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辦公室。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面的風雪和黎明前的微光。
辦公桌上,放著兩樣東西。
一份還帶著血腥氣的屍檢報告。
一枚黑色的微型膠捲。
秦蕭和陸辭坐在沙發上,面對面,誰也沒有說話。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只有那份報告被翻動時發出的「沙沙」聲,像是在人心上鋸木頭。
秦蕭看完了。
他把報告輕輕合上。
動作很慢,很輕。
但他手背上的青筋,卻一根根暴起,像是要炸裂的血管。
「雙腎缺失……」
「心臟缺失……」
「活著的時候切的……」
秦蕭低聲重複著這幾句話。
每念一句,屋子裡的溫度就下降幾度。
直到最後,整個辦公室冷得像個冰窖。
「陸辭。」
秦蕭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眼淚,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你說,人怎麼能壞到這個地步?」
陸辭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因為在他們眼裡,那不是人。」
「那是錢。」
「那是長生不老的藥引子。」
陸辭指了指那枚膠捲。
「我已經讓人去沖洗了。不出意外,這裡面記錄的,就是『天使計劃』的核心數據,或者是……買家的名單。」
買家。
這兩個字觸動了秦蕭的神經。
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
那些拿著手術刀的醫生該死。
那些躲在幕後出錢買器官、買命的權貴,更該死!
「這事兒,光靠咱們倆,不行。」
秦蕭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
那裡有一部紅色的電話。
沒有撥號盤,只有幾個加密的按鍵。
這是軍區最高級別的保密專線。
「你想幹什麼?」陸辭看著他。
「幹什麼?」
秦蕭拿起聽筒,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老林的仇,不能咱們兩個報。」
「那是咱們七個兄弟共同的閨女。」
「現在閨女被人欺負成這樣。」
「也該讓那幾個老東西,動動筋骨了。」
陸辭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也站了起來,走到秦蕭身邊。
「打吧。」
「出什麼事,咱們一起扛。」
秦蕭按下了第一個鍵。
……
西北大漠。
某絕密武器試驗基地。
黃沙漫天。
一個穿著防爆服、滿臉胡茬的男人正蹲在一個巨大的飛彈發射架下,手裡拿著扳手,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雪茄。
他是楚狂。
華夏最頂尖的武器專家,被稱為「瘋子科學家」。
也是林蒼的三弟,歲歲的三乾爹。
「楚工!楚工!」
助理拿著一部衛星電話狂奔而來。
「誰啊?沒看老子正忙著嗎?」楚狂不耐煩地罵道,「要是數據沒出錯,別煩我!」
「是……是紅色專線!」助理氣喘吁吁,「京城來的!秦旅長!」
楚狂一愣。
手裡的扳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老秦?
那傢伙無事不登三寶殿。
這大半夜的……
楚狂一把抓過電話。
「餵?老秦,你最好是有正事,不然老子這枚『東風』要是射偏了……」
「老三。」
電話那頭,秦蕭的聲音冷得讓他打了個寒顫。
「老林的孩子找到了。」
楚狂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真的?!在哪?我大侄女呢?我給她們準備的坦克模型都落灰了!」
「暖暖死了。」
秦蕭沒給他高興的時間。
一盆冷水,直接澆滅了楚狂的熱情。
「被人當成活體器官庫,拆碎了。」
「歲歲重傷,在搶救。」
「……」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大漠的風聲在呼嘯。
三秒鐘後。
「轟——!!!」
一聲巨響。
楚狂一腳踹翻了旁邊價值幾百萬的測試儀器。
「操你媽!!!」
「誰幹的?!」
「誰他媽乾的!!!」
楚狂對著電話咆哮,眼珠子瞬間充血,像是一頭暴怒的野獸。
「我要炸了他!」
「老子要把這幫雜碎全炸成灰!!!」
「回京城。」秦蕭只說了這三個字,「帶上你最好的傢伙。」
「等著!」
楚狂掛斷電話。
轉身對著那一群嚇傻了的科研人員吼道:
「備機!」
「把那架剛下線的隱形戰機給老子拉出來!」
「裝彈!滿載!」
「目標,京城!」
……
某國,一處陰暗的地下室。
這裡是情報局的秘密據點。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面容陰柔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把蝴蝶刀。
在他對面,一個外國特工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是影子。
國家情報局局長,代號「幽靈」。
四乾爹。
「叮鈴鈴——」
桌上的加密手機震動起來。
影子瞥了一眼號碼。
手中的蝴蝶刀瞬間停住。
接通。
「說。」
只有一個字。
冷靜,陰沉。
「老四,老林的孩子出事了。」
秦蕭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影子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但是。
「噗嗤。」
他手中的蝴蝶刀,毫無徵兆地插進了那個外國特工的大腿里。
特工發出一聲慘叫。
影子像是沒聽見一樣。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知道了。」
「名單。」
「給我一份嫌疑名單。」
「今晚之後,他們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連骨灰都找不到。」
掛斷電話。
影子走出地下室。
對著門口的黑衣人淡淡吩咐道:
「啟動『天眼』系統。」
「鎖定京城所有可疑人員。」
「還有,準備專機。」
「我要回國。」
「殺人。」
……
魔都。
陸家嘴最高的摩天大樓頂層。
一場關乎千億資金流向的跨國董事會正在進行。
坐在首位的是一個穿著定製西裝、氣質儒雅的男人。
沈萬三。
全球首富,掌控著龐大的商業帝國。
五乾爹。
此時,他正微笑著聽著對方的報價。
秘書突然推門進來,神色慌張地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遞過一部電話。
沈萬三的笑容凝固了。
他接過電話。
聽了不到半分鐘。
「啪!」
那部價值連城的定製手機,被他狠狠摔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粉碎。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這位向來溫文爾雅的財神爺。
此刻,他那張俊臉猙獰得可怕。
「沈總……合同……」對面的外商小心翼翼地開口。
「滾!」
沈萬三指著大門,咆哮道。
「都給我滾!」
「這生意不做了!」
「錢?去他媽的錢!」
「老子的閨女都要沒了,還要錢幹什麼?!」
沈萬三扯掉領帶,大步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對著秘書吼道:
「調動所有流動資金!」
「封鎖京城所有的私立醫院帳戶!」
「發懸賞令!」
「誰能提供『仁愛醫院』的線索,老子給他一個億!」
「誰要是敢藏著掖著,老子用錢砸死他全家!」
……
這一夜。
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七個處於華夏權力頂峰的男人。
在不同的地點,不同的領域。
因為同一個名字,同一個血脈。
徹底暴走了。
軍界、醫界、軍工界、情報界、商界……
一張恐怖的大網,正在向京城收攏。
風暴,已經形成。
而風暴的中心。
就是那個躺在ICU里,生死未卜的三歲女孩。
秦蕭放下電話。
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
雪停了。
但天,要變了。
「歲歲,別怕。」
秦蕭看著遠方,輕聲說道。
「乾爹們,都回來了。」
「欺負你的人。」
「一個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