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不善。
趙奕躺在床上,眼睛閉著,呼吸平穩,像是睡死了過去。
隔壁偏房裡,李存孝那如雷的鼾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窗戶紙被一根細長的竹管,悄無聲息地捅破。
一股淡淡的、帶著甜膩香味的青煙,被緩緩吹了進來。
迷魂香?
真他娘的老套。
趙奕屏住呼吸,一點都不敢動。
幾個黑影,動作輕巧地翻入窗內,落地無聲,朝著床榻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為首的黑衣人,打了個手勢。
一把閃著寒芒的匕首,被緩緩舉起,對準了床上那個「昏睡」的身影。
就在匕首即將刺下的瞬間!趙奕心裡都慌死了
「轟!」
一聲巨響!
臥房與偏房之間的那堵牆,竟被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量,硬生生撞塌!
磚石四濺,煙塵瀰漫!
一道魁梧如鐵塔的身影,手持一桿烏金長槍,從那破開的牆洞裡,一步跨出!
是李存孝!
那幾個黑衣刺客,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魂飛魄散!
他們反應也是極快,當即放棄了刺殺,轉身就要從窗戶逃竄!
「想跑?」
李存孝一聲爆喝,聲如奔雷!
他手腕一抖,那杆長槍,在他手中化作了一條咆哮的黑龍!
槍出如龍!
只聽「噗嗤」一聲,一個黑衣人的大腿,便被槍尖瞬間貫穿,整個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道,死死地釘在了牆上!
另一個黑衣人剛要撲向窗口,李存孝迅速上前拔出手裡的長槍橫掃而來!
那不是刺,不是劈,而是帶著千鈞之力的,砸!
「砰!」
槍桿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那人的腰上,骨頭碎裂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可聞。
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跟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在地,再也沒了動靜。
剩下的幾個刺客,徹底嚇破了膽。
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怪物!
這他娘的是人能有的力量嗎?!
暗處,幾個影衛的身影,已經悄然浮現,正準備出手。
可他們看到眼前這一幕,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看著李存孝,那個人,就像一尊擋在趙奕身前的,不可逾越的戰神。
長槍在他手中,時而如靈蛇出洞,刁鑽狠辣;時而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噼里啪啦!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
地上,已經躺倒了一片。
趙奕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李存孝那杆大槍,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猛!
太他媽猛了!
這才是真正的萬人敵!
眼看最後一個刺客,就要被李存孝一槍捅個對穿,趙奕趕緊出聲。
「留活口!」
李存孝聞言,那已經遞到一半的槍勢,猛地一收。
他手腕一翻,長槍倒轉,用那沉重的槍托,狠狠地砸在了那刺客的後腦勺上。
「咚!」
那刺客眼一翻,乾脆利落地暈了過去。
那個一開始被釘到牆上的刺客,眼看任務徹底失敗,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張嘴就要咬碎藏在牙齒里的毒囊!
李存孝冷哼一聲,身影一閃,已經到了他面前。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那刺客的下巴上,輕輕一捏。
「咔嚓!」
一聲脆響。
那刺客的下巴,被他硬生生給卸了下來。
劇痛之下,那刺客也跟著昏死過去。
整個房間,再次恢復了寂靜。
李存孝提著那杆還在滴血的長槍,走到床邊,單膝跪地。
「少將軍,這幾隻臭蟲,怎麼處理?」
趙奕還沒來得及說話,幾道黑影,便從房樑上,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李存孝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猛地一眯,手裡的長槍,瞬間橫在了趙奕身前。
「自己人。」
趙奕擺了擺手。
他指著地上那幾個昏死過去的刺客,對著為首的影衛說道。
「把人捆結實了,帶走。交給天一,讓他好好審審。」
李存孝雖然不知道這幾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是什麼來路,但他看到趙奕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便沒有多問,默默地收起了長槍。
「是。」
影衛領命,拿出特製的繩索,將那幾個刺客捆得跟粽子一樣,跟拖死狗似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這邊的動靜,自然也驚動了整個趙府。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他爹趙昭,提著一把劍,帶著十幾個護院,殺氣騰騰地沖了進來。
可等他們衝進院子,看到的,只有滿地的狼藉,和一個破開的大洞。
戰鬥,已經結束了。
「都散了散了。」
趙奕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幾個小毛賊而已,已經解決了。回去睡覺。」
趙昭遣散了護院,卻沒走。
他走進屋,看著自家兒子,又看了看旁邊那尊跟門神一樣的李存孝,臉上寫滿了複雜。
「小畜生,我雖然不知道你從哪兒弄來這麼一幫神秘兮兮的人。」
趙昭背著手,慢悠悠地說道。
「不過,爹信你。」
趙奕一聽,樂了。
「你以為這些人哪來的?」
他翻了個白眼,「都是陛下給的!」
趙昭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扭過頭,那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就你?」
「陛下派人保護你?」
「你臉有那麼大嗎?」
「趕緊睡吧你,等你過來我早沒了!」趙奕懶得跟他廢話,「困死了,別在這兒打擾我休息。」
趙昭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最後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趙奕看著他那背影,撇了撇嘴。
這老東西。
他躺回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覺。
這一覺,睡得是前所未有的踏實。
第二天,他剛睜開眼,就看到天一,如同鬼魅般,站在床前。
似乎已經等了很久。
看到趙奕醒來,他才單膝跪地。
「大人。」
「說。」
「那幾個活口,嘴硬得很。一個字都不肯吐。」
「沒事。」
趙奕打了個哈欠,臉上露出了一個惡魔般的笑容。
「我有一個方法,你可以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