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30,天色未明,陰霾籠罩著大地。
房車緩緩停在了一處陡峭的懸崖邊緣。
距離崖底的儒生道場,僅剩不到一百米的落差。
江南雙手抱胸,俯瞰著下方的天坑。
入目之處,滿是觸目驚心的焦黑。
整個天坑宛如被火山灰覆蓋。
而在那灰燼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陰森的古代宗門。
門匾上寫著四個大字。
儒生道場。
王猛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摘下被飛灰濛住的眼鏡用力擦了擦,往下看了一眼。
「大佬,車只能停這兒了。」
「下面的路全是碎石和灰燼。」
「強行開下去,咱這房車的輪胎估計都得當場報廢。」
江南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隨手掏出一張便簽,貼在了王猛的腦門上。
王猛扯下來一看。
【沒事,在這裡正好。】
「正好?難道…」
王猛一愣。
下一刻,一股威壓從江南體內轟然爆發!
龍神帝鎧瞬間附體。
七道古老的言靈在虛空中迴蕩完畢,
江南也念出最後一句。
「顫抖吧…悲鳴的眾生。」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南縱身躍下百米懸崖!
而在他的腰間,那盞用鐵鏈拴著的【人皇燈】。
此刻正瘋狂向外溢散著縷縷黑色的聖光!
燈芯劇烈跳動,興奮無比!
「臥槽...」
「大佬這次不裝了!」
懸崖上,王猛呆呆地看著那道直線墜落的背影。
又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向了..
下方死氣沉沉的儒生道場。
「希望你們等會兒被揚成骨灰的時候。」
「還能保持儒雅隨和的微笑吧,阿門。」
王猛一邊嘟囔著,一邊雙手合十。
給那幫倒霉鬼祈禱著。
......
而此刻,儒生道場內部。
陰暗寬敞的講堂里,搖曳著慘綠色的鬼火。
講台之上,站著一個頂著骷髏頭,身穿古代破爛儒服的「王夫子」。
他那沒有血肉的骨爪里,正捧著一卷燒得焦黑的竹簡,用漏風的嗓子搖頭晃腦地吟誦著:
「竹帛煙銷帝業虛~」
「關河空鎖祖龍居~」
「坑灰未冷山東亂~」
「劉項原來不讀書!」
「好詩!好詩啊!哈哈哈!」
王夫子念完,發出一陣狂笑。
「就該用筆桿子,狠狠地批判那個不懂禮數的昏君!」
而在講台下方,盤坐著無數具被燒成乾屍的書生。
他們有的穿著破爛的白袍,有的白袍下還套著現代人的內襯。
甚至有的什麼都沒穿,只露出一身被烈火炭化的焦黑皮肉。
聽到夫子的話。
下方這群乾屍書生紛紛像被戳中了G點,義憤填膺地附和起來。
「夫子說得對!千錯萬錯,都是那祖龍的錯!」
「就是!」
「淳博士當年不過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直言進諫,指出他不該和宰相吃同一塊肉!」
「說他是個不懂禮樂的大老粗罷了!這難道不是事實嗎?」
「淳博士是在教他規矩!」
「他倒好,不僅不感恩戴德,竟然還惱羞成怒,威脅我們要把天下所有的書都燒掉!」
「燒書也就算了,我們不過是去殿前阻攔他犯下大錯!」
「他竟然殘暴到把我們全都扔進坑裡活活燒死!」
「暴君!名副其實的暴君!活該他二世而亡!」
乾屍書生們阿諛奉承著。
仿佛只要用言語把祖龍踩進泥里,他們就能找回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好了,各位同僚肅靜。」
王夫子很享受這種氛圍,他壓了壓手,骷髏下巴開合著。
「今天的詩詞鑑賞就到這裡。」
「接下來,我們繼續講這節課的正題,龍夏帝城的始由。」
「這事,得從五千年前說起。」
「當時的荒蠻界,還是一片沒有任何生靈的荒蕪之地。」
「而我們的先祖們,則在【薪炎界】建立了龍夏帝城。」
「後來因為偉大的邪神大人降臨,帝城才被迫搬遷到了這荒蠻界。」
王夫子在手中拍了拍戒尺。
「龍夏帝城的核心成員,共有三位。」
「世人稱之為,一皇、一帝、一神。」
「首先,是這一皇。」
「世人尊稱其為鳳皇,又稱其為畫聖。」
「她是龍夏帝城的長公主,手中掌握著當年薪炎界最強大的兩件頂級靈器。」
「【人間煙火圖】與【山河筆】!」
「當然,對於這位存在,你們這幫新生應該也很熟悉。」
「她正是如今【回魂鎮】的主人!」
「最重要的是,她已經和我們一樣,徹底認清了時局,投入了偉大邪神大人的懷抱!」
「成為了我們的同胞!」
「就在明天,她將親自前來,來選拔她的新郎!」
此話一出,台下的乾屍書生們頓時炸開了鍋。
「迎娶新郎?誰會是這個幸運兒?!」
「鳳皇可是絕世美人,要是能成為她的新郎,豈不是一步登天?」
「怎樣才能被選上?」
「夫子,您看我這焦黑的皮囊里,是否還有幾分當年的英俊?」
「都給我閉嘴!別鬧了!」
王夫子一戒尺拍在案几上,震懾住全場,冷哼道。
「你們這幫剛死不久的新生,少在那做白日夢!」
「那位鳳皇的身份何等尊貴,也是你們這群連肉身都燒沒了的廢物能覬覦的?」
「好好聽講,誰再擾亂本夫子講課,當心我抽他魂魄!」
見下方安靜下來,王夫子的再次浮現出鄙夷的神色。
「其次,就是這一帝!」
「也就是將我們殘忍弄死在這天坑裡,讓我們化作地縛靈的罪魁禍首!」
「世人稱其為,祖龍帝!」
「他是龍夏帝城真正的主人,也是所有龍族乃至人族的先祖。」
「他曾率領大軍橫掃薪炎界,若論武力功績,的確勉強稱得上是千古一帝。」
「但是…」
王夫子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惡毒。
「到了中後期,此人簡直昏庸至極!」
「在將帝城搬遷到荒蠻界不久後,就發生了我剛才所說的淳博士進諫事件!」
「我們儒家好心教他禮義廉恥,他卻惱羞成怒,焚書坑儒,將我們盡數誅殺!」
「除此以外,他晚年更是昏了頭,竟然沉迷於那種縹緲虛無的修仙長生之術!」
「勞民傷財,暴虐無道!」
「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暴君!」
台下再次群情激奮。
「暴君!」
「活該被我們用筆桿子唾罵萬年!」
「得罪了我們儒生,他就算死了也別想在歷史上留下好名聲!」
聽著下方的謾罵,王夫子滿意地點了點骷髏頭。
沒錯,得罪了他們儒生,就該付出被口誅筆伐、遺臭萬年的代價。
漸漸地,王夫子的表情收斂起來。
講堂內的溫度,似乎也因為他接下來的話而驟降至冰點。
「最後,就讓我們來講講這最後一位…」
王夫子的聲音變得極嚴肅:「一神。」
「世人尊稱其為龍神!」
「他是薪炎界古往今來,最強大的神明。」
「對於這位存在,世人不敢有半分評判,只敢用一句古籍上的絕句來形容他的恐怖…」
王夫子一字一頓地念道。
「緘默如淵十八載,一言既出萬神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