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秋...高夏...」
「見過國師大人。」
茶室內,兩道人影低下了頭。
左側的高秋一襲官袍,神色桀驁。
右側的高夏則是一身西裝,嘴角微笑。
高夏無視了一旁高秋那厭惡的眼神,率先摘下頭頂的魔術帽。
他向著古月虛鈺行了個紳士禮。
「虛無大人,現在荒神會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
「為什麼會聯繫不上赫爾格大人?」
古月虛鈺眉頭微皺,剛準備開口,卻被對面的古月愛抬手打斷了。
「這個問題,由我來回答更合適。」
古月愛端起紫砂壺,斟滿了一杯熱茶。
「你們的赫爾格大人,最近確實出了些狀況。」
「和過去近百年的情況一樣,他暫時無法跨越界限,回歸荒蠻界。」
「不過...」
他將那杯熱茶推到高夏面前。
「你們大可放心。因為,還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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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龍神還翻不起什麼浪花。」
高夏盯著那杯茶看了兩秒,隨即輕笑一聲,將魔術帽重新戴在頭上。
「既然國師大人這麼說了,那我就放心了。」
「屬下告退。」
說罷,他轉身隱入了門外的陰影中。
看著高夏離開,高秋上前一步。
「拜見國師大人,兵部尚書高秋向您表達誠摯的敬意。」
古月愛同樣為他斟了一杯茶,「毀滅五日即將到來,你對付龍神,有把握嗎?」
高秋雙手接過茶盞,露出冷笑。
「國師大人放心,自然是有的!」
「這次毀滅五日,我定要讓那龍神,永遠留在那裡!」
聽到這番豪言壯語,古月愛端茶的手一頓。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高秋。
「有勇氣是好事。」
「但話說的太滿...便只是狂妄了。」
古月愛放下茶盞,目光深沉:「我這一生如履薄冰。」
「而那龍神,是我平生見過的變數最大之人。」
「毀滅五日開啟後,你切記不要擅自出手,你的任務是好好輔佐虛無,明白嗎?」
高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握著茶盞的手背青筋暴起。
「是...」
他咬著牙,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服氣。
隨後放下茶杯,轉身退了出去。
走廊外。
高秋剛踏出房門,就聽到陰暗的角落裡傳來了一聲輕笑。
高夏靠在牆邊,拋著手裡的一枚硬幣,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哎呀呀,我的好哥哥,又被國師大人訓得像條狗一樣了?」
「別逼我在這裡動手殺了你。」
高秋猛地轉頭,盯著高夏。
「哦?動手?」
高夏不僅不害怕,反而誇張地將脖子伸了過去。
「你敢嗎?這裡是哪,你比誰都清楚。」
「來,我的好哥哥,有本事往這兒砍啊~」
高秋深吸了一口冷氣,壓下心頭的殺意。
「你如果是想用這種低劣的激將法尋死,還是省省吧,我的好弟弟。」
說著,高秋突然也冷笑了起來,語氣中滿是惡毒的暗示。
「畢竟,外面的世界可是很危險的。」
「那幫藍星人類的鼻子那麼靈,誰知道哪天就會順著味兒找到某些見不得光的老鼠呢?」
「你說對吧?」
高夏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當然聽出了弦外之音。
自己之所以會被華夏軍方發現,甚至還因此搭上了一個徒弟,全拜眼前這個好哥哥所賜!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笑臉,發出怪笑聲。
「那個禮物很不錯,我非~常~喜~歡~」
高夏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結。
「所以...為了回敬哥哥的恩情,我也早就準備好了一份大禮,準備送給你。」
「希望你在接下來的毀滅五日中...」
「會感到愉~悅~」
話音落下的瞬間,高夏摘下高帽,整個人在原地化作紙屑,消失不見。
高秋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拳頭握得作響。
「放心,我的好弟弟。」
「這一次...」
「我一定會讓你這廢物崩碎滿嘴的牙!」
......
約莫兩個時辰後。
海風吹拂著滿目瘡痍的深池要塞。
華夏軍方的部隊已經全面接管了這裡。
轟鳴聲此起彼伏,正在對這片廢墟進行翻新與改造。
這裡,將成為華夏進軍龍夏帝城的最強壁壘。
同時...
也是尋找進入帝城隱藏通道的關鍵所在。
要塞內堡,某處尚未清理的廢墟中。
江南踩著碎石,獨自在殘垣斷壁間穿梭。
很快,他來到了高南通曾經的書房。
經過戰火的洗禮,這裡已經亂得無法直視,到處都是殘破的典籍和碎木。
但最讓江南受不了的,是空氣中的那股腥臭味。
他皺了皺眉,抬手打了個響指。
「轟隆!」
一道紫霄神雷從指尖爆發!
將整個書房連同那些噁心的氣味一起炸成了飛灰。
江南的行事風格一向如此,物理淨化,最為致命。
然而,就是這一炸,卻讓地面赫然塌陷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江南躍入坑中,映入眼帘的,是一扇舊石壁。
秉承著大力出奇蹟的優良傳統,江南根本懶得找什麼機關,周身爆發出雷鎧。
他躍起,一記騎士踢踹在了石壁之上!
「砰!」
氣浪翻滾,碎石飛濺。
可當煙塵散去,那扇舊石壁竟然紋絲未動!
不僅如此,江南甚至感覺到,自己剛才那一腳蘊含的雷霆能量。
竟然被石壁上的紋路吸得乾乾淨淨。
「看來不是靠蠻力能打破的。」
江南摸了摸下巴。
他沒有繼續嘗試其他暴力手段,因為這石壁很可能需要特定的信物才能開啟。
但這一腳也幾乎讓他實錘了。
這裡,絕對就是通往龍夏帝城的密道入口!
......
離開地下廢墟後,江南回到了停駐在安全區的軍方房車內。
車廂里,林八一併不在。
沈憐正坐在電腦前處理著情報。
見江南進來,沈憐立刻起身匯報導。
「首長去前線指揮士兵們重建要塞了,您有什麼吩咐?」
江南沒有說話,而是掏出便簽本,寫下幾行字遞了過去。
【江離和郭帥的狀態如何?】
「郭帥因為消耗過大,又陷入了昏迷,醫療組正在看護。」
「至於江離...」
沈憐苦笑了一下,「她還在自己的房間裡玩玩具,狀態倒是挺穩定的。」
江南點點頭,再次遞過去一張便簽。
【幫我把她的房間的監控關掉。】
沈憐微微一愣,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已經關掉了。」
隨後,江南轉身來到了愚者的房間門前。
推開門,那個紅瞳的小蘿莉正背對著他,手裡轉動著魔方。
江南關上門,走到她身後。
掏出一張早就在外面寫好的便簽,直接貼在了她的後腦勺上,直入主題。
【你究竟是誰?身為轉生者,你應該是有過去記憶的吧。】
自從看到林八一給的那張老照片後,江南就篤定。
這個小丫頭絕對和自己一樣,是來自過去的轉生者。
而且兩人之間必然關係匪淺
「咔噠。」
江離轉動魔方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緊接著,她沒有回頭,而是發出了不屬於小孩子天真無邪的笑聲。
那是類似於大人陰謀得逞般的呵呵冷笑。
隨後,她轉過頭,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盯著江南。
「哎呀呀,竟然被發現了呢~」
江南眼神一凜,警惕性瞬間拉滿。
果然是轉生者嗎?
正當他考慮要不要直接甩一發【神諭】去強行查探對方底細的時候...
「噗通!」
江離突然張開嘴,喊出了一句讓江南靈魂出竅的話。
「爹!!!」
這平地一聲雷,直接把江南給整不會了。
活了這麼多年,江南生平第二回在臉上露出了名為驚恐的表情。
上一回還是韓斐老阿姨的以為自己喜好人妻。
他直接破功,脫口而出吼道: 「你叫我什麼?!」
「爹啊!」
江離撲上來一把抱住了江南的大腿,仰起頭看著他。
「這麼多年不見,我都想死你了!」
江南此刻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下意識地脫口問道。
「你媽是誰?」
江離眨了眨眼睛,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還能是誰?我媽當然是我娘咯~」
江南只覺得血壓飆升,一把掐住她的後脖頸,提到了半空中。
「別狡辯,我只給你最後一次證明自己身份的機會。」
「不然...」
江南另一隻手蠢蠢欲動。
準備強行使用言靈·神諭。
「別別別別別!」
江離好似知道他要用什麼。
立刻像個脫水的王八一樣在半空中揮舞四肢。
「我錯了爹!我說我說!其實我沒娘也沒媽,因為...」
「你是我當初在路邊撿來的!」
「撿來的...」
江南皺眉,隨後反應過來,把臉湊近了,「等等!為什麼是你撿我?」
一提到這個,江離頓時就不怕了。
她在半空中雙手抱胸,下巴都快揚到天上去了。
「我那時候才六歲,被一個私生子的媽算計,給扔到了野外自生自滅。」
「結果你猜怎麼著?恰好就讓我發現你重傷昏迷在路邊!」
「又恰巧,本鯉身上帶著保命的丹藥,好心餵給了你。」
「於是...你就成我爹了!」
「怎麼樣,厲害吧?還不快點誇誇本鯉!」
她一臉得意的樣子,眼神清澈,看起來竟然不似作偽。
江南眼皮狂跳,感覺自己的腦幹正在隱隱作痛。
「那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江南耐著性子繼續盤問。
「嘿嘿,這就說來話長了!」
江離更興奮了,手舞足蹈地說,「想當初,你這便宜爹可是攀上了高枝...」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卡殼了。
她保持著抱胸的姿勢,眼神迷茫地眨了眨眼。
然後抬起手,撓了撓自己的頭頂。
「呃...我是誰來著?」
「...」
江南看著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傢伙,失去了耐心。
他一把將江離扔回床上。
「乖乖待在這裡,自己慢慢想。」
江南冷著臉說道,「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去辦。」
一聽江南要走,江離頓時急了,又抱住了他的大腿,死活不撒手。
「不要!爹你帶我一起去嘛!」
「不...不然我就戳你的格調和魔丸!」
說著,她伸出兩根手指, 「歘歘歘!」
江南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開什麼玩笑?
誰會隨身帶著一個人形信號屏蔽器出去?
江南沒有絲毫留情,腿部發力掙脫,隨後轉身出門反鎖。
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砰!」
房門被關上,只留下江離在裡面隔著玻璃拍打抗議。
擺脫了那個麻煩精後,江南迅速離開了房車的範圍。
直到確定自己徹底走出了江離的信號屏蔽圈,他才停下腳步。
反手從抽出了【人皇燈】。
看著遠方翻湧的雲層,江南的眼神變得專注。
來到這片新的區域,他現在迫切需要去刷字數,以及積攢新的言靈。
因為明天...
就是決定一切的【毀滅五日】了...
......
與此同時。
【悲嘆皇陵,長明燈的燭火在風中搖曳。
「咔噠...」
贏九川看著眼前裂成數塊的黑色木牌。
木牌的中央,【杜臨淵】三個字已經黯淡,化作了死灰。
魂牌,碎了。
在他的身旁,漂浮著幾個金色魂魄。
看到這一幕,也只能默默地搖了搖頭。
他們閉上眼睛,在虛空中為那個逝去的年輕靈魂低頭默哀。
其中,一位手搖羽扇的金色魂魄飄到了贏九川的身側。
他伸出虛幻的手,拍了拍贏九川的肩膀。
「九川,不要太傷心了。」
「對於臨淵那孩子來說...這,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羽扇老者看著地上的碎木牌。
「他償還了當年犯下的罪,對得起我們這些老骨頭,也對得起他自己了。」
「最重要的是...」
「他成功了,【毀滅五日】即將到來,我們的計劃,終於走到了最後一步。」
「不...他沒有錯!」
贏九川抬起頭,眼眸中滿是痛徹心扉。
「他根本就沒有錯!他只是在替別人還債,替我受過!」。
「那個承受詛咒的人...本應該是我的!」
「本應該是我,去承受那份被全世界忘記的絕望啊!」
看著幾乎陷入崩潰的贏九川,羽扇老者眼中閃過不忍。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沉溺於悲傷的時候,大局已定,最後的齒輪必須開始轉動。
「你先留在這裡,好好陪陪他吧...」
羽扇老者再次嘆了一口氣,「我先去找祖龍帝。」
「時間,已經不多了。」
說罷,老者轉過身,朝著皇陵最深處飄然而去。
羽扇老者飄至棺前,收起了手中的羽扇。
「重重重孫...時間到了,該起床了。」
「滾蛋老頭,有事別找我,去找我親爹去!」
伴隨著一聲震碎虛空的嬌喝,棺蓋炸開!
贏鯉衣的身影,從黑棺中坐起!
然而,面對這怒火,羽扇老者卻沒有退避,只是平靜回答。
「杜臨淵,死了。」
在聽到這五個字的瞬間。
贏鯉衣僵坐在棺中。
良久之後。
她才低下頭, 「知道了。」
她抬起手,撫摸著棺壁上的龍紋, 「朕...會在明天,準時開啟【毀滅五日】。」
「另外...老頭子,以後,不要再來找朕了。」
羽扇老者微微一怔:「陛下,您的意思是...」
「朕的大限已至。」
贏鯉衣閉上眼睛,「這副沉睡了太久的軀殼,已經到達了極限,撐不了多久了...」
「不過無妨...」
「因為朕的一部分,已經提前去...」
「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