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只不過....」
絲襪悍匪拍了拍手。
「小弟弟~」
「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
她上前輕輕拍了拍關鳴的肩膀,湊到他耳邊。
「我們花錢入場…是為了幹什麼?」
「是為了從那些惡鬼手中贏錢啊。」
「可是,你把僅有的籌碼全用來當了門票…」
「如果沒有本金,你拿什麼來賭?」
「我…」
關鳴渾身一僵,瞬間沉默了。
他根本就沒有賭博過,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記了。
「留著吧,姐姐還不需要你的施捨。」
絲襪悍匪大笑一聲,一個華麗的轉身,雙手撐在櫃檯上。
「我要…抵押我身上所有能抵押的高達零件!!」
「包括心臟!!」
「!!」
此言一出,不僅是眾人,連那隻原本懶洋洋的護士鬼都愣住了。
它立刻站起身,恭敬地遞上了一張羊皮紙抵押合同。
絲襪悍匪看都沒看,直接咬破手指,飛快地按下了血手印!
「快點拿錢!」
她將手伸向護士鬼,眼神瘋狂。
「我要看看,我這身『高達』零件,到底能值多少錢!」
護士鬼從櫃檯下搬出一個大黑袋子,砸在桌上。
袋子打開,裡面裝著整整500枚鬼幣!
「哈哈哈哈!沒想到老娘我還挺值錢!」
絲襪悍匪大笑起來,隨後,她從中抓出六十枚鬼幣,拍在桌案上。
「除了這個傲嬌小弟弟的門票,其他人的…」
「老娘全包了!」
「哈哈哈!」
絲襪悍匪雙手叉腰,笑得肆意妄為。
眾人被她這瘋癲且不要命的行為嚇得頭皮發麻,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葉依琳有些害怕地小步走上前,扯了扯絲襪悍匪的風衣角,小聲說道。
「悍匪姐…我們都不會賭博啊…」
「進去會不會有點不好?萬一把你贏的錢輸光了怎麼辦?」
「擺擺手~不會不會!」
絲襪悍匪毫不在意地說道。
「小公主,你小時候難道沒見過你那個混帳爹打牌賭博嗎?」
「他的牌桌旁邊…」
「難道沒有站著一群觀眾角色?」
「現在…你們就是我的觀眾!」
「來到這個鬼地方這麼久,也該帶你們見見世面了。」
「……」
葉依琳心中猛地一驚。
「她怎麼會知道爸爸在我小時候經常邀請朋友來家裡打牌?」
但現在顯然不是在意這個細節的時候。
只要不讓他們這群菜鳥上桌去送命就行。
於是葉依琳乖巧地點了點頭:「好的,悍匪姐,我們都聽你的。」
一旁。
關鳴的表情則無比陰沉。
他很討厭這種處處被人壓一頭的感覺。
「但這樣也好…」
「至少我不用因為本金不夠,再去抵押器官了。」
關鳴在心中自我安慰道。
隨後,他冷冷地說了一句。
「既然你不要,那我不強求。」
說完,他將剛才護士鬼找給他的那10枚鬼幣緊緊攥在手裡。
隨後推開大門,大步走進了棋牌室。
「真是個傲嬌的小朋友~」
絲襪悍匪輕笑一聲,抓起錢袋,帶著眾人魚貫而入。
……
剛推開門,關鳴就被室內的煙味嗆得直咳嗽。
大廳里光線昏暗,擺放著賭桌,空無一人。
關鳴沒有退縮。
他徑直來到一張空著的麻將桌前,看了一眼,便坐了下去。
緊接著。
拉椅子的聲音響起。
旁邊的位置瞬間被人占據。
關鳴定睛一看,眉頭緊皺:「是你?為什麼跟著我?」
他懷疑這個瘋女人是因為剛才的事情記恨上了自己,準備在賭桌上搞他心態。
絲襪悍匪將雙腿交疊,搭在麻將桌上。
「別緊張~小弟弟。」
「你仔細看看這間棋牌室…目前就開了這一張桌子。」
「我們想要賭,就只能坐在一起咯。」
關鳴沒有回答,只是收回目光,留了個心眼。
遠處的觀戰區。
劉睿有些顫抖地搖了搖石重山的胳膊,擔憂地問道。
「石大哥…關鳴他…能活下來嗎?」
那可是跟鬼賭命啊!
石重山嘆了口氣。
「聽天由命吧。」
「關鳴這小子原本是刑警隊的高材生,各項考核都是第一。」
「就是因為性格太直太傲,得罪了上頭的領導。」
「才被發配到咱們監獄。」
「他肚子裡…應該有點東西的。」
……
關鳴的額頭開始滲出冷汗。
正如石重山所說,他的確是刑警隊的。
而且還被選拔到過臥底集訓,學習過賭術。
可中途就因為性格問題被踢出來,並為了避嫌暫時轉職到獄警。
哪怕經過了嚴格的訓練,但這是他畢竟第一回賭博。
而且還是跟鬼!
坐在旁邊的絲襪悍匪則卻顯得無比輕鬆。
啪!
她將那一袋子鬼幣豪氣地砸在桌上。
關鳴見狀,也學著她的樣子,將自己那10枚鬼幣放在了面前。
就在籌碼落桌的瞬間。
嗡!
一陣黑氣從麻將桌中心騰空而起!
黑氣迅速匯聚凝結,竟然化作了一個老虎機!
老虎機的屏幕上,三個欄目開始瘋狂翻滾。
上面的圖案不斷閃爍。
小丑、
左輪槍、
狼人、
撲克牌、
骰子。
代表著這場賭局的「遊戲模式」。
一分鐘後。
叮!叮!叮!
三個欄目同時停止。
定格在了【左輪槍】。
「……」
關鳴看傻了。
在他學過的賭術中...
什麼德州撲克、二十一點、甚至是麻將推牌九,他都有信心贏。
但這尼瑪的【左輪槍】是什麼鬼玩意兒?!
跟這麻將桌有半毛錢關係嗎?!
「難道說是…」
關鳴瞳孔驟縮,意識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遊戲。
「沒錯哦~」
絲襪悍匪雙手托著下巴.
「就是著名的輪盤賭。」
「怎麼樣?小弟弟,你是害怕了嗎?」
「這可是賭徒們最喜歡的、也是最危險的遊戲之一哦~」
「在這裡…失敗者不用付錢,因為只有死路一條~」
關鳴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劇烈跳動的心臟。
「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瘋女人。」
「我可還要活著還你錢呢。」
令人意外的是,在得知是這種拼運氣的死亡遊戲後。
關鳴的情緒反而奇蹟般地穩定了下來。
「咦?」
絲襪悍匪微微歪頭,有些疑惑。
「這小子為什麼突然不慌了?」
「難道說…他隱藏了什麼能夠作弊的底牌?」
「有意思!」
她呵呵一笑,張開雙臂,對著空蕩蕩的賭桌大喊道。
「那就讓我拭目以待吧!小弟弟!」
「還有各位隱藏在暗處的玩家…」
「你們也該出來了吧?」
呼!
話音剛落。
兩道黑煙從另外兩張空椅子上猛地顯現!
全都是散發著高階詭異氣息的惡鬼!
左邊一隻。
穿著一套沾滿血跡的銀行經理西裝。
它的眉心處有一個駭人的彈孔,不斷有黑色的腦漿混合著血液流出。
在它的頭頂上方,懸浮著一排血紅色的數字。
【勝率:53/9】。
右邊一隻。
則是一個穿著緊身夜行服的黑人盜賊鬼。
雖然這套衣服對它來說有些多餘,但它顯然是個有職業操守的鬼,不想當暴露狂。
它的頭頂,同樣懸浮著數字。
【勝率:78/6】。
「石大哥,它們頭上那是什麼?」觀戰區的劉睿疑惑地問道。
葉依琳舉起手,小聲說道:
「我知道!那應該是戰績!代表著它們在這裡贏了多少場,輸了多少場!」
劉睿點點頭,倒吸一口冷氣。
「天吶…這兩隻鬼的勝率好高啊!」
「它們加起來殺了快一百多個人或鬼了!悍匪姐跟關鳴能贏嗎?」
然而。
此話一出。
不僅是獄警們,連那兩隻剛坐下的惡鬼,都同時愣住了。
因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絲襪悍匪的頭頂上。
關鳴的眼神劇烈顫抖。
那兩隻惡鬼更是眼珠子都快瞪掉下來了,一副活見人的表情。
只見絲襪悍匪的頭頂,赫然飄浮著一行刺瞎人眼的數字。
【勝率:65 / 1】!!!
「嘶…」
銀行鬼和盜賊鬼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忌憚。
這特麼是遇到同行大佬了啊!
跑來炸魚反被炸了?
66把生死局,竟然只輸過一場?!
這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不過。
當它們將那貪婪的目光轉向旁邊的關鳴時。
【勝率:0 / 0】。
「嘿嘿嘿…」
兩隻鬼發出了陰冷的笑聲。
「萌萌的小零啊……」
「叔叔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被兩隻高階惡鬼死死盯著,關鳴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但他咬著牙,並沒有崩潰。
因為,他也有著自己最大的依仗。
A級異能【預知夢】!
只要他閉上眼,就能在腦海中預知接下來十秒內發生的所有事件!
對於【輪盤賭】這種一槍定生死的遊戲來說,十秒的預知,簡直就是無敵的外掛!
「當那把左輪槍能傳到我的手裡…」
「且這一發沒有子彈。」
「只要滿足這個條件,那麼…我就只有成功!」
關鳴在心中計算著勝率。
「既然人已經到齊了…」
絲襪悍匪拍了拍桌子,打破了沉默。
「那就讓遊戲開始吧!」
「我梭哈!你們隨意!」
說著,她竟然直接將面前那裝著540枚鬼幣的袋子,全部推到了賭桌中央!
「……」
兩隻鬼看呆了。
第一把就梭哈?!
這麼狂的嗎?!
「不跟…」
銀行鬼發出沙啞的聲音。
它從懷裡掏出300枚鬼幣,推到中間。
盜賊鬼也默不作聲地拿出了200枚鬼幣。
而此時。
關鳴徹底懵了。
他看著自己面前那可憐巴巴的10枚鬼幣,陷入了絕望。
根據賭場的潛規則,這種生死局的順序,是由下注金額決定的!
這一瞬間。
那兩隻惡鬼突然轉過頭,看著關鳴,露出了笑容。
那眼神,就像是大灰狼看到了被扒光了毛的小白兔。
迫不及待地讓....
他快快掰開腿。
叔叔們要來了。
關鳴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緊接著。
嗡!
他的手背上,浮現出了一個血紅色的數字【4】。
盜賊鬼的手背上是【3】。
銀行鬼是【2】。
而下了血本梭哈的絲襪悍匪,則是【1】。
「操!!」
關鳴在心裡爆了句粗口,呼吸變得無比粗重。
眾所周知,在【輪盤賭】中。
因為子彈會隨著扣動扳機而消耗,所以越早拿到槍的人,生存的機率反而越大!
而他的【預知夢】,必須要在拿到槍!
並且輪到自己的回合時,才能通過預知下一發是空倉還是實彈,來決定是否開槍。
這樣他就能控制下一個人的生死!
如果前面的人把子彈打光,或者說輪到他是有子彈!
那他的異能將毫無作用!
排在第四位。
這是最危險最絕望的位置!
「不要慌!不能慌!」
關鳴在心中拼命安慰自己:
「還沒開始裝彈!只要他們在前面中槍,我就有機會!」
但就在下一刻。
他徹底傻眼了。
「誒?」
不知何時,一把左輪手槍,已經出現在了絲襪悍匪的手裡。
而且。
最令人窒息的是!
咔噠!咔噠!咔噠!
絲襪悍匪竟然從桌上抓起三發子彈,看都不看。
隨手就塞進了擁有六個彈巢的左輪槍里!
「瘋子!!!」
不僅是關鳴,連那兩隻惡鬼都看傻了!
二分之一的概率!
這特麼一半的機率會死啊!
這女人這麼虎的嗎?!
「好了好了~安裝完畢。」
絲襪悍匪甚至還極其囂張地轉了一圈彈夾。
嘩啦啦!
隨後。
啪!
她一把合上左輪槍。
沒有任何猶豫。
她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砰砰!」
她竟然…
連開了兩槍!!
咔!咔!
兩聲空倉擊錘聲,在大廳里迴蕩。
沒響。
「哎喲~真是幸運呢。」
絲襪悍匪吹了吹並沒有硝煙的槍口,將其扔在了桌子上,笑眯眯地看著對面的兩隻鬼。
「很遺憾啊各位…」
「你們今天…」
「你恐怕要死兩個了,嘻嘻!」
「……」
銀行鬼和盜賊鬼握緊了拳頭,氣得渾身發抖。
但同時,它們的眼中也充滿了忌憚與佩服。
這就是只輸過一把的女人嗎?!
在二分之一的死亡概率下,連開兩槍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等氣魄,簡直比鬼還要像鬼!
「這個瘋女人!!」
關鳴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齒,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
「她究竟在做什麼!!她怎麼敢的!!」
關鳴幾乎陷入了絕境。
六個彈巢,裝了三發實彈。
絲襪悍匪開了兩槍空槍。
這意味著…
剩下的四個彈巢里,有整整三發實彈!!
死亡概率飆升到了百分之七十五!
「冷靜!關鳴你要冷酷!不能慌張!」
他不斷地深呼吸,告誡自己。
比起他,作為第二順位的銀行鬼,顯然更加慌張。
它顫巍巍地從桌上拿起那把左輪槍,手抖得像帕金森一樣。
它將槍口對準自己那原本就有個彈孔的腦門。
閉上眼睛。
「桀桀桀……」
突然。
它發出了一陣陰笑。
只見它的那隻手上,黑氣翻湧,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利用鬼氣悄悄撥動了彈夾!
咔!
它扣動了扳機。
槍…沒有響。
「你出老千!!!」
關鳴看到這一幕,直接拍桌而起,指著銀行鬼怒吼道。
「我看到了!你這傢伙剛剛用黑氣轉了彈夾!!」
這是違規!這是在明目張胆地作弊!
然而。
迎接他的。
卻是一人兩鬼肆無忌憚的鬨笑。
「哈哈哈哈!」
絲襪悍匪笑得直拍大腿,眼淚都快出來了。
「小弟弟~」
「你說它犯規?那你有什麼證據嗎?」
「證據?它剛剛轉動輪盤就是證據!」
關鳴怒不可遏。
這時候。
銀行鬼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攤開雙手,向眾人展示。
在賭場裡俗話說,抓千要抓贓。
比如藏在袖子裡的牌,比如灌了鉛的骰子。
可是它的手…有任何實物嗎?
沒有實物,你憑什麼說我出老千?
「你!!」
關鳴如遭雷擊,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在這個沒有規則被詭異掌控的賭場裡…
所謂的公平,根本就是個笑話。
不過。
唯一的好消息是。
因為銀行鬼重新撥動了彈夾,相當於打亂了原本必死的順序。
他的生存機率,在理論上又變高了一點。
隨後。
銀行鬼將槍遞給了第三順位的盜賊鬼。
盜賊鬼接過槍,露出嘲弄的笑容,盯著關鳴。
它仿佛在說:「看好了,菜鳥,這就是我為什麼能贏78場的原因。」
嗡!
只見盜賊鬼的指尖,凝聚淡黑色鬼氣。
那絲鬼氣竟然直接探入了彈夾內部!
它當著關鳴的面,將屬於它的子彈偷出來,然後…
將它,卡在了第二個彈巢!
做完這一切。
盜賊鬼對著自己的腦袋,自信地扣動了扳機。
咔!
沒有響。
這一發是空的。
但…
關鳴的臉色已經變成了死灰。
因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盜賊鬼把實彈,放在了下一發!
也就是留給他的那一發!
這是必死的局!
即便不用【預知夢】,他也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死期。
「哈…哈哈哈!!」
關鳴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顫抖著手,從盜賊鬼手中接過了那把左輪槍。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公平的對賭…」
「這特麼就是看誰更能作弊!!」
他沒有退路了。
關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他緩緩舉起槍,將槍管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腦海中,走馬觀花般閃過了他短暫而驕傲的一生。
從出生時刑警爸爸犧牲...
媽媽獨自將他養大...
到大學畢業加入隊伍,想要接班為其報仇。
再到如今狼狽的模樣。
他只想要說一句話。
「對不起...媽媽...我愛你...」
關鳴閉上眼睛。
手指,用力地扣下了扳機。
咔!
擊錘聲響起。
然而。
預料之中腦漿迸裂的槍聲…
卻並沒有傳來。
【下一章標題:言靈·強運。一共兩章,可能會卡審核,這裡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