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
數不清的豪車駛向李家。
作為巟城最有權勢的人家,想要找他們套近乎的人不計其數。
汽車上,兩名老者正小聲討論。
「你說那麼大的事情怎麼就讓人曝光出來了?」
「這下李家在巟城的名聲怕是都臭了。」
另外一人聽後笑道。
「小場面而已,網際網路是沒有記憶的。」
「先撐過這幾天,然後找幾個戲子下場,弄點什麼八卦緋聞頂鍋。」
「到時候那些人的注意力自然會被轉移,等再過一段時間,就找人出來洗地,給李家平反。」
「就說之前是有人別有用心,在惡意抹黑李家,為的就是剷除李家,方便他們掠奪巟城人民利益。」
聽到這話,那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哈哈哈,說得好,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一群小老百姓,還能反了天不成?」
兩人相視一笑,誰也沒太在乎。
畢竟這種輿論事件他們誰沒經歷過兩次?
可最後呢?
還不是歌照唱,舞照跳?
汽車一輛輛行駛到李家附近,王伯正指揮護衛安排車輛。
李家門口停車場就那麼大,可停不下所有車。
誰的車朝里,誰的車朝外,裡面說法大著呢。
好在王伯這些年早就積累了經驗,在他的指揮下,一切都井井有條。
二少爺則跟他站在門口,一起歡迎來賓。
往常這個工作都是大少爺的,可今年大少爺出事了,只能由二少爺頂上。
至於三少爺,他已經好幾天沒看到了。
不過這對王伯來說反而是件好事,那種性格乖張的人,少接觸還是有好處的。
二少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硬,最後已經有些掛臉了。
王伯見狀急忙上前小聲道。
「二少爺,大家都看著呢。」
「如今你可是咱們李家的門面擔當!精神點,別丟份。」
二少爺聽後強打精神道。
「王伯,你說那個神......」
「噓!」
王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臉上笑容不變道。
「二少爺,有些事情是絕對不能外說的。」
「我懂,這不是跟你麼?」
「二少爺,我也是外人!」
王伯這話說的非常認真,二少爺聽後一臉感慨,心道王伯對自家真是重情重義!
說話間,門外又走進來二人。
王伯帶著二少爺迎了上去,態度不卑不亢道。
「李總,張總,好久不見。」
「哈哈哈,是啊王伯,好久不見。」
那兩位大老闆對王伯的態度卻是很謙卑,別看王伯只是一名管家,但宰相門前七品官,這句話可不是空穴來風。
王伯笑著領二人進門後,指揮下人帶他倆去祠堂。
每年祭祖都能有這麼多人圍觀,放在巟城李家也是獨一份了。
等送走二人後,二少爺小聲道。
「王伯,總局來人了麼?」
王伯心中默默嘆息一聲,忽然有些懷念大少爺。
儘管大少爺也是一個草包,可草包跟草包之間也是有區別的。
兩人說話間,面前又來了一人。
這人大約三十多歲,穿著一身黑色高定西裝。
還沒等靠近,王伯便察覺出這是一位大人物。
可古怪的是,他對這人完全沒有印象!
中年人走到王伯面前,在懷中拿出『信物』道。
「墨象讓我來的。」
王伯心頭一震,一臉驚詫的抬起頭。
一旁的二少爺卻是一臉懵,心道墨象是誰?
中年人收回『證明』道。
「我能進去了麼?」
「當然當然,二少爺,我帶這位先生進去,您先接待一下其他來賓。」
「可是王伯,我人認不全啊。」
「沒事,王富!」
「哎。」
「你跟著少爺。」
「是。」
王伯頭也沒回,一路上陪著中年人往裡走。
二少爺看到這一幕愈發詫異。
「這人到底是誰啊?」
......
老宅內。
三少爺一絲不掛的躺在床上,能清晰看見,他胸口位置有一條極長的傷疤。
儘管醫生縫合技術不錯,可那傷疤太大了,依舊很明顯。
三爺就站在一旁,皺眉看著他道。
「今天是祭祖的大日子,別的時候你任性就算了,怎麼今天也這樣?」
三少爺眼神空洞的抬起頭,就那麼盯著三爺,過了十幾秒後眼神才逐漸對焦,聲音也變得不屑起來。
「呵呵呵,怎麼?擔心我把這具身體搞壞啊?」
他說話間勉強起身,拿起床頭柜上的香菸叼在嘴裡點燃。
「放心吧,當年換給我的肺好著呢,能撐到你晉升,老不死的!」
三爺聽到這個稱呼再度皺眉,隨即聲音平靜道。
「把衣服穿上,跟我一起出去見客。」
「見客?哈哈哈哈......咳咳咳。」
三少爺因為笑聲太大,被煙嗆的咳嗽了幾聲。
「外面的人誰不知道我是什麼人,誰會想要見到我啊?」
「你有在這裡跟我廢話的時間,不去自己去陪他們,老不死的!」
他說到這裡直接把燃燒的香菸彈飛,也不擔心著火,就這麼躺在床上道。
「你們既然把我當一頭豬養,那麼我這頭豬自然要好好享受。」
「早一刀,晚一刀,早晚都得死,死之前我不玩夠本怎麼能行?」
他說完這話歪過頭看向三爺,卻見對方根本就沒有離開的打算。
「嗯?怎麼還不走?」
三爺沒說話,就這麼安靜的盯著三少爺。
三少爺眼角抽了抽,聲音有些沙啞道。
「今天?」
三爺點了點頭。
三少爺見狀終於急了,雙臂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可是總局的半神還在,那個襲擊李家的神明也沒有解決,意外因素這麼多,為什麼會是今天?」
他說這話的時候身體都有些發抖。
說到底,這個世界上哪有不怕死的人?
三爺沒有回答,只是安靜的看著他。
三少爺見狀又點燃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氣後看向三爺道。
「既然如此,走吧。」
「只不過在走之前,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說。」
「現在你這具身體裡的,到底是我爸,還是我爺?」
三爺平靜的推了推眼鏡道。
「你不是早有答案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