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溫安從空間取了五斤蘋果，又用油紙包了兩斤槽子糕。
用網兜裝著，騎車往紡織廠去。
路上他在琢磨說辭。
錢廠長這種老江湖，不能糊弄。
得實打實地談。
到紡織廠門口，門衛攔住了。
「同志，找誰？」
「我找錢廠長，供銷社的溫安。」
門衛看了看他的自行車，又看看網兜里的東西。
「預約了嗎？」
「沒，但錢廠長認識我。」
門衛猶豫了一下，拿起電話。
「廠長辦公室嗎？有個供銷社的溫安同志找……好，好。」
掛掉電話，門衛擺擺手。
「進去吧，辦公樓三層。」
「謝謝。」
溫安推車進廠。
紡織廠規模不小，幾排廠房，機器聲轟隆隆。
辦公樓是棟三層灰樓。
溫安停好車，拎著網兜上樓。
三層走廊盡頭，掛著「廠長辦公室」的牌子。
敲門。
「進。」
推門進去。
錢廠長正看文件，抬頭看見溫安，笑了。
「小溫？稀客啊。」
「錢廠長，打擾您了。」溫安把網兜放桌上，「一點心意。」
「哎喲，來就來，帶什麼東西。」錢廠長嘴上這麼說，臉上卻笑開了，「坐，小劉，泡茶！」
秘書進來，給溫安泡了杯茶。
茶葉不錯，聞著香。
「小溫，今天怎麼有空過來？」錢廠長放下文件。
溫安喝了口茶，壓低聲音。
「錢廠長，聽說廠里職工福利，特別是細糧，一直緊張？」
錢廠長嘆了口氣。
「可不是嘛。工人定量不夠，天天有意見。廠里也想辦法，可糧食就那麼多，去哪弄？」
他點了支煙。
「上個月，有個老工人為了一斤白面，差點跟食堂打起來。唉，難啊。」
溫安等的就是這句話。
「廠長，我這邊，或許能幫上忙。」
錢廠長手一頓。
「你？」
「嗯。」溫安點頭，「我能每月穩定提供三千斤糧食，粗細糧各一半。價格比市價低，但需要您這邊給我開個採購證明，要合規。」
錢廠長眼睛亮了。
「三千斤？每月？」
「對。」
「什麼價？」
「粗糧三毛一斤，細糧八毛。」溫安說，「總共一千六百五。結帳我要一千五現金，剩下的一百五，用瑕疵布抵。」
錢廠長沒說話，深深吸了口煙。
他在算帳。
三千斤糧，廠里工人五千多，分到每人頭上不到六兩。
但這是額外的，不要票。
能解燃眉之急。
價格也合適，市價粗糧已經漲到五毛，細糧一塊二。
這一進一出，廠里能省不少錢。
而且……
瑕疵布抵帳？
廠里別的沒有，瑕疵布多的是。
那些印染不均、有小毛病的布，正愁處理不掉。
「小溫。」錢廠長盯著他，「糧食哪來的？」
溫安早就想好說辭。
「廠長，貨源絕對安全。您信我。這事就咱們和負責的同志知道，對廠里對工人都是好事。」
他頓了頓。
「工人吃飽了，才有力氣搞生產。我有渠道供糧，您給我開採購證明，互惠互利。」
錢廠長想起上次棉花的事。
這小年輕，路子野，但辦事靠譜。
「行！」他一拍桌子，「小溫，我信你。就按你說的辦！」
他拉開抽屜，拿出張空白採購單。
刷刷刷，開始寫。
「採購單位：京市第三紡織廠。」
「採購事由：職工福利專項採購。」
「採購物品：糧食三千斤。」
「採購人：溫安。」
寫完，蓋廠章，又蓋了自己的私章。
「拿著這個。」他把單子遞給溫安，「以後每月十五號，送貨到廠後勤科。找老劉對接，他是我的人，嘴巴嚴。」
溫安接過採購單。
白紙黑字，紅章鮮亮。
這玩意兒，就是護身符。
「謝謝廠長。」
「別謝我。」錢廠長擺擺手，「你幫廠里解決大問題了。對了，瑕疵布你要什麼樣的？」
「什麼都有。」溫安說，「印染不均的，有小洞的，顏色差的，都行。但別太破，工人拿回去還能做衣服。」
「明白。」錢廠長點頭，「每月一百五十塊的布，我讓老劉給你挑好的。」
「那太好了。」
正事談完，兩人又聊了會兒。
錢廠長問起供銷社的事。
「聽說你升副科長了？十九歲的副科長，了不得啊。」
「運氣好。」溫安謙虛。
「什麼運氣，是實力。」錢廠長感慨，「我像你這麼大時，還在車間當學徒呢。」
他又點了支煙。
「小溫，好好干。你這樣的年輕人，前途無量。」
「借您吉言。」
聊到十點多，溫安告辭。
錢廠長送到辦公室門口。
「每月十五，別忘了。」
「忘不了。」
下樓，推車出廠。
走到廠門口，溫安心裡默念。
「簽到。」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棉布10匹】
意識掃過空間。
角落裡多了十匹棉布，花色齊全。
溫安嘴角上揚。
系統真懂事兒。
空間裡囤的布匹，加上廠里給的瑕疵布，布的來源就徹底洗白了。
騎車回供銷社。
一路上，溫安心情舒暢。
黑市斷了，但白道通了。
每月三千斤糧食，一千六百五十塊流水。
雖然比黑市少點，但安全，穩定。
而且這只是開始。
有了紡織廠這個樣板，其他工廠也能談。
機械廠、鋼鐵廠、化工廠……
京市幾百家工廠，幾十萬工人。
這市場，大了去了。
回到供銷社，正好中午。
食堂排隊打飯。
溫安打了份白菜燉粉條，兩個窩頭，找個角落坐下。
剛吃兩口，魯明端著飯盒湊過來。
「溫科長，上午去哪了？」
「辦點事。」
「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溫安笑了笑。
「談筆生意。」
「生意？」魯明眼睛亮了，「又有什麼好路子？」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吃完飯，回辦公室。
劉學智正在整理報表。
「溫科長，下午有個會，周主任讓您參加。」
「什麼會？」
「秋糧收購動員會。今年旱，糧食緊張，市里要求供銷社加大收購力度。」
溫安點頭。
「知道了。」
他坐下，開始準備秋收計劃。
空間裡糧食還有不少，但得省著用。
得想辦法，從農村收。
正好，秋糧收購任務下來了。
可以借這個機會，多跑幾個村。
一邊收公糧，一邊出「私貨」。
溫安在紙上寫寫畫畫。
下午開會。
周主任主持，各科室負責人參加。
「今年旱情嚴重，秋糧產量預計減三成。」周主任臉色嚴肅，「市里要求，供銷社要發揮主渠道作用，全力收購，保證供應。」
他看向溫安和王科長。
「王科長和溫科長，你們採購科任務最重。有沒有困難？」
溫安站起來。
「主任，沒困難。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王科長也應和說沒問題，他是到了快退休的年紀，現在都是溫安負責科里主要事務，他把握大方向。
以前副科長之所以空那麼久，就是為了選適合的科長接班人。
「好！」周主任點頭，「具體任務，會後發到各科室。散會！」
回到辦公室，任務表已經送來了。
採購科：秋糧收購五十萬斤。
溫安看著數字，皺了皺眉。
五十萬斤。
按現在這年景，難。
但再難也得干。
他叫來劉學智、魯明。
「任務下來了，五十萬斤。從明天開始，分組下鄉。一組去北邊，二組去南邊。我帶隊去西邊。」
「是！」
「記住。」溫安叮囑，「態度要好，價格公道。老百姓不容易，別為難他們。」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