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的街頭,放在末日前,也不過是夜生活的開始。
但在新都城,也許是致命的。
比如現在,
接到豐厚懸賞任務的隊伍中,瘦高個按下聊天框的拍照按鈕,一張相片出現在框內。
他正準備發給金主。
「等會兒——」
寸頭男的眼睛眯起來,舔了一下嘴唇,興奮道:「先別發給他們。」
瘦高個愣了一下:「……啊?」
寸頭男冷笑一聲:「我們拿這個獨一份的照片,別說二十顆能量核心,就算是五十顆,也得讓他們湊齊!」
胖子磕磕巴巴:「五...五十顆?隊長,你說真的?咱們上次在交易市場看見有人拿十顆換了個道具呢!」
「所以呢?」
寸頭男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還嫌錢多燙手啊?」
瘦高個緊張地搓了搓手:「不是嫌多,這玩意兒值那麼多嗎?」
寸頭男冷笑一聲:「這照片只有我們手裡有,他想要,就得按我們的價來。」
他有些不爽道:「那些上層車隊富得流油,這點東西對他們來說不是事,湊湊就齊了,但我們拿命拍的東西,怎麼能這麼簡單地扔出去?」
扎馬尾的年輕女人一直沒有說話。
她對著街口又拍了兩張,然後低聲問了一句:「……拍夠了沒?可以走了嗎?」
寸頭男點了點頭:「差不多了,拍了好幾個角度,夠用了,撤。」
四個人同時轉過身,準備撤回小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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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全都僵在了原地。
路燈的光從背後打過來,把四個人的影子長長地。
在他們腳前方,一個人影正蹲在地上,背對著四人,赤著腳,破舊衣擺。
「???」
四個人臉色一凝,條件反射看向十字街口的方向,水泥地面上乾乾淨淨。
空無一人。
什麼都沒有。
風從地面灌過去,把幾片枯葉吹得滾了半圈。
「這...」
「這他媽的...」
「怎麼能這麼快...」
當所有人木訥的回過頭,只看到一張血盆大口,瞬間咬斷了馬尾女的喉嚨!!!
「啊啊啊啊啊!」
鮮血狂噴!!!
...
...
翌日。
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還是灰濛濛的。
客廳里橫七豎八地睡著人,
陳宇穿上外套推開門,是七扭八歪的光滑白腿。
鄧雨欣抱著一隻枕頭睡得四仰八叉,水啵啵趴在她的枕頭邊。
陳宇走過去,看見張婉月正站在灶台前。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
「醒了?我煎了幾個蛋,馬上就好...」
「這麼早?」
陳宇靠在廚房門框上,打了個哈欠。
「不算早了,我習慣七點多醒。」
張婉月用鍋鏟把煎蛋翻了個面,蛋清邊緣滋滋地響了一聲。
「廚具都是咱們自己的,你放心吃。」
陳宇點了點頭:「嗯。」
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臥室門被推開了一條縫,米拉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條黑色長裙,頭髮有些亂,臉色比昨晚蒼白不少。
她走到廚房門口,看見灶台上那兩隻搪瓷盤。
張婉月把煎蛋鏟起來放進盤子裡:「這是給你的,吃吧,昨晚累壞了吧。」
米拉:「...」
陳宇:「...」
但她沒有吃,而是轉身朝門外走去:「趕緊辦事,別忘了我的條件。」
陳宇聳了聳肩:「當然。」
他一口吃掉整個煎蛋,然後打了個招呼,就跟著米拉出去了。
是的,
在陳宇昨晚不懈的努力之下,
米拉最終還是妥協了。
不過,她確實是最嘴硬的一種,到最後還在談交易。
陳宇以救江泊遠為籌碼,得到如下信息:
據她所言,
吞金堂的土耗子,就在新都城。
土耗子是吞金堂的重要角色,算是物資的臨時中轉。吞金堂騙取到手的物資,在運往硯台之前,會先經他手短暫存放。
幾乎所有儲存道具都在他手上。
只有他知道硯台的真實身份。
而吞金堂如此信任他,就是因為他的天賦是SSS級技能【地脈挖掘】。
平日裡他都生活在地下,尋常人別想找到他。
「還沒找到印記嗎?」
街道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鬧,陽光把柏油路面曬得泛起一層微微的熱氣。
陳宇跟在米拉身後,目光在人群里漫無目的地掃著。
米拉走在他前面三步遠的位置,戴著口罩,只剩下眼睛露在外面搜尋著。
「……哪有那麼快。」
「土耗子的天賦印記很難尋找。」
陳宇聳了聳肩,有些無奈。
又走了大約五分鐘,
陳宇的腳步驟然頓了一下。
「?」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一根細針,在後腦勺輕輕刺了一下。
有人在跟蹤自己?
他猛地回過頭,感知在一瞬間張開到最大。
但身後沒有任何異常...
米拉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陳宇收回視線:「沒什麼。」
米拉皺了皺眉,這傢伙也太謹慎了,成天疑神疑鬼的。
接下來,陳宇和米拉開始了核心區域的閒逛。
因為米拉傲人的身材,還是引起了不少的目光和麻煩。
這也算是身邊美女多,練就的技能之一。
直到核心區域,七七八八的已經看的差不多。
但米拉還是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土耗子的信息,陳宇都覺得有點浪費時間了。
「走吧,核心區域外。」
米拉朝著北方走去:「核心區域簡單搜索一下就好,以我對土耗子的了解,他更喜歡沒有和平之眼的地方。」
陳宇跟在後方,不久後,天色已經偏西了。
路兩側的建築物從規整的居民樓變成了半廢棄的廠房和倉庫。
但人流量倒沒有少什麼。
畢竟,這裡是尋找物資的絕佳場地,遠比任務內要安全不少。
直到陳宇和米拉走過一條下行坡道...
台階向下延伸,一個巨大捲簾門,裡面是巨大的地下空間,像是老停車場。
頭頂吊著幾排裸露的白熾燈泡。
因為是地下的原因,白天也開著燈。
但燈光昏黃,勉強照亮了整個空間。
中央有一片低洼的圓形區域,上面稀稀落落坐了大約三十個人,有人翹著腿嗑瓜子,有人靠著牆抽菸,大家都看著中央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