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長河。
灰白色的逆流翻滾咆哮。
張陵炁化身死神,手持鐮刀,盯著眼前的【深淵】。
「把老子兄弟的命,還來!」
「就憑你?」
深淵頂著古月虛鈺的臉,笑得病態。
祂根本不和張陵炁正面交鋒。
而是利用空間法則,在光陰長河的各個時光碎片中不斷穿梭。
「唰!」
深淵隨手撕開一塊千年前的時光碎片。
從中,掏出一個滿臉驚恐的平民!
「喜歡當救世主?那就先殺他們吧!」
深淵獰笑著,將平民當做人體盾牌,砸向張陵炁斬來的死神鐮刀!
「該死!」
張陵炁瞳孔一縮,強行收住【即死】的刀鋒。
他這一頓,深淵便是一記空間利刃反擊!
「噗嗤!」
張陵炁的死神黑霧被撕裂一道口子。
「再來!」
深淵猶如一個戲耍老鼠的貓。
每當張陵炁的攻擊即將落下,祂就從不同的時光碎片中掏出人質。
男人...
女人...
甚至襁褓中的嬰兒!
「住手啊!你這畜生!」
張陵炁雙目赤紅,咆哮連連。
多次的戲耍,讓他發狂不顧,不小心殺死一個人質。
而更糟糕的是。
光陰長河已經察覺到了死神之力。
那股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死亡回溯,引發了長河的排斥!
「轟隆!」
一個灰白色的巨浪拍下,將張陵炁淹沒!
當他從逆流中掙扎而出時,死神黑霧已經黯淡了一分。
身上甚至出現了幾道裂紋。
「最多再扛三次長河沖刷,死神之力就會被洗刷一空!」
張陵炁心急如焚:「不能拖!必須碰到祂!」
深淵站在高處,看著狼狽的張陵炁。
「時間差不多了。」
祂扭了扭脖子,發出骨骼爆響。
「這具孱弱的身體,已經適應了本座的魔眼。」
「嗡!」
深淵額頭的魔眼睜開到極限。
第二階段,【魔神體】開啟!
無數漆黑黏膩的觸手從魔眼中蔓延而出,。
生物裝甲包裹住了古月虛鈺的身軀!
「啊啊啊啊!」
被祂抓在手裡當盾牌的那名人質。
僅僅是因為觸碰到了那層魔神鎧甲,便當場承受不住精神污染。
眼珠爆裂,七竅流血,當場被逼瘋,嘶吼著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張陵炁看著這一幕,頭皮發麻。
他不確定這精神污染對自己有沒有用。
但長期的戰鬥直覺讓他多了個心眼。
「就是現在!」
趁著深淵丟棄人質的空隙。
張陵炁硬頂著長河的沖刷,欺身而上!
「死吧!!!」
死神鐮刀斬在了深淵的魔神鎧甲上!
【即死】法則,發動!
只見那漆黑的生物鎧甲上,蔓延出一大片死亡斑紋,鎧甲開始腐朽崩潰!
「得手了!」
張陵炁心頭狂喜。
可是,下一秒。
那蔓延到一半的灰色斑紋,竟然戛然而止!
緊接著,那些漆黑的觸手反向將即死法則...
給吸收了!
「怎麼會這樣?!」
張陵炁不可置信。
「哈哈哈哈!」
深淵發出大笑,一把捏住了死神鐮刀的刀刃。
「你不會以為,借用了一點神格,就能夠對付本座了吧?」
「你們這種層次的傢伙,頂多也就配和本座養的那些狗碰一碰。」
深淵湊近張陵炁,那雙魔眼中透著極致的嘲弄。
「順便一提。」
「上一任那個死神,在被本座抽筋扒皮的時候,也是和你一樣的表情。」
「因為...你們引以為傲的【即死】概念,對於本座來說,完全無效!」
「甚至,就和你們人類的治療術差不多!」
言罷! 深淵伸出另手,一把抓住了張陵炁的頭顱!
「砰!」
祂將張陵炁的腦袋,摁在光陰長河的河床上摩擦!
張陵炁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在這光陰長河的壓制下,他甚至連死神的虛化都做不到。
「砰砰砰!」
深淵一把將他提了起來。
「你剛才,不是想要保護那些螻蟻嗎?」
深淵獰笑著,「那本座就讓你嘗嘗,被他們唾棄的滋味!」
話落!
深淵帶著張陵炁,撕裂空間,鑽入了一塊屬於藍星的時光碎片!
...
藍星,幾年前的夏國境內。
這裡,正是張陵炁的家鄉。
「還真是夠美麗的。」
深淵看著下方繁華的城市。
「你想要做什麼?!」
張陵炁掙扎著質問。
「做什麼?」
深淵大笑,「當然是讓你出出名啊!」
深淵抓著張陵炁的死神之軀當成盾牌。
一個瞬移,出現在了一輛正在鐵軌上高速行駛的高鐵列車正前方!
「砰!」
祂將張陵炁摁在列車的車頭上!
數百公里的時速,。
沒有沖爛張陵炁那神格強化的身軀。
卻將整輛列車,變成了一台絞肉機!
「不...住手!!!」
「住手啊啊啊!!!」
張陵炁絕望地嘶吼著。
可是,深淵還在瘋狂大笑。
伴隨著撕裂聲。
列車車廂節節崩碎!
血液肢體在高速的撞擊中化為漫天血雨!
「感受絕望吧...」
「這,才是本座最喜歡的味道。」
直到整條高鐵列車化為虛無。
數百條鮮活的生命蒸發。
深淵才滿意地像丟垃圾一樣,將張陵炁扔回了光陰長河。
...
「轟隆!」
張陵炁再次被逆流河無情地沖刷。
他身上的裂紋更加密集,猶如即將破碎的瓷器。
死神,快要撐不住了。
張陵炁的理智,也快要撐不住了。
「努力了這麼久,拼命了這麼多回...」
「甚至放棄了一切...」
「卻還是,什麼都做不到嗎...」
張陵炁閉上眼睛,眼角滑落血淚。
「兄弟,我要來找你了。」
「我們...輸了。」
深淵緩緩蹲下身,看著放棄抵抗的張陵炁。
這回,祂沒有再嘲諷張陵炁是廢物。
而是蔑視地宣判: 「人類,都是廢物。」
「你,已經算是這群螻蟻里,比較頑強的一隻了。」
深淵站起身,不打算再浪費時間。
「現在,本座該去找那個縮頭烏龜看門狗,好好算算這千年的舊帳了!」
祂轉過頭,看向長河盡頭那原本屬於鍾馗龍神的位置。
可是。
下一秒,深淵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怎麼回事...」
長河盡頭空空蕩蕩,那道熟悉的身影,不見了!
「人呢?!」
「看左邊。」
突然,一道聲音,在深淵的耳畔響起。
深淵心頭狂跳,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左邊!
可是。
「哧啦!」
祂的右側腰間,卻挨了一道重創!
璀璨白光激射在祂的右半邊臉上!
「啊啊啊啊!」
深淵被這股神聖光芒燒得皮開肉綻。
連忙舉起雙臂阻擋,狼狽地半跪倒地。
祂透過指縫,盯著那個走來的身影。
「看門狗,你居然膽敢偷襲我?!」
深淵怒吼,但緊接著,祂在對方眉心的那隻白色天眼上,感受到了神級波動。
「不...不!這股力量不對!」
深淵齜牙咧嘴,「你...到底是誰!那個冒牌貨?!」
江南周身散發著【破妄神光】。
他單手提槍,踏著逆流,不緊不慢地踱步上前。
「恭喜你。」
江南眼神冰冷如刀。
「答錯了。」
唰! 三尖兩刃槍一刀斬斷了深淵那雙舉起阻擋的觸手雙臂!
黑血狂噴!
「啊啊啊!!!」
深淵發出慘嚎。
江南根本不給祂喘息的機會。
天眼全開,【破妄神光】幾乎是貼著深淵的臉,在零距離下輸出!
「嗤嗤嗤!」
深淵的魔神鎧,被神光燒出無數個大洞!
隱藏在裡面的古月虛鈺的那張臉,被燒得面目全非!
「該死...」
深淵痛苦地後退,「你怎麼可能...會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這根本不是龍神該有的級別!
絕境之下,深淵斷臂處生出無數觸手,強行攪動光陰長河。
「本座要你死!」
一道灰白色的時空亂流,化作長鞭,抽向江南!
「小心!」
倒在地上的張陵炁用出了死神的最後一舞!
黑色鐮刀爆射而出,卡住了那道時空長鞭!
但代價是慘痛的。
由於干涉了過多的長河法則,死神的神位被光陰長河強行收回。
張陵炁悶哼一聲,昏倒在逆流河中,生死不知。
「幹得好。」
江南微笑。
下一秒。
他那纏右臂抬起。
【世界樹之手】!
無數鋒利的扦插暴漲而出,刺穿了深淵的魔神鎧,將祂釘在河床上!
「吼!!!」
深淵再次發出怒嚎。
「果然,你和加貝坦一樣。」
江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祂。
「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蛆蟲,都懼怕生命治療和光芒傷害。」
江南舉起長槍,對準了深淵的頭顱。
「現在,這場漫長的戰鬥,該結束了。」
「結束?還遠遠沒有!」
深淵發出邪笑。
祂額頭的魔眼再次擴張!
【克蘇魯的凝視】!
精神污染爆發,成功打斷了江南的【破妄神光】輸出。
隨後。
深淵極其捨棄了那被釘住的半截身軀。
炸開魔神鎧,轉身就逃!
祂在心底盤算。
「這大概就是這幫螻蟻千年布局的最終底牌!」
「這個長著三隻眼的怪物,實力絕對比千年前那個龍神還要強!」
「大概已經達到了神級巔峰的門檻!」
「本座目前這具殘破的身體,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那就只有...」
「背著被那幫老東西嘲笑的代價,去把加貝坦那個蠢貨吸收殺掉了!」
「只要它一死,本座就能強行讓【冥府之樹】在這片大地上開花結果!」
深淵一邊逃,一邊在心底默念。
「對不起了,本座的子嗣。」
「為了父親的面子,你就安心的去吧。」
深淵撕裂空間,意圖開啟時空裂縫回到現世,去禱言深池找加貝坦。
可是。
江南怎麼可能會給祂放虎歸山的機會?
這一次,為了保證百分百擊殺這具邪神傀儡。
於是決定,動用天眼的終極絕技!
調動【山河界】的天地偉力!
「山河天眼裡...」
「世界法身中!」
伴隨著江南的法訣念出。
他眉心的天眼,爆發出耀眼至極的白光!
那光芒沖天而起,在光陰長河的上空。
投影出了一尊高達萬米,完全由山河錦繡化身而成的巨人!
那巨人的面容與江南一模一樣。
手中握著一柄長達千丈的虛幻三尖兩刃槍!
正在逃竄的深淵,只覺得背後突然升起冰冷。
祂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差點沒被那尊萬米高的山河法身給嚇死!
「不!!!」
下一秒。
萬米巨人揮舞三尖兩刃槍,對著深淵一斬而下!
「轟隆隆!」
深淵被當場斬為兩半湮滅!
甚至,連帶著這一方區域的【光陰長河】。
都被這一擊直接斬碎,斷流成了兩截!
無數時光碎片漫天飛舞。
但不用擔心。
光陰長河本質上是虛幻規則,它具有自我修復能力,很快就會自動連接恢復。
不過...
深淵的這具傀儡,可是死得不能再透了。
「刺啦!」
伴隨著魔眼破碎的聲響。
古月虛鈺終於在彌留之際,短暫地恢復了神志。
她看著遠處的江南。
那是親手殺死她全族的人。
可是,她的眼中,卻已經沒有了任何恨意。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直到這消散的最後一刻,她才終於想明白了一切。
「有時候...人的選擇,真的可能影響一生。」
「當初...如果我能堅定一點,勸住父親不要造反...」
「古月一族,又怎會落得如此滿門隕落的悽慘下場?」
「如果我沒有被邪神奪舍...」
「說不定,我或許,還有可能站到那個男人的身邊吧...」
可是,現在後悔,已經太遲了。
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這,都是自己釀下的...
命。
旋即,古月虛鈺閉上了眼睛。
就如同她的代號般,化為了虛無,隨風消散。
...
與此同時。
污垢星域最深處,主神大殿內。
「吼!」
怒吼在大殿內迴蕩。
【深淵】主神氣得幾近發狂!
一直以來,都是祂在各個下界翻雲覆雨,讓別人絕望!
又何曾受過今天這麼大的窩囊氣!
一具珍貴的載體,竟然被一個土著給像砍瓜切菜一樣給剁了!
不過,還好。
祂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幸虧本座當機立斷,主動震碎了那具軀殼的魔眼連接點。」
深淵心有餘悸地喘著粗氣。
「剛剛被那個長著三隻眼的怪物用天眼窺探時,總覺得有種不祥預感。」
「仿佛那一眼,能順著因果線直接找到本座的真身一樣!」
「該死的螻蟻!」
深淵眼神陰毒,恢復了狂傲。
「只要本座的本體還在,只要【冥府之樹】還在!」
「本座就算是拿命堆,拿雜兵去填,也能把你們那破地方給堆死!」
話落。
祂下達了最高神諭。
「傳本座旨意!」
「讓前線進攻人族聯邦的軍隊,全部撤回來!」
「集結所有兵力,立刻去給本座攻打那個叫藍星的破球!」
「本座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
而在光陰長河中。
江南看著那被斬斷的長河,也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他也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一下,好像下手有點太重了。
畢竟,世界樹千年積攢的純淨信仰之力。
現在可是全部加持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他收起三尖兩刃槍。
轉身走到昏迷的張陵炁身邊,天眼張開。
將其收入了【山河社稷圖】之中靜養。
緊接著。
江南眉心的天眼光芒大盛。
他開始透過光陰長河,窺視著整個荒蠻界。
尋找著邪神可能存在的蹤跡,以此來確定網線種子的目標。
「首先是湮滅邪神,加貝坦。」
江南找到了它的氣息,但立刻將其排除。
「這個先不能殺。」
「它是深淵的子嗣,如果現在就殺了它。」
「深淵感知到血脈斷裂,很可能會直接降臨,強行綻開冥府之樹。」
在【楊戩】還沒有正式誕生前,不能冒這個險。
「那還有誰能當這個網線?」
江南的天眼不斷地在世間掃視。
最終。
他的目光,鎖定在了【時間狹縫】內。
在那裡,他捕捉到了一絲邪神氣息。
起初,江南還以為是深淵那傢伙命大,有一絲殘魂逃到那裡去了。
但當他仔細看清那個身影時。
他頓時樂了,喜笑顏開。
塵封的記憶湧現。
「金色長髮半蛇腰,又菜又愛到處飄。」
「打架全靠跑得快,賴皮大王美杜莎。」
江南忍不住嗤笑出聲。
「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碰到你。」
「還真是我的小福星啊。」
這美杜莎,正是當年入侵薪炎界的魔蛇邪神。
千年前,她可沒少找江南的麻煩。
但最戲劇性的是。
當年江南被困在一處風雪秘境裡,彈盡糧絕,差一點點就要被活活餓死。
如果不是這美杜莎極跑來追殺他。
如果不是她擁有無限再生蛇尾。
江南早就餓成白骨了。
那整整一年的時間,美杜莎的蛇尾,被江南做成白切蛇,當了一整年的儲備糧。
不僅如此,這蠢蛇為了逃跑,最後還主動叫來了幾個邪神小弟從外面開門。
陰差陽錯地把江南給救了出來。
江南當時心懷感激地把那幾個倒霉小弟打成了碎末。
最後看著被自己吃到貧血,眼淚汪汪的美杜莎實在可憐,心一軟就把她給放了。
「你是否曾在雪山,救過一個快餓死的男人...」
江南回想起那段經歷,自言自語地調侃道。
融合了感情和記憶後,他確實變得開朗了不少。
不再是那個只知道冷冰冰執行任務的機器。
他開啟時空裂縫,降臨到了時間狹縫內。
來到了美杜莎的身邊。
這倒霉催的賴皮蛇,上次在外面被燃生劍給打暈了過去。
到現在還沒醒,睡得像頭死豬。
江南也不客氣。
他趁機用天眼在美杜莎的身上掃描了一圈。
果然。
在她的心臟深處,找到了深淵留下的本源樹種!
「坑隊友這方面,還得是你行啊。」
江南拍了拍美杜莎那冰涼的臉頰。
他並沒有殺她,也沒有把她叫醒抓起來。
對於這種祥瑞型反派,還是讓她自由發揮比較好,說不定關鍵時刻還能再立奇功。
江南站起身。
他轉過頭,看向這片灰白空間的最深處。
臉上的笑容收斂,表情重新變得肅穆。
「種子已經找到了。」
他握緊了拳頭,世界樹之手散發出耀眼的綠光。
「那麼...」
「是時候,進行最後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