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下,大橋。
江面上風平浪靜,安靜的詭異。
而在大橋的另一頭,隱約可見高聳的鐵絲網,顯然,正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軍事基地。
河岸周圍的一棟自建房內,刑武一行人正在三樓的窗戶前,討論著接下來的計劃。
「前面就剩這一條江了。」
刑武靠在長滿青苔的牆壁上,「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
「走橋,或者走水路。」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重。
李鐵縮在角落裡,聽到這話,委婉地表示了拒絕。
「首長,走水路這…這也太危險了吧?」
「江水這麼深,裡面黑燈瞎火的,萬一有什麼怪物,咱們在水裡可就成了活靶子了。」
「這也太賭了…」
「我贊同鐵哥的說法。」
陳小雨也心有餘悸地附和道,「萬一那些血肉怪物能下水...」
「我們在水裡連最基本的反抗都做不到,跑都沒地方跑。」
然而,一直保持沉默的李陽卻開口打斷了他們。
「但是…走橋的話,絕對比走水路更加危險,那是十死無生的陽關道。」
眾人的目光看向這位理智的太空人。
李陽指了指遠處軍事基地的方向,分析道:「你們忘了嗎?」
「剛才公園那邊爆發的紅光,並沒有波及到軍事基地這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附近的怪物沒有被清理,軍事基地周邊的怪物絕對是數量最多最密集的!」
「無論是水下還是橋上,那些怪物肯定都做了嚴密的埋伏。」
「而在沒有任何掩體的跨江大橋上,埋伏絕對是最致命的,我們一旦上去,四面八方都是死角。」
刑武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點了點頭:「李陽說得沒錯,我其實也是這麼想的。」
他微微直起身子,向眾人分享了自己之前戰鬥時的觀察。
「我仔細觀察過那些怪物。」
「那些像黑色嬰孩一樣的初級怪物,它們似乎有著某種缺陷,不能碰水。」
「而那些高階的血肉魔,它們雖然強大,但非常害怕陽光和高溫。」
「即使在水下,它們也絕對不敢輕易浮上岸來。」
「所以,綜合考慮,我贊成走水路。」
「雖然也有風險,但比在橋上當活靶子要強得多,大家舉手表決吧。」
聽到刑武這番有理有據的分析,原本願意下水的李鐵也變了臉色,舉起手。
「首長英明!我覺得走水路挺好,涼快!」
反倒是剛才還附和李鐵的陳小雨,此刻卻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小聲吐露了真相。
「那個…首長,其實…我不會游泳…」
「就這事?」
刑武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說道,「這簡單。」
「等會兒實在不行就自製一個簡易的呼吸裝置。」
「到時候下了水,你在水下憋著氣,我用繩子拖著你游過去就行了。」
「記住,我們絕對不能開船或者用任何漂浮工具。」
「因為可能會被橋對面的怪物或者橋上埋伏的怪物察覺到。」
陳小雨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好!聽首長的安排!」
水路計劃基本敲定,刑武轉過頭,看向一直在一旁沒有作聲的墨婉和林洙兩人。
「你們兩個小姑娘呢?跟著我們一起走水路嗎?」
林洙依輕輕搖了搖頭,「刑隊長,我們兩條路都不選,我們不走水,也不走橋。」
「因為,我們可以飛呀。」
「沒錯!」
墨婉雙手叉著小蠻腰,一副天老大她老二的囂張模樣,「本大奶的座駕可是帶自動巡航的!」
「我們可以飛在天上,幫你們偵查敵情,順便在上面幫你們吸引火力的注意力!」
「簡直太蒂了!」
李陽聞言,眉頭微皺:「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想要分頭行動?」
兩人毫不猶豫地點頭。
在她們看來,機動性是她們最大的優勢,綁在一起反而施展不開。
刑武聽完,並沒有像個老頑固一樣立刻否定這種不團結的提議。
他嘆了口氣,而是勸說起來。
「丫頭們,我知道你們本事大。」
「但現在這情況,還是一起走,人多力量大啊。」
「你們在天上雖然視野好,可一旦暴露,就成了最顯眼的靶子。」
「萬一之前那種能吞噬戰機的血肉飛機又飛回來了,你們在半空中躲都沒地方躲!」
「跟著我們一起走,出了什麼事,我們還能照料下你們。」
聽到【血肉飛機】四個字,林洙和墨婉對視了一眼,表情頓時有些捉摸不定了。
刑武說得確實有道理。
剛才那架空投怪物的血肉飛機給她們留下的心理陰影太大了。
萬一真在天上撞見了,就她們倆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真有可能被一口吞了!
見兩人陷入猶豫,刑武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不用急著做決定,我們還有一點時間,可以再商量商量。」
說罷,他將目光轉向了一直坐在角落裡的諾夫斯基,以及站在他身後的謝爾蓋。
「你們呢?我的老夥計。」
「對於走水路還是分頭行動,你們有什麼看法?」
謝爾蓋聳了聳肩,指了指面前的諾夫斯基。
很顯然,他的意思是...
「我沒意見,我聽我們元老的。」
隨著刑武的問話,一直閉著眼睛的諾夫斯基睜開了雙眼。
「我覺得…還是分頭行動好。」
此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
顯然,誰都沒有想到,一直以來都與刑武默契十足的諾夫斯基,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出言反對!
刑武的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沉默了足足五六秒鐘,才開口:「為什麼?」
諾夫斯基站起身,走到窗前。
「刑,這裡的敵人,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強大得多。」
「光是之前遇到的那隻大鬼,就差點要了我們所有人的命。」
「如果我們所有人聚在一起,一旦在水下或者岸邊被埋伏圍攻...」
「在那種極端的環境下,我們連施展手腳的空間都沒有,只有死路一條,必定會全軍覆沒。」
諾夫斯基轉過身,目光掃視過眾人。
「還不如分成兩支隊伍。」
「一支隊伍在明處,負責在橋上製造動靜引開怪物。」
「另一支隊伍在暗處,趁機潛入進去探查情況,調虎離山。」
「畢竟…」
諾夫斯基深深地看了一眼刑武。
「這座軍事基地里究竟有什麼,我們到現在也是一無所知,只是聽說有飛船不是嗎?」
諾夫斯基的話音落下,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問題繞了一大圈,又被生生拉回了原點。
只不過,從最初的【選水路還是選橋】,變成了現在的【是抱團走水路,還是調虎離山分頭行動】。
林洙和墨婉對視一眼,最先打破了沉默。
「我們同意分頭行動!不管是讓我們去引開怪物,還是去探查,我們都能接受!」
謝爾蓋是個死腦筋,反正自家元老指哪他打哪,立刻舉起了胳膊表示贊同。
這一下,比分變成了四比四。
同意分頭行動:諾夫斯基,謝爾蓋,林洙,墨婉。
傾向抱團行動:刑武,李鐵,陳小雨,李陽。
情況陷入了尷尬的僵持。
就在刑武皺著眉頭,還想要再開口勸說一番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在角落裡響起。
「那個…首長,我…我也贊同分頭行動。」
說話的,竟然是一直聽從命令的陳小雨。
迎著眾人驚詫的目光,陳小雨紅著臉,滿是歉意地看向刑武。
「首長,對不起。我知道您是想保護我們。」
「但我有自知之明,除了李陽大哥這個非戰鬥人員外,我是整個隊伍里最弱的。」
「我雖然是A級的身體素質,但我根本不會什麼格鬥技巧,戰鬥意識太差了。」
「如果真的遇到危險,我不僅幫不上忙,還會成為拖累大家撤退的後腿。」
陳小雨咬著牙說道:「既然這樣,我寧願去執行引走怪物的任務,把探查情報留給更有能力的人。」
他的倒戈,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刑武的臉色陰沉了幾分。
但他並沒有發作,也沒有再反駁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好。」
「既然大家都這麼選,我刑武也不是一言堂的人。」
「人多說話算數,少數服從多數。」
刑武后退了一步,伸出一隻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看著諾夫斯基。
「那麼,既然是你提出來的分兵計劃,現在就開始分隊伍吧,諾夫斯基。」
諾夫斯基也沒有推辭。
他那雙精明的眸子在人群中掃過,開始分配任務。
「首先,是探查情報的小隊名單。」
「潛入探查需要極高的機動性和隱蔽性。」
「這兩位會飛的小姑娘,必定要算在其中,這個大家都沒有意見吧?」
眾人搖了搖頭,人家有飛行的能力,如果遇到死胡同直接拔地而起就能跑。
探查任務肯定非她們莫屬。
「在那之後,是陳…」
「我?!」
陳小雨有些緊張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沒錯,就是你。」
諾夫斯基點了點頭,給出了無法反駁的理由,「你雖然戰鬥經驗不足,但你來過安市...」
「你是我們當中最熟悉這附近地形和建築結構的人。」
「所以,你必須去負責帶路和規劃潛入路線。」
說到這裡。
房間裡的氣氛,突然變得微妙!
諾夫斯基在說話的同時,眼角的餘光正瞥視著低頭坐在木凳上的刑武。
昏暗的光線下,刑武那手,正無聲無息地朝著腰間古劍移去…
而與此同時,諾夫斯基垂在身側的右手,也看似無意地往腰間的戰術匕首靠攏…
這是一種一觸即發的緊繃感!
就像是兩頭雄獅在黑暗中鎖定了彼此的咽喉。
只要有一絲異動,就是不死不休的雷霆一擊!
然而,就在刑武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古劍劍柄的剎那。
諾夫斯基開口說出了探查小隊的最後一個名字。
「最後一個去探查的人…是陽。」
這句話一出,刑武的手指停在了劍柄上方一寸的地方,隨後自然地垂落了下去。
諾夫斯基的手也離開了匕首。
李陽聽到自己的名字,先是皺了皺眉,隨後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只要你們不嫌我這個太空人拖後腿,我可以來負責記錄和分析情報。」
「很好。」
諾夫斯基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刑武,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而另外負責在明面上去橋上吸引火力,調虎離山的四個人…就是我們了。」
「我,謝爾蓋,李鐵,還有你。」
諾夫斯基看著刑武,「刑,你覺得這個分配,如何?」
刑武抬起頭,臉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就這樣安排,挺好!」
「我們這些老傢伙和皮糙肉厚的,就負責去給年輕人們把敵人引開。」
說著,刑武邁步上前,伸出手,似乎想要像以往無數次並肩作戰那樣,拍一拍這位老戰友的肩膀。
然而。
諾夫斯基卻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一小步,避開了刑武的手。
在刑武僵住的目光中,諾夫斯基反手從腰間摘下一顆高爆手雷,直接指向了大橋。
「既然計劃已經定下,那現在就開始行動吧。」
「多耽擱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我們去橋上。」
諾夫斯基冷硬地說道。
刑武懸在半空中的手停頓了兩秒。
隨後,他收回了手,嘴角的笑容收斂。
「好。」
刑武轉過身,同樣將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大橋。
「那就讓這場行動…」
「正式開始吧。」
濃重的紅霧,將這座大橋籠罩得宛如一條通向冥界的黃泉路。
橋面上堆滿了連環相撞的廢棄車輛,聽不見一絲水聲。
刑武、諾夫斯基、謝爾蓋和李鐵四人,正踩著滿地的玻璃碎渣,一步步向大橋深處走去。
「首長,這橋上也太安靜了吧?」
李鐵手裡倒提著流星錘,警惕地環顧四周,「連只鳥都沒有,那些怪物真的會在這兒埋伏咱們?」
走在最前面的刑武沒有回頭:「安靜,是因為獵物已經進籠子了。」
就在這時。
走在隊伍最後方的諾夫斯基,眼神驟然一冷。
他剛才在自建房裡拿出來的那顆高爆手雷,此刻正被他捏在手裡。
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任何預兆,諾夫斯基的拇指挑飛了拉環!
隨後將那顆其扔向了前方刑武的後背!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徹底打破了人類常識。
走在最前面的刑武,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就在手雷即將爆炸之際,他的右腿以一種人類根本無法做到的角度,向後反向踢出!
「砰!」
那顆致命的高爆手雷,竟然被刑武反腳抽射,直接飛出了大橋邊緣!
「轟!!!」
大橋下方傳來一聲悶響。
沖天的水柱從橋下倒灌上來,震得橋面上的廢棄車輛都發出了警報聲。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謝爾蓋和李鐵大腦一片空白。
「咔噠。」
一聲子彈上膛聲,在橋面上響起。
李鐵和謝爾蓋下意識轉頭看去。
只見走在隊伍最後方的諾夫斯基。
手裡那把莫辛納甘步槍並沒有指向迷霧深處,而是鎖定著…
刑武的後背!
「元老!您這是幹什麼?!」
謝爾蓋大驚失色,不明白自己人怎麼突然拔槍相向,還用手雷偷襲!
前方的刑武也停下了腳步,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去摸腰間的劍。
「刑。」
「你以為,你隱藏得很好嗎?」
諾夫斯基持槍,死神之眼已經開啟。
「剛才在自建房裡,我之所以非要堅持分頭行動…」
「不是因為我怕死在水裡,而是因為,我不能讓那兩個丫頭...」
「跟著你們這兩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一起走!」
李鐵瞪大了眼睛:「炸彈?什麼炸彈?」
「別裝了!」
諾夫斯基槍口紋絲不動,「在泰山頂上!當那隻血肉怪物被你斬殺!」
「血液濺射在你身上的時候,我就看到了!」
「血肉魔的同化特性,不僅僅是通過咬傷,更是通過血液接觸!」
「刑,你被感染了。」
「還有後來負責背著你撤退的鐵…他也一樣!」
「我不知道你們還能維持多久的清醒,如果讓你們進入軍事基地後突然發難,所有人都會死。」
「所以…我只能把你們留在這裡。」
「這也是我,能給你們最後的體面了!」
半晌,背對著他們的刑武,突然發出了一陣低笑。
「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轉過身,面容有一半正在蠕動,肉芽從他的眼角和嘴角鑽出,撕裂了那層屬於人類的偽裝。
「真不愧是他的朋友...這都被你發現了。」
「但你知不知道,這並不是詛咒,而是恩賜!」
「動手!!」
諾夫斯基紅著眼眶發出一聲悽厲的怒吼。
「烏拉!!!」
謝爾蓋,在聽到諾夫斯基下令的瞬間,出於對長官絕對的忠誠...
直接撲向了身旁已經開始異變的李鐵!
「吼啊!」
李鐵也不裝了,剛才那正常人的樣子徹底褪去,血肉包裹著流星錘朝他而去!
謝爾蓋剛上去就被擊飛,兩人在廢棄車輛間廝打在一起!
而另一邊,刑武拔出腰間的古劍...
哦不,應該叫它血魔劍,顧名思義,吸收使用者的血液就能變強!
「你的罪惡...將由我來判罰!」
刑武扔出令牌,「現在...判你有罪!」
話音落下,他的身後,一黑一白兩道虛影驟然凝聚!
隨後,刑武將手掌在鋒利的劍刃上一抹。
吸收了血液的血魔劍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妖光!
「砰!」
諾夫斯基果斷扣動扳機,擊中那黑白虛影朝他捆來的鎖鏈!
隨後就地一個翻滾,躲入一輛側翻的卡車後方。
但刑武的速度太快了!
血魔劍帶著下一擊必中的規則之力,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半月斬。
直接將擋在兩人中間的越野車一分為二!
「諾夫!加入我們吧!」
刑武一邊揮劍壓制,一邊發出蠱惑,「加入偉大的污垢!看看現在的我!」
「判官那削減壽命的可怕副作用,對我來說已經徹底不存在了!」
「血肉的再生彌補了一切,我已經獲得了永生!!」
「你不是他!你只不過是個占據了他身體的怪物!」
諾夫斯基躲在卡車底盤後,快速拉動槍栓。
「他是個真正的戰士,絕不會向你們這些噁心的東西低頭!」
「那你就去下面陪他吧!」
刑武看他油鹽不進,便不再留手,一劍斬碎了卡車!
避無可避的絕境之中,諾夫斯基抬起頭,再次激活死神之眼
可下一刻,就嘔出一大口鮮血,臉色慘白。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肺正在飛速枯萎。
即死的代價,是器官的衰竭。
但這一切...
都是值得的!
「砰!」
附帶著即死法則的子彈,貫穿了刑武的心臟!
刑武狂笑的表情僵住,高舉的血魔劍也停在了半空。
「結束了嗎?」
諾夫斯基大口喘息著,直覺告訴他不會這麼簡單。
「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本該倒下的刑武,胸口的血洞裡卻爆發出無數的觸手!
不遠處,李鐵剛剛用流星錘將謝爾蓋再次轟飛出去。
還沒等他喘口氣,刑武背後的觸手射出,刺入了李鐵的軀體中!
肉眼可見的,李鐵的屍體快速乾癟,化作飛灰。
而刑武胸口的致命傷,卻在癒合!
替死!
他用同化者的命,硬扛了即死法則!
「放棄吧,諾夫。」
「你那把破槍已經不行了,就像是你一樣。」
刑武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熟悉的彈藥袋。
那是諾夫斯基的備用彈藥,被他偷偷拿到了手。
刑武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另外,我剛才忘了告訴你。」
「我已經派出了大量的噬魂怪,去追殺那幾個跑掉的蟲子了。」
「而且…在那四個人里,還有一個比我隱藏得更深,更強大的內鬼。」
「它跟我們這些傀儡,根本不一樣。」
「你們,毫無勝算。」
諾夫斯基摸向腰間,子彈全空。
他的武器全部都是普通的,因為死神之眼的能力不能附著在特殊物件上。
看著步步緊逼的刑武,他拔出了腰間那把軍用匕首,朝著刑武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不!我不認可!」
「嗤。一個射手,跟戰士玩近戰?自尋死路!」
刑武不屑地冷笑,血魔劍朝著諾夫斯基的脖頸劈下!
然而!
就在劍刃即將觸碰到諾夫斯基時。
刑武的手,突然停住了!
「呃啊啊啊!!!」
他的臉上突然爆發出青筋,那半張屬於人類的臉龐開始浮現!
「你...休想!」
血肉魔的同化並非是完全的奪舍,而是和千面魔君一樣的融合!
屬於真正刑武的鋼鐵意志,在這一刻,短暫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在諾夫斯基震驚的目光中,刑武那隻握劍的手顫抖著,強行改變了劍刃的軌跡。
「噗嗤!」
血魔劍刺入了他自己的腹部!
「殺了我…」
刑武大口嘔著黑血,看向對面的摯友,「快!給我個…痛快!」
諾夫斯基渾身一顫。
他咬緊牙關,左眼再次滲出漆黑的血液,最後一次激發死神之眼!
他流著血淚,將那把附帶即死法則的匕首,刺入了刑武的心臟!
「一路走好…老夥計…」
「謝了,千萬不要來陪我,我可不想和男人一起走...」
刑武的臉上,露出了解脫的微笑。
伴隨著即死法則的全面爆發,刑武的身體崩潰,化作白煙飄散。
「結束了…」
諾夫斯基雙膝一軟,跪在血污中。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那把失去光澤的血魔劍,遲遲無法起身。
「長官…別傷心了。你做得對。」
一個腳步聲走到他身後。
滿身是血的謝爾蓋嘆息了一聲,伸出手掌放在了諾夫斯基的肩膀上。
「謝謝你,謝爾蓋…」
諾夫斯基下意識地想要轉頭。
可就在這一瞬間,他僵住了。
因為,他感覺到…
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那溫熱的掌心裡,有一團軟肉正在蠕動著。
謝爾蓋…
也是怪物。
諾夫斯基沒有回頭,他甚至沒有去摸那把匕首。
哀莫大於心死,他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頭頂紅霧天空。
「對不起,母親,我不能回家為您獻花了。」
「蘇卡不列…」
言罷,身後的謝爾蓋的頭顱,如食人花般自中間裂成四瓣,長滿倒刺的巨嘴一口咬下!
「咔嚓!」
諾夫斯基的無頭屍體,無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謝爾蓋,則在吞噬完血肉後,沉默地轉過身,步入了濃霧深處。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橋面上,諾夫斯基那具無頭屍體,突然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斷頸處的血肉開始增生異變。
無數黑色的觸鬚蔓延而出,它們捲起了插在地上那把的匕首…
吞噬。
捲起了血魔劍…
吞噬。
捲起了流星錘…
吞噬。
最後,那些觸手纏繞上了那把陪伴了諾夫斯基一生的莫辛納甘步槍。
在一陣骨肉融合聲中,這把槍被插入了脖頸的斷口處,成為了這具新軀體…
新的頭顱!
槍管直指蒼穹,散發著漆黑死光。
而在它的左右兩側,那原本屬於刑武的黑白無常虛影,此刻竟然也緩緩浮現。
靜靜地侍立在它的身旁。
死神…
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