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之言，魂刻永臣！」
江南聲音在心室中迴蕩，食指點在了那隻特殊鬼魅額頭正中央。
【言靈·神諭】的規則之力降臨。
這隻上一秒還在叫囂的怪物，在被觸碰的剎那，光速變臉。
「撲通。」
它跪倒在地，甚至將那六根骨節觸手都恭順地貼在地面上。
隨後嘴裡，竟然發出了生澀但清晰的華夏語。
「主上…」
「嘶~」
看到這一幕，周圍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東西怎麼突然跪倒在地上了？它剛才不是還要殺我們嗎？」
張艷滿臉不可置信地捂住嘴。
陸錚則激動得渾身發抖，指著江南大聲興奮道。
「臥槽！我知道了！」
「我以前在內部論壇看過絕密檔案！」
「」說最近在我們華夏的極地冰原里，挖出了一塊記載著前二十名異能序列的遠古石碑！」
「前輩剛才使用的，絕對是傳說中的【序列019：神諭】！」
「這可是能夠從底層邏輯上強行修改他人的意志和記憶！」
「修改意志…和記憶嗎？」
站在最後方的王明聽到這句話，他那一直以來都保持著從容不迫的臉龐，第一次變得有些難看。
甚至可以說是一片煞白。
而就在這時，江南收回手指，眸子越過眾人，意味深長地瞥了王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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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中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洞穿一切謊言的漠然。
被那道目光注視的瞬間，王明渾身一震，如墜冰窟。
他感覺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偽裝，在那個男人的眼裡...
簡直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陽光下一樣可笑。
片刻後，王明緊繃的肩膀突然垮了下來。
他自嘲地釋懷一笑，低聲呢喃道：「看來…終究是蝴蝶飛不過滄海吶。」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再精妙的算計，也不過是惹人發笑的把戲。」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言，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隻跪在地上的特殊鬼魅。
此時，在神諭的強行改造下，這隻怪物對華夏語的掌握已經變得越來越熟練。
江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它，冷冷地問道。
「告訴我，你來自哪裡？來到藍星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那怪物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
「回稟主上。」
屬下名為拉克魯，是這艘生物戰艦的駕駛員。」
「屬下隸屬於【污垢星域】的血肉星系。」
「此次行動，是負責協助【魔蛇星系】的艦隊，對【蔚藍星域】的【宇宙人類聯邦星系】進行全面圍剿。」
「在執行針對聯邦最高機密實驗室的斬首行動時...」
「該實驗室的首席研究員駕駛了一艘實驗飛船強行突破封鎖逃跑。」
「我們在追逐的過程中，遭遇了空間亂流，意外掉入了一個微型黑洞。」
「當我們從黑洞中躍出時，就來到了這片未知的偏遠星系。」
「由於躍遷系統損壞，我們與污垢大本營失去了聯繫。」
「為了重新建立通訊，我們只能選擇同化這顆星球周圍的那顆天然衛星…」
「也就是你們口中的...月球。」
「將其改造為一個巨大的生物信號源雷達，不斷向宇宙深處發送我們的坐標信號。」
「在那之後不久，我們便在這顆星球的近地軌道上，發現了那艘同樣迫降逃難的聯邦飛船的蹤跡。」
「於是我們跟隨著那艘飛船的降落軌跡，降落在了這個被你們稱為【安市】的地方。」
「開始以此為中心，建立母巢，順便準備將這顆星球徹底同化，作為戰艦修復的能量補給站。」
「什麼？！」
聽到這番驚天秘聞，陸錚瞪大了眼睛，驚恐萬狀地喊道：「也就是說…」
「咱們藍星之所以會變成這副怪物橫行的末日模樣…」
「甚至月球上出現了天幕，完全是因為你們這幫外星雜碎的入侵？！」
「沒錯。」
拉克魯誠實地回答了陸錚的問題，「不過，準確來說...」
「導致你們這顆星球被捲入星際戰火的罪魁禍首，並不是我們。」
「而是那個將我們引誘至此的首席研究員，王明。」
這句話一出，整個心室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那個站在人群最後方的白大褂眼鏡男。
王明的表情在這一刻變得複雜。
他沒有立刻辯解，也沒有逃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似乎早就在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江南輕輕嘆了口氣。
他早就看出這傢伙不對勁，明明是普通人...
可卻面對那些怪物時，卻能表現出變態的冷靜和淵博的詭異知識。
這種矛盾感，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華夏科研人員能擁有的。
【行了，別裝了。】
江南從口袋裡掏出最後幾張便簽，隨手捏成團扔在地上。
【事到如今，是你自己說實話，還是我用神諭親自把你的腦子撬開？】
王明苦笑了一聲，無奈地攤開雙手，嘆息道：「是啊…」
「終於還是到這個時候了。」
「沒錯，我就是那個導致你們家園被毀滅的直接導火索。」
「是我引來了污垢星域的生物戰艦。」
「我，就是宇宙人類聯邦的首席研究員，王明。」
「我呸！」
就在這時，一個憤怒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砰！」
半截小伙丹尼斯，氣得跳了起來，一腳踹在了王明的大腿上。
「原來他媽的就是你這個王八蛋把我們藍星害成這樣的！」
丹尼斯憤怒地從峽谷里噴出了一股不明液體。
「老子現在沒有口水，就以尿代痰噴死你這個混蛋！」
王明被踹得一個踉蹌，褲腿上也沾上了尿液，但他並沒有發火，甚至沒有躲避。
他望著周圍眾人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語氣平靜地闡述道。
「我知道你們現在很憤怒。」
「但我必須澄清，那是一個意外。」
「我當時只是在隨機進行躍遷逃命，我根本沒有想要來到這個偏遠的星系。」
「在此之前，我也完全不知道你們這個星系的存在。」
「但…」
王明的話鋒突然一轉，「你們真的覺得，這一切都只是巧合嗎？」
「一切，簡直就像是早就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安排好的一樣。」
「我被迫開啟躍遷，被迫將污垢的艦隊引到了這裡，毀了你們的家園。」
「可是…你們自己也應該很清楚。」
「你們的毀滅，真的是突如其來的嗎？」
王明推了推眼鏡。
「在我乘坐的飛船迫降在這片大地的軍事基地後...」
「就利用聯邦的技術，恢復了你們基站信號，並且駭入了你們全球的核心資料庫。」
「資料顯示，從千年之前開始，你們藍星的人類，就在不斷前往一個叫做【荒蠻界】的地方。」
而在十天前，也就是我和污垢戰艦即將降落藍星的那一天…
你們這顆星球，突然進行了一場全球規模的大穿越！」
王明的聲音擲地有聲，在心室內迴蕩。
「換言之，早就有人在這裡布下了一盤橫跨古今的大棋！」
「那個在幕後操盤的人，甚至早在我被追殺之前...」
「就已經預判到了污垢星域會對蔚藍星域發起全面入侵，也預判到了我們會將戰火引向藍星！」
「而這種跨越時空、算無遺策的恐怖手段…」
「即便是文明等級遠高於你們的聯邦星系，也根本做不到！」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陸錚被這番龐大的信息量震驚得眉頭緊鎖。
王明站直了身體，眼神略顯悲涼：「我想說的是…」
「比起你們藍星，我們聯邦，才更像是這場宇宙博弈中，被隨時可以犧牲掉的炮灰棋子。」
「你們的掌權者至少在災難降臨前，轉移了大部分的火種。」
「你們至少可以躲進荒蠻界裡苟延殘喘，而我們呢？」
王明的聲音有些發顫：「你們知道，當污垢星域的艦隊毫無徵兆地撕裂聯邦防線時…」
「第一天的戰鬥，我們死了多少人嗎？」
「18.36億。」
王明報出了一個天文數字，「將近你們藍星人類總人口的四分之一，在短短24小時內，灰飛煙滅。」
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震得說不出話來。
「但請不要誤會。」
王明深吸了一口氣，恢復了冷靜，「我說這些，不是在你們面前賣慘。」
「也不是為了把毀滅你們家園的鍋甩給那個未知的幕後黑手。」
王明轉過頭，認真地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江南。
「我真正的意思是想要告訴你們...」
「我，不是你們的敵人。」
「我也從來都不想成為你們的敵人。」
「我們真正的死敵，是那些來自污垢星域，妄圖吞噬一切的噁心詭異！」
王明環顧四周，聲音誠懇：「說到底，無論我們來自哪個星系，我們都是人族。」
「在這個宇宙級的災難面前，人族，理應互幫互助，共同抗敵。」
「至少…在面對外面那些想要把我們當口糧的怪物時，我們必須站在同一陣線上。」
「你們說，不對嗎？」
這……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王明的這番話，邏輯嚴密，且直擊痛點，讓他們根本無法反駁。
因為歸根結底，把藍星變成地獄的直接執行者，確實是那些恐怖的污垢怪物。
江南並沒有多問。
對於他來說，宇宙局勢再複雜，也比不上眼前把這幫怪物殺乾淨來得實在。
於是，他沒有理會王明的結盟演講，而是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拉克魯，命令道。
「告訴我，怎麼才能立刻停止這艘巨艦對藍星的同化。」
拉克魯極其恭順地回答：「回稟主上，非常簡單。」
「只要將戰艦徹底摧毀，同化進程也會瞬間終止。」
眾人聞言，心中頓時一喜。
「只不過…」
拉克魯那空洞的紅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極致的恐懼，「現在…有個非常糟糕的壞消息。」
「那就是…因為我脫離了連接，離開駕駛員的位置太久。」
「這艘生物戰艦也就是第四階段的我們，已經徹底甦醒了。」
「它…已經發現了你們根本不是同類，現在正準備…」
「轟！！！」
拉克魯的話甚至還沒來得及說完。
在它身下的那片暗紅色血肉地面突然爆裂開來！
一張比之前吞噬丹尼斯還要巨大十倍的巨嘴，從地底咬出，一口將拉克魯整個吞噬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