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人在省廳裡面,沙瑞金那邊倒是給了他這個面子。
只不過,卻需要有省廳的人一起跟著,不是擔心,主要也是要給大家一個交代。
鍾小艾得到了同意之後,面無表情的跟著一起來到了關押侯亮平的地方。
在到了地方之後,鍾小艾坐在了看望家屬的位置上,對帶著他的人客氣的說道,
「麻煩你們了!」
這要是在以前,對於鍾小艾來說,和侯亮平待在一起的時間那麼多了,讓她自己都改變了多少。
對於這樣的小人物,那都不屑說話。
如今和侯亮平分開了,倒是改變過來了。
她這樣家庭出身的人,不管骨子裡是個什麼樣子。
但是在待人接物上,尤其是面對這樣的情況,還是在體制內的,絕對不會是盛氣凌人的那種。
「您客氣了,鍾主任!」被道謝的人也是一愣,但旋即就客氣的回覆。
那邊得到了消息,將侯亮平給帶了過來。
這些天的生活,對於侯亮平來說,簡直就是巨大的折磨。
不要說是最近這一二十年了,基本上可以說是養尊處優了。
從上了大學,大學畢業之後,那都很是注意自己的形象,絕對不會讓自己吃一點苦。
加上之後工作了,背靠鍾家,什麼時候不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那用侯亮平的話說,就是自己也是高等人,上等人了。
怎麼還能和以前一樣呢?
但是這幾天,對於侯亮平來說,簡直就像是噩夢一樣。
一直是抓別人,抓貪官的人,竟然有一天,也會被這麼對待。
以前這些可都是他的特權,用著揶揄,戲謔的目光去看別人。
但是現在,他成了那個被看,被抓,被人用別樣眼神盯著的人了。
他怎麼可能受得了?
度日如年,如今真的算是領略到了。
每天都在期盼著,小艾什麼時候出現,什麼時候來救自己?
幾天的時間就已經是頭髮散亂,雙眼通紅,鬍子拉碴,整個人都好像是被人蹂躪了多久一樣。
像是個受氣的小媳婦,眼神之中充滿了可憐,無助,像是被人丟棄,無人要的小狗一樣。
在看到侯亮平這個樣子的時候,哪怕是鍾小艾,都被嚇了一跳。
在她的印象之後,從她第一次見到侯亮平時候開始,
他給自己的印象,就一直是正直,陽光的開朗大男孩,開朗男人,
每天都充滿了自信,陽光,讓人一眼就容易產生好感。
四十歲的男人了,除了在某些事情上,其餘的都像是三十來歲的小伙子一樣。
但是如今呢?
說是六十歲的大爺都有人相信了吧?
「亮平?你這是怎麼回事?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鍾小艾和他生活了這麼多年了,到底還是有些感情在的。
不要說是人了,哪怕就是養個小貓小狗,養個寵物的,也肯定有感情。
「裡面有霸凌的情況出現?」鍾小艾說著,朝著旁邊押送的人就看了過去。
自己現在是離婚了不錯,鍾家也放棄了侯亮平不錯。
但是之前,他還是她們鍾家的人,不是誰都可以欺負,誰都可以踩一腳的。
哪怕不靠著鍾家,她鍾小艾自己,就能讓一些萬劫不復。
「鍾主任這個可是誤會我們了!」押送的人連忙解釋著,
「放心,侯,他在裡面都是單間,沒有和別人一起!」
此時的侯亮平,真的像是個佝僂老人一般,渾濁的眼神朝著鍾小艾這邊就看了過來。
之前將自己帶出來,他還以為是要繼續對自己問話呢。
聽到了這個聲音,他都已經是幻覺,這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在審訊自己的時候,就恍惚間聽到了小艾的聲音,
最後恢復了,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自己還被人好一陣的嘲諷。
這樣讓他的心裡更恨,恨不得將面前的這些人給碎屍萬段。
但是他什麼都做不到,什麼都實現不了。
別人都說他的精神出了問題,他不相信。
但是久而久之的,他也覺得是自己的精神出現了什麼問題。
可是怎麼可能呢?
他極力的想要隱藏自己的問題,如果真的出了問題,小艾嫌棄自己怎麼辦?
以後,他可是還要成為檢察長,成為政法委書記,成為省委副書記的人,怎麼可能是個精神病呢?
但是現在,看到面前的小艾,怎麼看怎麼都不像是假的啊?
「小艾?是你嗎?」侯亮平自己還是不怎麼敢相信。
如果還是假的話,那自己的情況,豈不是就更加嚴重了?
「是我,亮平,我來漢東了!」鍾小艾說道。
侯亮平聽到這個聲音,朝著旁邊的人看了過去。
看看這些人現在是不是會呵斥自己了,如果是的話,那面前的一切,就都是假的。
可如果不呵斥自己的話?
那自己的春天,自己的救星,豈不是就要來了?
可是看了一眼,也沒得到任何的回應,反而是他們全都面無表情。
侯亮平的表現,讓鍾小艾再次皺起了眉頭,這是什麼情況?
怎麼說個話還要看別人的臉色嗎?
侯亮平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
還是說,這些人裡面,真的對侯亮平採取了什麼行動?
「亮平,你怎麼回事?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鍾小艾問道。
「小艾,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來了啊!」侯亮平撇著嘴,差點沒哭出來,好在還是能保持一下自己的。
「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了?」鍾小艾問道。
「小艾,你是不知道啊,我苦啊!」侯亮平喊道,
「你看看這些人,他們竟然敢抓我,敢對我動手了!」
「這分明就是不給我們鍾家人面子!」
「今天他們敢動我,明天他們就敢對你動手!」
「這是衝著我來的嗎?這是要咱們鍾家的挑釁!」
「小艾,你一定救救我出去啊,這些人不分青紅皂白的對我出手!」
「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還有祁同偉,王文博,李達康,高育良,還有沙!」
侯亮平的話沒有說完,鍾小艾的臉色已經陰沉了下來,
這說的都是什麼跟什麼啊,怎麼還越扯越遠了。
而且你說的都是誰,都是什麼身份?
全都是副省,甚至後面的,還都是省委常委。
不要說你,就算是她自己,也不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閉嘴!」鍾小艾尖叫一聲,呵斥著。
「小艾,你吼我!」
「小艾,你變了,你冷酷,你無情!」侯亮平充滿幽怨的看著鍾小艾,說道。
鍾小艾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捂著自己的額頭,
「聽著,侯亮平!」
本來鍾小艾看著他要和自己離婚的樣子,還想著幫他最後一把。
這個幫忙,也只是她自己私人的幫助,不會藉助家裡的力量,
就只是看他還有沒有什麼需要。
讓他出來之類的話是不用說了,看看他的家裡,他自己在裡面,或者以後的生活,
如果需要的話,她會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幫一下。
可是看侯亮平現在的樣子,完全不像是能聽進去話的樣子。
甚至整個人都像是潑婦一樣,說的都是什麼話?
更像是個怨婦,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這算什麼?現原形了?
她現在不想說那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