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底部。
八個人被黑色的繭膜綁在巢壁四周。
他們被擺成環形,圍住正中央那顆最大的卵。
那東西足有兩米高,卵殼半透明,裡面蜷縮著個人形輪廓,正一下一下地鼓動。
八人中,最先醒來的是個人妻味拉滿的女人。
商務裝,黑色絲襪從小腿破到大腿根,高跟鞋只剩左腳一隻,頭髮散亂地貼在滿是冷汗的額頭上。
她睜開眼的那一瞬還殘留著昏迷前的驚恐。
「這……這是哪?!」
華夏第四基地的天驕陸錚在她左側第三個繭位醒來,一睜眼就把四周掃了個遍。
他的目光在女人身上停了半秒,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普通人。」
陸錚的語氣不是疑問,是震驚,「沒有能量波動,身體素質連F級都夠不上。」
「你怎麼進來的?新手試煉都敢來,不怕死嗎?」
張艷嘴唇哆嗦了兩下才說出話來。
「沒...沒辦法,比起待在那艘鬼船上,我不如去尋找一條活路。」
「船?什麼船?」
「幽靈船。」
「我被傳送到了詭異島,就落在一艘黑色的幽靈船上。」
「那個女鬼船長,她…她把我按在桅杆上,逼我給她唱歌,唱錯了就抽一鞭子。」
「我在那船上忍到了試煉開始,才逃出來。」
陸錚沒再說話。
被強制傳送的普通人,落點還在詭異島,活了快10天還能進入試煉。
這運氣要麼好到離譜,要麼背到離譜。
他剛想再問,正中央傳來一聲碎裂聲。
那顆巨卵的殼裂了。
一道豎縫從頂端向下延伸,然後卵殼向兩側翻卷,裡面湧出黑色氣體。
氣體落地之後沒有散開,而是向四面八方擴散,最終在卵殼正前方匯聚成一個人形。
一米七左右,通體漆黑,四肢修長,沒有性別特徵,只有那驚悚的五官。
它扭了扭脖子,然後抬起右臂,朝兩旁的鬼崽隨意地揮了揮。
兩隻鬼崽立刻動了。
它們爬上巢壁,用骨刺割斷其中兩名被困者的繭膜。
隨後將那兩個昏迷的黑人試煉者拖到地上,朝鬼魅的方向推了過去。
那兩人被摔地的劇痛驚醒,一睜眼就對上鬼魅那的面龐。
「不!!不要!!」
左邊那個拼命掙扎,用雙手摳著地面想往後爬,身體卻被鬼崽的骨刺釘在原地。
「救我!救救我!求求你了誰來救救我!!!」
右邊那個語無倫次地哭喊,兩條腿在身前胡亂蹬踏。
但鬼魅只是低著頭看著他們。
它俯下身,伸出右臂,五指在空氣中延展開來,每一根手指都變成長達半米的觸肢。
觸肢末端裂開,露出裡面的吸盤狀嘴器。
它將五條觸肢同時插入第一個人的心口...
咽喉...
雙眼...
肚臍...
向內一絞。
那人不到三秒,地上只剩下一攤乾枯的皮囊。
第二個人的尖叫比第一個更慘,但他的死亡更快。
鬼魅將五條觸肢收回,合成一條粗壯的肉柱,直接從他張開的嘴裡捅進去,從脊椎末端戳穿出來。
他的靈魂從體內被活生生拽出,被觸肢裹挾著回到鬼魅體內。
接著屍首倒在地上,眼球翻白,瞳孔深處已經沒有任何光芒。
「嗚...嗚嗚...」
張艷雖然害怕,但不敢發出聲音,只好強行憋住。
「快...快啊!」
陸錚拼命撕扯著繭膜,額頭的青筋暴起,但那黑色的膜卻越撕越緊。
鬼魅轉過身,幽綠色的目光依次掃過剩下的被困者。
沒有停頓,沒有猶豫,最終停在了張艷身上。
它朝旁邊兩隻鬼崽點了點頭。
兩隻鬼崽同時彈射起步,四隻利爪從不同方向抓向張艷。
「啊啊啊啊啊!!!」
張艷終於把那口卡在喉嚨里的尖叫喊了出來,。
然後兩團黑色的碎肉從她面前炸開。
不是爆炸,是被踩的。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速度快到陸錚的眼睛追不上軌跡。
江南腳下那兩隻鬼崽已經被踩得稀爛。
黑色的黏液爆開,濺了張艷一頭一臉,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還張著,但尖叫已經停了。
江南沒有回頭看任何一個人。
「剎那...」
他右手打響指,「即是永恆。」
周圍的一切被剝離了顏色,鬼崽們定格在各種撲殺和防禦的姿態上。
鬼魅站在卵殼殘片之間,保持著抬起右臂的動作,還沒來得及反應。
江南雙臂平舉,拇指向內扣,食指伸直。
久違起手式,十八年的沉默,就是為了讓每一發子彈都釘在敵人的腦門上。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連發。
全部停滯在剩餘七隻鬼崽的眉心前方一寸處,只等時間恢復流動。
處理完雜兵,江南借著前沖的慣性,槍出如龍,直取正中央那隻第三階段的鬼魅頭顱!
江南沒有浪費子彈。
鬼崽子不值幾個字,但三階段的鬼魅不一樣。
這東西會領域,而領域就意味著不確定因素,子彈的直線彈道不夠保險。
然而...
槍尖穿過去了。
可卻根本沒有觸感!
江南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穿過的不是實體,是影子。
他立刻低頭,仔細打量周圍。
隨後發現,哪怕是在黑白色的靜止世界裡,鬼魅腳下的地面上...
依然有一團黑色陰影在蠕動,而在陰影之中,則是停滯的鬼魅。
那是…領域!
但問題是...
倒影和它本體的位置不一致,距離差距很遠,方向明確地朝江南的影子靠近。
「原來如此。」
「不是只能穿梭在影子裡,而是把兩種形態結合了。」
「鬼嬰的沒有實體,鬼崽的有實體。」
「在三階段,它既能虛化迴避物理攻擊,也能實體化打出致命傷害,還能在任意影子之間瞬間移動。」
「把虛實切換和空間移動同步使用,這就是它的領域。」
他將弒神槍從右手換到左手。
新接上的手臂力量還不夠穩,剛才那一槍的觸感偏差讓他做出了這個判斷。
「這樣你就不是只會在黑影里跳來跳去的蟲子了。」
「你是在虛實切換的那一瞬間,必須保持實體狀態才能打出傷害。」
「而那一瞬間...」
他左手握緊槍桿,右手緩緩舉到身前,伸出食指。
「就是你的死期。」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鬼魅懸浮在半空中,在時間恢復的剎那便撲向江南,準備零距離吞噬江南的靈魂。
同時,它的五根觸肢全部展開,每一根都鎖定了江南身上的要害!
「小心!!!」
陸錚撕開了繭膜的第一個缺口,整個人從巢壁上翻下來,朝江南的方向撲去。
但鬼魅已經壓到江南的身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臂。
江南沒有躲,任由鬼魅朝他撲面而來。
他在等。
等鬼魅的攻擊從虛化切換為實體。
它不可能在虛化狀態下造成任何傷害,在它碰到他衣角的零點一秒內,必須是實體。
那個零點一秒,就是它的命門。
「吼!!!」
鬼魅的五條觸肢觸碰到江南胸口的衣襟,準備刺入胸腔。
而在這一瞬間,它從一片沒有實體的陰影變成了一團有血有肉的黑軀。
江南的嘴角動了。
他的右手從身側彈起,零幀起手掐住了鬼魅的脖頸。
隨後將它整個人從半空中拽下來砸進了腳下的黑色晶層里。
鬼魅仰面躺在碎晶堆里,五條觸肢拼命甩動,想要重新虛化逃回影子裡去。
但它做不到。
江南掐著它的脖子,
雖然沒有完全釋放,但這點餘波已經足以在短暫時間內封鎖它的虛實切換能力。
「為什麼能碰到了?」
陸錚跪在地上,剛才那一撲落了空,「剛才你的槍明明穿過去了!」
但江南並沒有打算回答他,而是專心對付眼前的敵人。
鬼魅發出一聲尖嘯,那是它被抓後第一次表現出情緒波動。
它的五條觸肢同時向江南的手臂纏去,試圖強行插入他的腕脈。
江南低頭看了它一眼,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這就是你的全部了?」
他從鬼魅的胸口上退開一步。
鬼魅趁機彈起,化作一道黑影鑽入腳下的陰影!
但它的目標並非是江南,而是....
利用鬼蜮瞬間瞬移到巢壁最遠處張艷腳下的那片影子裡!
從她背後重新凝聚成型,五指觸肢直接刺向她的後頸。
張艷甚至來不及尖叫,只感覺後頸一陣涼意。
江南的右腳在地面上重重一踏。
「轟!」
以他腳下為中心,一股衝擊波呈環狀向外擴散,地面上的黑色晶層被震得同時崩碎。
「以帝之威,蕩平八荒!」
真龍索從他踏碎的晶層下方穿射而出。
不是實物,而是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鎖鏈!
在鬼魅的虛化形態在接觸到鎖鏈的那一秒,被直接從陰影里拖了出來。
真龍索從胸膛正中央穿過去,再從背後穿回來,將它鎖在原地。
鬼魅試圖化作陰影逃走,它的軀體三度切換成靈魂體,但無論它切換幾次,都無法逃離。
因為鎖鏈鎖的不是肉體,是靈魂。
對鬼魅來說,這是一條沒有鑰匙的囚籠。
江南走上前去,那雙漆黑的眼睛俯視著拼命掙扎的鬼魅。
他沒有舉起弒神槍,而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在眉心正中央守望之眼上。
他沒有喊出來,只是嘴唇微動。
那道紅光從指尖射出,從鬼魅額頭正中央穿進去!
沿著它的脊椎一路向下,再從尾椎穿出來,將它從中間完整地剖成兩半。
鬼魅的整個身體結構被破壞掉所有生命體徵,朝左右兩邊倒去,死的不能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