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走廊深處。
沒有刑武,沒有諾夫斯基。
只有黑暗,靜靜地注視著門內的11名士兵。
「元老呢…元老去哪了?!」
陳小雨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驚恐。
眾人呆滯在門口。
而就在這時,剛才因為失去平衡而撞倒謝爾蓋的李鐵,下意識地低頭看向地面。
他剛才明明記得,自己是踩到了一個鐵皮水杯才滑倒的。
李鐵掏出戰術手電,光柱打向腳下。
下一秒,這位身高近兩米的漢子,渾身的血液涼透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鐵皮水杯!
那是一團心臟般正在跳動的暗紅色碎肉!
剛才李鐵那一腳,踩得它爆出了一地黏稠的腥臭汁液。
此刻,那些碎掉的血肉正轉動,朝李鐵而來!
「退後!有怪物在!」
李鐵頭皮發麻,大吼一聲。
「砰!!!」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那扇敞開的病房大門,突然被一股巨力拍上!
「滋滋!」
緊接著,伴隨著一陣怪異的聲音,大門四周的縫隙里湧出大量肉塊。
這些肉塊在一瞬間硬化,將整扇門與牆壁縫合,焊死在了一起!
他們被徹底鎖死在了這間幾十平米的黑暗病房內!
「開燈!快找通風口!」
謝爾蓋大吼著。
然而,手電筒的光柱還沒來得及掃過天花板。
病房最深處的黑暗角落裡,突然傳來了一陣低笑聲。
「呵呵…呵呵呵…」
眾人將手電筒的光芒全部匯聚向角落的病床。
那是失去雙手的蘇國士兵,沃洛德。
他原本因為失血過多而虛弱地靠在牆上,但此刻,他卻筆直地站了起來。
眾人驚悚地發現,沃洛德那兩截被咬斷的斷腕處,並沒有噴出鮮血,也沒有長出觸手。
而是各自生長出了一張扭曲的人臉!
左邊斷腕上的人臉,是被打爆了頭的伊萬。
右邊斷腕上的人臉,則是之前逃跑被殺的蘇國士兵!
那兩張長在斷腕上的臉,同時睜開了沒有瞳孔的白眼,交替說道。
「剛才兩個老怪物在門外,我們都不敢說話…」
「現在他們終於走了,該我們…享用晚餐了。」
「開火!!!」
李鐵怒吼一聲,拿出噴火槍噴去!
另一名蘇國士兵也連忙拿出他們的噴火器!
「牙只巴瑞呢躲(我乾死你)!」
狹小封閉的病房,瞬間化作了人間煉獄!
沃洛德的身體在火焰杯燒成交談,但他那兩隻斷腕上的人臉卻彈射而出!
連帶著長長的血肉食管,咬住了旁邊一名蘇國士兵的脖子!
「啊啊啊啊!」
那名蘇國士兵慘叫著倒地,身體劇烈抽搐。
僅僅幾秒鐘後,他便詭異地安靜了下來,隨後從地上爬起,撲向了身邊的戰友。
「誰是人?!到底誰是人!!」
黑暗中,手電筒的光柱亂晃。
煙霧!
血腥味!
焦臭味充斥著。
這些血肉怪物最恐怖的地方不在於它們的力量,而在於它們近乎完美的【偽裝】!
它們能模仿同伴的求救聲,能模仿痛苦的慘叫,甚至能說出同伴之間最隱秘的記憶!
「鐵哥!救我!它咬住我的腿了!」
黑暗中傳來一名華夏士兵的哭喊。
「小張!」
李鐵毫不猶豫地衝過去,剛要伸手拉他。
結果那名【士兵】的胸膛卻裂開一張長滿利齒的大嘴,咬向李鐵的喉嚨!
「啊!我草尼瑪!!!」
李鐵嚇得表情失控,舉起流星錘砸下,將其砸成一灘肉泥,但自己也驚出一身冷汗。
猜疑鏈,在這個封閉的空間內徹底爆發。
誰也不敢相信身邊的人。
哪怕是剛才還背靠背的戰友,下一秒可能就會撕開人皮,露出獠牙!
「別過來!再過來我開槍了!」
「我是真的!謝爾蓋!我是鮑里斯啊!」
「砰砰砰!」
人類與怪物,怪物與人類。
11個人在這混亂的黑暗中展開了絕望的大混戰。
鮮血染紅了牆壁,殘肢斷臂在腳下堆積。
「別殺我…別殺我!我還不想死!」
病房的角落裡,呂傲抱著頭,縮在一個鐵柜子後面渾身發抖。
「呂傲,別怕,我在你後面。」
老兵陳大柱端著槍,背靠著鐵柜子,大口喘著粗氣。
呂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轉過頭去:「陳老…我們該怎麼…」
「砰!」
一聲槍響,在呂傲耳邊炸開!
呂傲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眉心出現了一個血洞,雙眼圓睜。
至死都保留著那一抹求生的渴望與不解,身體倒在了血泊中。
手電筒的光芒掃了過來。
李鐵和陳小雨衝到角落,震驚地看著舉著還在冒煙的手槍的陳大柱,以及倒在地上的呂傲。
「陳老!你幹什麼?!」
陳小雨目眥欲裂。
陳大柱臉色煞白,渾身顫抖地靠在牆上,指著呂傲的屍體大口喘息道:「他…他變異了!」
「俺剛才看到他的脖子後面裂開了一條縫,他想要在黑暗裡偷襲咬俺的脖子!」
「俺沒辦法…只能開槍!」
「這…」
李鐵看著呂傲的屍體,咬了咬牙。
在這真假難辨的煉獄裡,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查證。
「沒時間了!怪物越來越多了!把牆炸開!跟我衝出去!」
李鐵怒吼一聲,將那把特製的高壓噴火槍功率調到最大。
熾熱的火龍瞬間將前方撲上來的兩隻變異蘇國士兵燒成焦炭。
隨後,他從腰間掏出一枚高爆手雷,塞進了被燒軟的牆壁縫隙中。
「轟!!!」
伴隨著劇烈的爆炸,病房的牆壁被炸出了一個大洞!
「走!快走!」
李鐵舉著流星錘頂在最前面,陳小雨端槍掩護,謝爾蓋緊跟其後,陳大柱則跌跌撞撞地走在最後。
四個人踏著滿地的殘肢與鮮血,踩著滿地的碎磚,鑽出了那個牆洞!
他們甚至不敢回頭看那間病房,順著走廊一路狂奔,最終撞開一間鐵門。
寫著【放射科室】的房間。
「咣當!」
四人衝進房間,李鐵和謝爾蓋合力推過桌子,將鐵門頂住。
「呼…呼…」
安全屋內,只有四個倖存者的喘息聲。
原本11人的小隊,此刻只剩下了他們4個。
李鐵、陳小雨、謝爾蓋、陳大柱。
陳小雨脫力般地滑坐在地上,雙手捂住滿是血污的臉,眼淚奪眶而出。
「都死了…全死了…」
他更咽著,聲音里透著無盡的悲涼,「呂傲他…他真的被感染了嗎?」
「他平時連殺只雞都不敢看…」
謝爾蓋正在用紗布死死勒住自己大腿上的傷口,聽到這話,也沉默了下來。
李鐵放下流星錘,走到角落裡拍了拍一直低著頭的陳大柱。
「老陳,別自責了。」
李鐵嘆了口氣,安慰道,「那種情況下,為了活命,你的判斷是對的。」
「如果他真的變異了,你猶豫一秒,死的就是你。」
「大家不會怪你的。」
陳大柱坐在陰影里,低垂著腦袋,一動不動。
「老陳?」
李鐵皺了皺眉,察覺到了不對勁。
陳大柱緩緩地抬起了頭。
借著窗外那慘白肉球灑進來的微光,李鐵、陳小雨和謝爾蓋三人,看到了陳大柱此刻的臉。
他的嘴角,正以一種向上撕裂著。
那根本不是人的笑容,皮膚已經被扯得崩裂,露出了裡面一排排交錯的骨齒。
「是啊…他的判斷當然是對的…」
【陳大柱】開口了,但他的聲音卻像是幾個人疊在一起發出的混響。
「呂傲那個蠢貨…他根本就沒有被感染。」
「他的肉,嘗起來完全就是正常人類的酸臭味。」
「你…你說什麼?!」
李鐵如遭雷擊,就要去抓流星錘。
【陳大柱】站起身,他享受地舔了舔嘴角的鮮血,眼神中滿是愉悅。
「我殺他,不是因為他想偷襲我。」
「而是因為…」
「在黑暗中,那種被身邊最信任的同伴突然拿槍指著腦袋時…」
「他那張臉上爆發出的絕望與恐懼……」
「真的是…太美味了。」
「嘶啦!」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大柱】的整個胸膛向外綻開!
無數帶著倒刺的粗壯觸手和滿腔的獠牙,在這狹小的安全屋內,轟然爆發!
「糟了!」
李鐵剛剛拿起流星錘,打觸手已經朝打了過來!
就在【陳大柱】胸腔內的觸手即將貫穿李鐵面門之際!
「砰!」
一聲沉槍響在門外響起!
子彈穿透了鐵門,貫穿了【陳大柱】那滿是獠牙的胸膛。
即死發作,讓它僵滯在了半空中。
緊接著,「唰!」
一道凌厲劍氣破門而入!
劍光將【陳大柱】絞殺成黑色灰燼,連一滴污血都沒留下。
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刑武倒提著長劍,和端著莫辛納甘的諾夫斯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刑武看著驚魂未定的三人,伸出手。
「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