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她轉頭看嚮導演，聲音儘量保持著平穩：
「那個……導演，好了嗎？我男朋友過來接我了。」
周圍安靜了一瞬。
好幾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先落在她身上，再轉向不遠處的沈敘，最後又落回她旁邊的陳泊序身上，來回看著。
表情精彩得很。
周穗穗隱隱聽到人說：大佬……三……男朋友……慘……周小姐手段…..真高……
謝謝！
她沒有。
你們不要亂傳。
周穗穗無語死了。
導演乾咳一聲，語速很快：「周小姐，最後幾張了，很快很快。」
陳泊序就站在她旁邊，貼得很近。 攝影師舉起相機：
「好，看鏡頭——」
快門響了。
陳泊序的手搭上她的腰。
周穗穗身體一僵。
她偏頭看他，壓低聲音：
「你幹嘛？」
陳泊序沒看她，目視鏡頭。
「別動。」
周穗穗掙了一下，沒掙開。
快門又響了。
陳泊序的手收緊了一點，把她往身邊帶了帶。 周穗穗咬牙：
「陳泊序。」
「嗯。」
「我男朋友在那邊。」
陳泊序低頭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快門響了。
周穗穗又想掙。
陳泊序的聲音貼著她耳邊響起，不高，只有她能聽見：
「再動，給他看更刺激的。」
周穗穗僵住。
一萬頭草泥馬在腦子裡狂奔。 不敢動了。
攝影師越拍越快。
快門聲密集得仿佛在催命。
氣氛微妙得沒人敢說話。
終於——
「好了，收工！」
話落，周穗穗立刻往沈敘那邊走。
沈敘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過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
沒說話。
然後往她身後看。
周穗穗疑惑地回頭，只見陳泊序走了過來，在她旁邊站定。
沈敘的目光落在周穗穗身上，再回到陳泊序身上： 「小陳總，好久不見。」
陳泊序微微頷首：
「徐靜華女士最近還好嗎？」
沈敘開口，語氣平淡：
「我媽最近忙著公益。」
他頓了頓，
「小陳總今天這麼空，親自下揚拍了？」
陳泊序也看著他。
「沒辦法。」
他補充道，
「簡白是紀念我媽的品牌，這個系列下季度主推。」
空氣安靜了一秒。 周穗穗站在兩人中間，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明明都挺客氣的。
但她總覺得下一秒他們就要打起來。
天啊，趕緊走吧，她隨即看向沈敘手中的奶茶。
「這是給我的吧？」
她伸手，從他手裡拿過奶茶。
「我好餓。」
她看向沈敘。
「我們去吃飯吧。」
陳泊序的目光從奶茶上掃過，又落回她臉上。
空氣里安靜了兩秒。
周穗穗被他看得有點毛毛的。 沈敘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她前面。
「陳總還有事？」
陳泊序收回視線。
「沒有。」
他轉身往導演的方向走。
走出去幾步，忽然停下。
沒回頭。
「周一不要遲到。」
說完繼續往前走。
周穗穗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
心裡慌慌的，她能不能就這麼死了。
車門打開，關上。 周穗穗心裡七上八下，轉頭看向沈敘。
沈敘也看著她。
怎麼辦，好尷尬。
周穗穗低下頭，把手裡的奶茶舉到嘴邊，剛想喝一口壓壓驚。
怎么喝不出來。
她愣了一下，低頭把蓋子掀開。
哇！
奶茶薄膜上躺著一條手鍊。
是卡地亞。
周穗穗有點小驚喜，心情瞬間美了。
拿出來看了看，陽光下閃得很。
她抬頭看向沈敘。 心裡有點愧疚，還有點心虛。
因為那個渣男！
剛想說什麼緩和下氣氛。
沈敘看著她。
「我送你回去吧。」
周穗穗懵了：
「不是去你家嗎？」
沈敘沒說話，目視前方，開著車。
周穗穗坐在副駕駛，手裡攥著那根手鍊。
一路無話。
一個小時後，車停在雲瀾府門口。
周穗穗解開安全帶，轉頭看他。 沈敘還是沒看她，依舊目視著前方。
周穗穗等了兩秒。
「那我先回去了。」
手剛搭上車門。
「你前兩天追的什麼劇？」
周穗穗心裡一驚。
回頭看他。
對不起了，姐現在只能想到你了，她發誓，回去會多刷幾遍，謝謝它的救命之恩。
「霸道總裁愛上絕經的我。」
沈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嗯」了一聲。
「那個早完結了。」
周穗穗心裡慌得一批，心跳聲仿佛在耳邊，她沒說話。 沈敘語氣平淡：
「我哥之前推薦過。」
失算了，沒想到沈致這麼抽象的劇也看！
周穗穗張了張嘴：
「嗯…..我二刷。」她說，「劇情太炸裂了，每天都會忍不住再看兩集。」
沈敘沉默了幾秒，開口：
「穗穗。」
「嗯？」
他頓了頓。
「不要見陳泊序了。」
周穗穗一愣，立刻脫口而出：
「那個是老闆的決定，工作借調，我…..也不想的。」 說完，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沈敘看著她，安靜了兩秒：
「你老闆電話給我。」
啊？
周穗穗看著對方強勢的態度，沒辦法了，翻了翻手機，報了一串數字。
沈敘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
接通。
「喂，您好？」
是老闆的聲音。
沈敘開口：
「你好，我是周穗穗的男朋友。那個借調，她不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什麼？」
老闆的聲音明顯變了。
「你是誰？」
沈敘語氣很平：
「沈敘。」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兩秒。
老闆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客氣了一點，但還是帶著點不爽：
「沈先生，這個借調是公司層面的合作，不是你想不去就能不去的。」
沈敘沒說話。
老闆繼續說：
「而且合同都簽了，違約金一百萬，你賠嗎？」 沈敘看著前方。
「賠。」
周穗穗在旁邊聽著，聽到一百萬三個字，眼皮跳了一下。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壓低聲音：
「太貴了…已經沒幾天了……」
沈敘低頭看了她一眼。
沒說話。
電話那頭老闆還在說：「沈先生？你考慮清楚，這不是小事。」
「帳號發我。」
沈敘打斷他，語氣堅定。
周穗穗在旁邊瞪大了眼睛。
沈敘掛了電話，把手機收起來，看向她，聲音帶著點疲憊： 「下去吧。」
周穗穗心裡莫名有點不安，想說些什麼，卻不敢說。
她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下車之前，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沈敘沒看她。
周穗穗張了張嘴。
「那我進去了。」
沈敘「嗯」了一聲。
話落，周穗穗關上車門，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駛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