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執劍人」阿波羅·亨德森矗立在曹弈身後。
他換上一身純白色筆挺西裝。
打了領帶。
並沒有戴禮帽。
阿波羅·亨德森將手掌壓在曹弈肩頭。
剛剛想要站起來的曹弈，被阿波羅壓回座位上。
一同的，還有會議室中的所有人。
看得出來，阿波羅·亨德森並不喜歡過多的繁文縟節。
「都坐。」
阿波羅·亨德森拉出曹弈身旁的椅子坐下。
他似是不善言辭。
當然，也有可能是懶得開口說話。
沒有過於強盛的氣場。
再加上在公共場合穿正裝的舉措，雙重印證阿波羅·亨德森目前的狀態相對穩定。
如果是狀態不穩定的「神」。
阿波羅·亨德森大概率不會在意世俗眼光。
也不會遵守這些人類文明社會約定成俗的規矩。
阿波羅·亨德森雙手交疊，搭在會議桌上。
他沒有特意審視曹弈。
但曹弈清楚。
他的一舉一動，甚至每一個細微到自己都難以察覺的神情變化，全部映現在這位半神的超凡感知中。
「曹弈。」
「小子在。」
曹弈轉身，低頭朝向阿波羅。
「你是不是打心底里認為，黃金家族如果不是有當世半神在。」
「其實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相較於家主埃弗勒斯。
阿波羅這才叫開門見山。
「前輩言重。」
曹弈話音落下。
便見會議室中除半神阿波羅外的所有亨德森家族成員，面色都變得很不愉快。
曹弈這是默認了。
事實上，直面一尊半神。
曹弈也沒有什麼說謊話的餘地。
年輕人如果不輕狂，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再輕狂？
等到人性喪失？
等到行將就木？
尤其曹弈還是那種年紀輕輕，就取得其他人終其一生都難以取得的巨大成就的年輕人。
「曹某來亨德森家族提親。」
「不是為了利益結合。」
「只是不想艾德雯娜夾在愛人與家族之間，兩面為難。」
「當然……這種話諸位長輩聽了，可能會覺得很幼稚。」
「也可能會覺得曹某很做作。」
「不過這都是曹某的真心話。」
曹弈之所以來提親。
不是為了在亨德森家族身上謀取多大的利益。
只是他與艾德雯娜在一起了。
只是他想給艾德雯娜一個名分。
且艾德雯娜自己也想要一個名分。
「我來提親，不是現在就要成親。」
「而是等到曹某擁有一個正式身份後的未來。」
會議廳陷入沉默。
半神阿波羅不說話，家主埃弗勒斯只好仔細觀摩老祖宗神色。
「什麼未來？」
也不知道埃弗勒斯究竟觀摩出來什麼。
他出聲向曹弈問道。
「自然是曹氏家族取周氏家族而代之。」
會議廳再次陷入沉默。
倒也沒有人斥責曹弈「異想天開」。
像是曹弈這樣的年紀，取得這樣的成就。
有諸如此類的想法。
再為正常不過。
如果將他們與曹弈對調。
他們或許要比現在的曹弈更將輕狂，更為意氣風發。
「我們為什麼要廢掉一個更好對付的周氏家族。」
「反而去扶持一個更難對付的曹氏家族？」
一位族老開口道。
他將曹弈擺在一個很高的位置上。
毫無疑問。
全能型「魔藥術士」創建的家族。
絕對將會無比強大，無比昌盛。
「即便周氏家族倒台。」
「我們也更希望世界上只留下十五家黃金家族。」
「而不是新晉一個曹氏家族。」
面對亨德森家族一眾族老的質問。
曹弈笑了笑。
他攤開雙手，道：「為什麼要將曹氏家族放到敵對的位置上呢？」
「我們是一家人啊。」
「我與艾德雯娜的子嗣，不僅流淌著曹家的血液。」
「同樣流淌著亨德森家族的血液。」
「我與艾德雯娜的後人，將永遠視亨德森家族為骨肉兄弟。」
簡而言之。
曹弈與艾德雯娜這一脈後人有的。
亨德森家族都會有。
包括曹弈現在掌握的全部魔藥技術。
如果非要說利益的話。
亨德森家族能夠在曹弈身上得到的超凡利益。
遠遠要比曹弈在亨德森家族身上得到的更多、更大。
甚至超出亨德森家族的想像。
「等等……」
「什麼叫你們這一脈的後人？」
黃金之手領袖佩雷格林擺手，打斷曹弈的話。
「你不準備把艾德雯娜立為正妻？」
要不說職業者不適合成為一家之主呢。
即便拋開混亂值不談。
絕大多數職業者也不適合成為掌權人、決策者。
你看，埃弗勒斯就不會問出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
且不說曹弈秉承著先來後到的原則。
就算純粹從利益角度出發。
曹弈也不會將艾德雯娜立為正妻。
因為艾德雯娜的父族、母族都太過於強大。
如果曹弈真的有一天不問世事了。
那麼曹氏家族便很有可能會被外戚架空。
這是歷史經驗的總結。
家主埃弗勒斯拍了拍自己的老兄弟佩雷格林。
他示意老兄弟冷靜一些。
風是自由的、靈動的、灑脫的。
但有些時候。
風同樣是暴躁的。
「風語者」、「豪俠」這兩種風原力衍生的職業體系。
多會有喜怒無常的一面。
「所以……在你描述的未來尚未降臨前，你需要亨德森家族為你做什麼？」
「提供隱形的支持？」
「制衡黃金家族內部的局勢？」
「掀起紛爭？」
「我說過，我不是為了利益結合而來。」
曹弈搖頭。
他什麼都不需要亨德森家族做。
只需要亨德森家族靜靜等待。
未來，並不會過於遙遠。
曹弈不僅不需要亨德森家族主動做什麼。
反而，他現在就能為亨德森家族提供看得見、摸得著的利益。
比如色慾教派手中的南極凍土大陸資源、以及理想鄉貿易給色慾教派的深海資源。
同樣。
如果亨德森家族的重要人物，處於關鍵節點。
曹弈不介意提供魔藥援助。
包括但不限於原力蛻變、能級階段晉升、生死病死等。
亨德森家族這一回是真的沉默了。
即便是黃金家族，也從未真正擁有過一位六階「魔藥術士」。
他們很難深刻意識到。
一位六階「魔藥術士」，能為一個家族帶來多大的助力、以及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