足了勁想成為武者,誰也不想成為平庸和一般的代名詞,落於人後。
就在這樣的氛圍里,陳無忌也迎來了他的蛻變。
在不知道多少個清晨的苦修之後,他,終於終於,踏足了武者!
那感覺,確實不太一樣。
眼睛更亮了,耳朵好像也更靈敏了,就連空氣中的氣味都好像變得清晰而複雜了起來,以前他聞著不是很強烈的青草味、水汽的氣息,以及旁邊張掖城築城的土味,現在無比清晰地縈繞在鼻翼。
至於力量,更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陳無忌也不清楚這到底是不是他的錯覺,但他此刻感覺自己能一拳打死曾經的三五個自己,而且還不吃力。
陳力第一時間發現了陳無忌的異常,滿臉喜色地迎上前來。
「賀喜家主!」
陳無忌甩了甩手腕,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十一叔這就發現了?我這個武者算怎麼樣的,上還是下?」
「算……中間吧。」這個問題讓陳力有些為難,他差點卡殼。
陳無忌一聽就明白了,「看樣子是中等偏下,不過也是,我什麼本事我也清楚,要不是致虛道長這本功法,我可能這輩子都進不了武者,只能在門外看著。」
「道長的這本功法確實有玄妙之處,也更像是為家主量身定做。我方才想說的是,若論資質,家主屬於下,且很下。但在修了致虛道長的這門功法之後,家主的進階武道之後的成就,算中上。」陳力說道。
他解釋得很認真,生怕陳無忌會誤會了其中的某一個字眼。
陳無忌攥了攥拳頭,感受著身體裡充沛的力量,一邊問道:「沒聽說過功法還能改變資質的,十一叔你確定不是在安慰我?大可不必如此,我對我自己是什麼樣,心裡其實早已有數。」
「在練武一道上,我是走不到他人前面的,能到現在這個地步,我已經非常地知足了,不求真的能達成多高的成就。」
陳力說道:「家主,我說的皆是實在的。」
「至於功法能否改變資質一說,以前我也認為是不可能的,資質就是資質,這是天生的,豈會因一本功法而改變!但現在,我對這個說法不太確信,也不敢確信了,因為主公,確實似乎……被改變了。」
「也許,上古時候的功法與現下我們所修煉的功法並不相同,至於這裡面到底有什麼奧妙,我可能還需要再琢磨琢磨。」
陳無忌想到了一個可能,「也許問題不在功法,而在契合二字,因為我與這本功法契合,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效果。」
「也是如此。」
陳無忌笑了笑,「今天是個好日子,終於成了武者,三娘他們也即將抵達,雙喜臨門。十一叔,營帳可收拾好了?」
「已按家主的收拾妥當了,在張掖城的西側,從禁衛營挑選了千名精銳負責鎮守。」陳力說道。
陳力應了一聲,「隨我去看看!」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