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赫爾格攔住了他。
小丑動作一僵。
「我明白你很激動。」
赫爾格緩緩開口，「但讓他活著，比死了更讓他難受。」
「現在還不能殺他，另外，我交給你的事辦成了嗎？」
「岳天抓到了沒？」
小丑咬著牙收起匕首，搖頭答道：「沒有。」
「我懷疑他已經被鳳皇煉進魂石里了。」
「魂石？」
赫爾格思索片刻，點頭道：「也挺合理，畢竟那個女人早就瘋了。」
他看向小丑：「你去收集鎮裡那些還活著的鎮民靈魂。」
「你手裡有萬魂球吧？那是復活裁縫的關鍵，去辦。」
「遵命，邪神大人。」
小丑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轉身離去。
赫爾格則走到陷入昏迷的郭帥面前。
隨後伸出手指，準備挖出【災厄之眼】
「不准欺負粑粑！」
一聲稚嫩的怒吼響起。
圈圈突然撲了上來，一把死死抱住了赫爾格的手臂！
它的身軀瞬間拔高，臉上原本的五官消失，化作了一個十字坐標軸！
二維化！
光芒閃過，赫爾格被抱住的那隻右手，竟然瞬間變成了一張紙片！
「神之胎？」
赫爾格眼中訝異，「無我死後，竟然變成這種叛徒了嗎？」
「可惜，我現在沒空陪你玩。」
他左手一揮，一道紫霄雷霆狠狠劈在圈圈身上。
「啊！」
它慘叫一聲，渾身變得焦黑，冒著黑煙被砸飛到一旁。
赫爾格並沒有下殺手。
他很清楚，殺掉未成年的神之胎，對方就會在世界樹重新孕育降生，然後無休止地追殺兇手。
他不想惹這個麻煩。
「不錯的能力...」
赫爾格看著自己的右臂，隨後斬斷用黑水重新塑造一個。
「只可惜...出現在這種可笑的生物身上。」
他評價著，將二維化暴力破解。
隨後，兩根手指刺入郭帥的左眼眶。
「啊啊啊啊！」
郭帥在劇痛中生生疼醒，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但他根本無力反抗。
【災厄之眼】被硬生生摳出。
赫爾格將眼球塞入自己空洞的左眼眶。
血肉連接，他舒服地嘆了口氣：「還差一隻。」
於是他閉上眼睛感知，發現另一隻竟然離自己並不遠？
接著睜眼看向天際，那是柳如煙逃跑的放方向。
「原來在那個御劍逃跑的女人手裡！」
他正欲起飛追趕。
突然，赫爾格動作一僵。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在擅自行動！
他那隻剛剛裝好眼睛的左手抬起，掌心竟然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阿爾伯特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竊取本神軀體的小偷，希望你喜歡這招。」
下一刻，原本縈繞在赫爾格身邊的黑水瞬間倒戈！
它們化作無數條鎖鏈觸手，將赫爾格自己死死捆住！
「該死！」
赫爾格大驚失色。
他根本不知道這顆眼睛裡竟然還藏著一個靈魂！
「是這具半神軀體的原主嗎？」
赫爾格怒吼著掙扎，「不過你這種招式，對我可沒什麼大用！」
作為邪神，他立刻就意識到了是誰！
「我當然知道。」
阿爾伯特的聲音在大笑，但氣息卻在迅速衰弱。
他透過左眼，看向此刻正朝這邊艱難伸出手的郭帥。
郭帥滿臉是血，聲音顫抖：「阿爾伯特…」
阿爾伯特在眼底露出了一個無比欣慰的笑容。
「臭小子，這是本身唯一能做的了，接下來...」
「就交給天命了！」
阿爾伯特的眼神變得凌厲無比。
他強行操控赫爾格的雙手併攏結印。
「領域展開，暗界無疆！」
話音落下，那些捆住赫爾格的黑水觸手開始硬化膨脹，化作一個黑色牢籠！
牢籠收縮，直接將赫爾格整個人包裹封印在內，宛如一顆黑蛋。
沈府的戰場一片狼藉。
眾人重傷倒地，黑蛋靜靜矗立。
一分鐘後。
一道白光撕裂蒼穹，帶著毀滅一切的怒意，轟然砸落在廢墟之中。
鳳皇，殺到了。
......
回魂鎮，鎮三環。
原本和善的街道，此刻滿地死屍遊蕩，惡鬼咆哮。
「轟！」
一道音爆聲劃破天際。
兩個人影在半空中疾馳。
柳如煙腳踏竹雷劍，額頭上滿是冷汗。
她現在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裡飛，心裡暗罵該死。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一聲微弱的呢喃。
影子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中透著迷茫。
「柳如煙？你不是…去給江南當坐騎了嗎？」
柳如煙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踉蹌。
飛劍差點一頭栽進下方的屍潮里。
她氣急敗壞地吼道：「你這版本落後得也太嚴重了吧！還坐騎呢，天都快塌了！」
柳如煙語速極快，將目前的糟糕狀況倒豆子般說了一遍。
回魂鎮大亂，各方勢力混戰，根本分不清誰是敵誰是友。
「趙隊長讓我帶著你先跑！還有個最離譜的事情…」
柳如煙咬牙切齒，「那個叫無需多言的混蛋，竟然就是龍神本尊！」
「他現在正跟鳳皇在牛馬工廠那邊打得毀天滅地呢！」
「什麼？！」
影子聞言大驚失色，睡意全無：「江南就是龍神？！」
「對啊！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柳如煙翻了個白眼。
影子沒有理會她的吐槽。
她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我就知道直覺是對的！他就是龍神！」
「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我們必須立刻去找他！快去！」
她扭過頭，看了一眼自己背上的黑盒。
那裡裝著過去龍神留下的物件，是專門要交給江南的。
這是他們扭轉戰局的關鍵！
柳如煙面露難色。
她看著遠方。
「不行，去找他就要回牛馬工廠！」
「那裡剛剛發生過大爆炸，而且還要路過鎮二環，回去就是送死啊！」
「我們必須去！」
影子語氣決絕，「現在我們被夾在荒神會和回魂鎮兩大強敵中間。」
「唯有龍神，才是我們唯一能確認的友方！」
柳如煙咬了咬牙，眼神一狠：「好！本劍皇今天就賭一把！現在就掉頭去找那個渣男！」
竹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掉轉方向。
然而，就在這一回頭之際，幾道黑影帶著破空聲從下方突襲而來！
「散開！」
柳如煙御劍一個側翻，險之又險地躲過襲擊。
定睛一看，竟然是幾名鬼差。
而在街道最下方，一具乾屍正仰著頭，發出一陣嘶啞的怪笑。
正是被瘋子附身的鹿鳴沸。
「呵呵呵，上面的朋友，急著去哪啊？」
瘋子大張著嘴巴，「來加入我們這個瘋狂的大家庭吧！」
一股詭異波動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那些鬼差在這股波動的刺激下，眼底冒出紅光，發瘋般朝半空中的兩人抓去。
「這又是哪裡冒出來的神經病？」
柳如菸頭皮發麻。
她現在就踩著這一把竹雷劍，根本騰不出手反擊。
「本劍皇沒空陪你玩！」
柳如煙放了句狠話，加速逃離。
但瘋子顯然沒打算放過她們。
「憑什麼你們能在天上飛，我們就只能在地上跑？！」
「我好嫉妒啊！」
嫉妒情緒如瘟疫般蔓延。
街道上那些惡鬼鎮民在這股情緒的感染下，竟然開始互相踩踏。
他們疊起人牆，宛如喪屍過境，嘶吼著朝半空中的飛劍撲去。追擊人數越來越多。
影子回頭看了一眼，臉色大變：「不好！讓飛劍加速！」
「那傢伙可能是荒神會的第五席！他擁有控制情緒的能力！」
「我知道了！」
柳如煙急出一身汗。
將能量輸出最大化，竹雷劍化作一道青芒向前狂飆。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身影在屋頂上連續跳躍。
正在收集殘魂的小丑看到了天上的兩人。
「哎呀呀，還有兩條漏網之魚？」
小丑雙腿發力，整個人沖天而起，直逼二人。
有夢魘整的【荒蠻戰體】，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完全有特級！
眼看他那匕首就要觸碰到影子的衣角！
「唰！」
一把菜刀帶著破空聲，從側面小巷裡擲出，直劈小丑的面門！
小丑眉頭一皺，不得不在半空中扭轉腰身躲避。
他失去借力點，穩穩落在一處屋檐上。
轉頭看去，只見一個殭屍屠夫正站在下方。
對方渾身青灰，手裡還提著一把剔骨刀。
來人正是屠小剛。
「是你？老東西。」
小丑眯起眼睛。
屠小剛看著小丑的裝扮，聲音猶如悶雷。
「我認得你，就是你跟那個瞎眼老頭，殺了我女兒的老公！我不可能記錯！」
小丑一愣，隨即發出一陣大笑。
他從懷裡掏出那顆萬魂球，在手裡拋了拋。
「你說那個叫唐思睿的倒霉蛋啊？」
小丑笑容猙獰，「你的好女婿就在這裡面呢。」
「有本事，你就來救他，或者…去裡面陪他！」
話音未落，小丑化作一道殘影撲了上去。
兩人瞬間廝殺在一起。
半空中。
柳如煙和影子已經順利逃入鎮二環的領空。
聽到後方的打鬥聲，影子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有那位兔肉店老闆在，不然那個金髮男肯定追上來了。」
「他估計就是冒充唐思睿的那個傢伙。」
柳如煙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她看著前方，大聲喊道：「堅持住！我們快到了！」
話語落下，兩人同時抬起頭，滿懷希望地看向牛馬工廠的方向。
下一秒，她們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前方，沒有熟悉的工廠建築。
大地上，只有一個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