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華夏國人?」
九條捂著大腿的傷口,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鬍子拉碴的大叔。
在荒蠻界,規則的力量讓所有的語言互通。
無論是華夏語還是櫻花語,傳達到對方腦海里時都會自動轉化為母語。
「沒錯。」
大叔吸了一口煙,火光映照著他那張寫滿故事的臉。
「我叫陸時衍。」
「或者…你可以叫我另一個名字。」
他吐出一口煙圈,嘴角微微上揚。
「華夏第一深情。」
聽到這個ID,九條和星野的瞳孔同時收縮。
新手榜第九!
「現在,為了安全起見。」
陸時衍掌心向上,語氣變得強硬。
「先把槍交出來吧,作弊者們。」
「好…好的!我這就交!」
星野本來就膽小,一聽對方是榜單前十的大佬,哪裡還敢反抗?
她光速認慫,手忙腳亂地將掛在脖子上的P90衝鋒鎗摘下來,隨即丟了過去。
「星野!你這個懦夫!我真是瞎了眼才決定救你!」
九條厲喝一聲。
身為名門之後,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向華夏人低頭。
「所有異國人都是敵人!特別是華夏人!」
九條眼神瘋狂,她舉起手中的手槍,直接對準了陸時衍!
「我要是不交呢?!」
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陸時衍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呵呵…」
「果然,就像是狗改不了吃屎。」
陸時衍伸手拿下嘴角的香菸,輕輕彈了彈菸灰。
「櫻花國人,永遠改不了那骨子裡的忘恩負義。」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磁場波動瞬間爆發!
九條只覺得手槍像是突然活了過來,發出扭曲聲。
「咔嚓!」
槍管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掰彎了九十度!
「什麼?!」
九條大驚失色。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陸時衍手腕一抖。
嗖!
一把手術刀擲出,直奔九條的眉心!
「為你的愚蠢負責吧。」
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九條甚至沒機會閉上眼。
然而。
叮!
就在刀尖即將刺破皮膚的瞬間,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橫空伸出,穩穩地接住了那把飛刀。
刀鋒割破了手套,卻沒能傷到那隻手分毫。
「陸,現在還不能殺她。」
那個白髮的蘇國少女,語氣平靜地說道:「不然,『那傢伙』會找來。」
陸時衍愣了一下,隨即一拍腦門,臉上的殺氣瞬間消散,換上了一副有些懊惱的表情。
「唉,你看我這記性,差點把那個混蛋給忘了。」
「抱歉啊,葉卡琳娜,人到中年,容易衝動。」
看著剛才還殺伐果斷,現在卻嬉皮笑臉道歉的大叔,星野和九條都懵了。
這變臉速度也太快了吧?
葉卡琳娜回以一個優雅的微笑。
「不,陸,你沒有錯。」
「是這個女人自己犯賤。」
說完,葉卡琳娜緩緩蹲下身,看著癱在地上的九條。
「既然不能殺,那就給點教訓吧。」
她眯起眼睛,隨後伸出手指,按在了九條大腿那個被真空彈炸開的血洞上。
然後,用力一擰!
「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樓道里迴蕩,九條疼得整個人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背。
「吵死了。」
葉卡琳娜眉頭微皺,反手一記鎖喉在九條的脖頸上,硬生生將她勒暈過去。
噗通。
世界清靜了。
九條翻著白眼昏死過去。
一旁的星野嚇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忤逆這兩人,否則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問題。
怕什麼來什麼。
陸時衍處理完九條,轉過身,邁著步子走到星野面前。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星野作戰服上的十字標識。
「小姑娘,你的異能是什麼?」
「我…我…」
星野結結巴巴,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我的異能是…B級治癒之光。」
「哦?奶媽啊。」
陸時衍滿意地點點頭:「很好,跟我來吧。」
「那…那九條姐呢…」
星野指著昏死在地上的九條,弱弱地問道。
葉卡琳娜站起身,擦了擦手套上的血跡,冷冷道。
「做錯事,就應該受到懲罰。」
「她只能留在這裡,聽天由命。」
「如果到了明天早上她還活著,才有資格上二樓。」
星野不敢不從,但出於對怪物的恐懼,她還是顫巍巍地問了一句。
「那個…一樓有怪物嗎?」
陸時衍聽到這話,故意壓低聲音嚇唬道。
「有哦。」
「而且…不比外面那個弱。」
「如果你想要留在這裡陪她餵怪物,倒也不是不可以~」
「啊?!」
星野的小臉瞬間煞白,眼淚終於憋不住掉下來了。
「但是你們明天一定要讓九條姐上來!」
說到這,她似乎是為了給自己壯膽,竟然鼓起勇氣,用最軟弱的語氣說出了最狠的話。
「不…不然!我就跟她一起自殺給你們看!!」
「哼!」
她還用力吸了吸鼻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跟長輩撒嬌。
「噗…哈哈哈!」
陸時衍頓時被她這副慫萌的樣子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這傢伙,真是有意思,看上去沒一點軍人的樣子。」
「拿自殺威脅別人?你的九條姐知道自己要陪著你死嗎?」
一旁的葉卡琳娜也有些無奈地輕撫額頭。
「行了,陸,別逗她了。」
「一樓暫時是『安全區』,這個愚蠢的櫻花國女人應該死不了。」
「唔……」
星野鼓著腮幫子,這才知道自己被當成樂子逗了。
不過她也鬆了口氣,同時也回想起了之前兩人交談時透露的信息。
不知什麼原因,這裡似乎存在某種規則,不能隨便死人,否則會引來恐怖的東西。
「哼!」
星野氣呼呼地哼了一聲,低著頭跟在兩人身後。
三人沿著昏暗的樓梯,來到了二樓。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霉的書本味和陳舊的血腥氣。
陸時衍推開了一間掛著三年二班牌子的教室門。
「進去吧,新來的校醫。」
當星野戰戰兢兢地走進教室時,眼前的景象讓她徹底震驚了。
在這個被怪物環伺的詭異中學,居然還有這麼多人!
足足有十一個!
而且…
他們看上去年紀都不大,穿著破爛的黑色立領校服和水手服,明顯是學生!
準確地說,是來自櫻花國的穿越者學生!
五女六男,各自蜷縮在教室的角落裡。
他們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有的用碎布條包紮著,有的還在滲血。
每個人的臉色都差到了極點,眼神中充滿了麻木和絕望。
看著這些和自己同文同種的同胞。
星野腦海中瞬間閃過校門口那的白骨,以及剛才佐藤和池田慘死的模樣。
難道說...
那些人都是才死沒多久的?
「嘔!」
巨大的心理衝擊讓她胃裡一陣翻湧,忍不住彎腰乾嘔起來。
「喂喂喂!」
陸時衍嫌棄地捏著鼻子,揮了揮手。
「別在這裡吐啊!要吐去外面吐!。」
就在這時。
教室里的那些學生注意到了星野。
更準確地說,是注意到了她身上那套櫻花國作戰服。
那是他們國家的軍裝!
下一秒。
並沒有星野預想中的「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是你!!」
一名頭上纏著繃帶的男生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出刻骨銘心的仇恨與怒火。
他發瘋一樣抄起手邊一把生鏽的鐵板凳,不顧一切地朝著星野沖了過來!
「你們這幫該死的殺人犯!!」
「居然還敢回來!!」
「我要殺了你!!」
「為…為什麼?」
星野徹底懵了,嚇得愣在原地,連躲都忘了躲。
明明相比於這兩個異國人,她才是自己人,為什麼會被叫成殺人犯?
就在板凳即將砸在星野頭上的瞬間。
一隻大手抓住了男生的手腕。
陸時衍單手攔住了那個發狂的學生,眉頭微皺。
「放開我!!陸先生!你別攔著我!!」
男生拼命掙扎,眼淚奪眶而出。
「我要報仇!!我要殺了這幫該死的騙子!殺人犯!」
「都是他們!!」
「都是因為他們這群混蛋…」
「我妹妹才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