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中午十一點。
供銷社食堂支起了三口大鐵鍋。
溫安繫著白圍裙，站在灶台前。
旁邊案板上堆著翠綠色的藻粉，摻好的蕎麥麵，還有簽到得的一百斤雞蛋——他早搬過來了，說是「朋友支援試吃的」。
食堂里擠滿了人。
領導班子坐一桌。
各科室代表圍在旁邊。
普通職工扒著窗戶往裡瞅。
老吳坐在領導桌邊，臉拉得老長。
「搞得跟耍猴似的。」他嘟囔。
周主任聽見了，瞥他一眼：「老吳，注意團結。」
溫安點火燒水。
大鐵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他舀起摻好的綠面，均勻撒進鍋里。
筷子攪動。
綠色的麵條在沸水裡翻滾。
漸漸變得透亮。
「喲，真綠。」有人小聲說。
「看著……還行？」
「聞著沒怪味。」
老吳冷哼一聲：「看著像泔水。」
溫安沒理他。
等面煮好，撈進大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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澆上早就調好的醬汁——醬油、醋、一點香油，撒上蔥花。
他先給自己盛了一碗。
端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面。
吃了一大口。
嚼得慢，咽得清楚。
「味道不錯。」他擦擦嘴，「筋道，沒腥味。」
全場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他。
等了幾分鐘。
溫安沒事人似的，又吃了兩口。
「周主任，各位領導，請。」
周主任第一個站起來。
走到灶台前，自己盛了一小碗。
夾起麵條，放進嘴裡。
嚼。
咽。
「嗯。」他點頭，「口感比橡子面細，更滑。味道……可以。」
王科長也湊過來。
嘗了一口。
眼睛亮了。
「真不錯！這比純蕎麥麵還香！」
其他領導紛紛上前。
一人一碗。
「哎，真能吃！」
「沒怪味，咸香。」
「這綠色看著怪，吃著還行。」
職工們忍不住了。
「溫科長，能給咱們嘗嘗不？」
「行！」溫安大手一揮，「排隊，人人有份！」
食堂瞬間排起長龍。
魯明帶著人維持秩序。
一碗碗綠面遞出去。
「好吃！」
「真頂餓！」
「這玩意兒……真能當飯吃？」
老吳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走到溫安面前。
「小溫，你搞什麼鬼？放什麼調料了？」
「就醬油醋。」溫安把調料瓶遞過去，「吳科長，您檢查。」
老吳挨個聞了聞。
沒問題。
「那這面……」他盯著鍋里，「真沒加別的東西？」
「沒有。」溫安坦然，「藻粉脫腥處理過了，純天然。要不您嘗嘗？」
老吳猶豫。
周圍人都看著。
周主任開口：「老吳，試試。實踐出真知。」
老吳咬牙。
盛了小半碗。
小心夾起一根麵條。
放嘴裡。
嚼。
臉色變了。
又嚼了幾下。
咽了。
「怎麼樣？」溫安問。
老吳不說話。
又吃了一口。
第三口。
碗見底了。
他放下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吳科長？」溫安笑眯眯的。
「……還行。」老吳從牙縫裡擠出倆字。
「只是還行？」周主任走過來，「老吳，你是技術科副科長，得實事求是。」
老吳憋了半天。
「口感……確實可以。但長期食用……」
「長期食用的問題，可以觀察。」溫安接話，「咱們先小規模生產，跟蹤反饋。有問題馬上停，沒問題再擴大。」
他看著老吳。
「吳科長，您是技術專家。這工藝，還得請您把關。」
這話給了台階。
老吳臉色緩和了些。
「那……得嚴格按流程。」
「當然。」溫安從兜里掏出工藝手冊，「這是詳細步驟，請您指正。」
老吳接過，翻了翻。
越看越認真。
「脫腥用酵母粉？」
「對，發酵三小時。」
「乾燥溫度控制……」
「不超過三十度，保留營養。」
老吳抬頭看溫安。
眼神複雜。
「你……真做過實驗？」
「做過。」溫安點頭，「我家吃一星期了，鄰居也試過，都沒事。」
周主任這時拍板。
「好！既然試吃通過，老吳也沒意見——那這事就定了！」
他看著眾人。
「技術科柳科長、老吳，配合溫安，儘快租場地建生產車間。原料、設備、人員，供銷社全力支持！」
他看向溫安。
「小溫，給你一個月時間。第一批產品，我要見到。」
「是！」溫安立正。
食堂里響起掌聲。
職工們歡呼。
「有救了！」
「這下不怕餓肚子了！」
老吳走到溫安身邊，壓低聲音。
「小子，工藝我會盯著。有一丁點問題，我都給你停了。」
「應該的。」溫安笑笑，「歡迎監督。」
老吳看了他幾秒。
嘆了口氣。
「後生可畏。」
說完，背著手走了。
溫安鬆口氣。
一轉頭，看見周主任在招手。
「主任？」
「過來。」周主任把他拉到一邊，「場地有想法嗎？」
「南城有個舊麵粉廠倉庫，我打聽過，能租。」
「行，你去辦。」周主任拍拍他肩膀，「小溫，這事成了，你功勞最大。但記住——安全第一。」
「明白。」
午飯時間結束。
食堂漸漸空了。
溫安收拾灶台。
魯明湊過來幫忙。
「溫哥，牛逼啊！老吳那張臉，跟吃了蒼蠅似的！」
「別這麼說。」溫安搖頭，「吳科長也是為公家負責。」
「他就是看你不順眼！」
「現在順了就行。」
收拾完，溫安在食堂角落坐下。
心裡默念。
「簽到。」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雞蛋一百斤（已自動存入空間）】
溫安樂了。
系統這是怕不夠吃？
也好，生產車間開起來，給工人加餐。
他起身往外走。
剛出食堂，就看見李榮蓉等在門口。
「你怎麼來了？」溫安驚訝。
「聽說了。」李榮蓉眼睛亮晶晶的，「食堂試吃，大獲全勝？」
「嗯。」溫安笑，「多虧你幫忙弄藻液。」
「那……慶祝一下？」李榮蓉從背後拿出個飯盒，「我姑姑聽說你研究的代餐食品，特意讓我帶的——紅燒肉。」
溫安心裡一暖。
「走，找個地方吃。」
兩人在供銷社後院石凳上坐下。
打開飯盒。
油亮亮的紅燒肉，肥瘦相間。
李榮蓉夾起一塊，遞到溫安嘴邊。
「嘗嘗。」
溫安張嘴接了。
「好吃。」
「我姑姑手藝可好了。」李榮蓉托著下巴，「她說，你這小球藻要是真能推廣，能救好多人。」
「一定能。」溫安堅定道。
吃完飯，李榮蓉問：「接下來忙什麼？」
「租場地，建車間。」溫安說，「一個月，出第一批貨。」
「我能幫忙嗎？」
「暫時不用。」溫安笑笑，「等生產出來了，你幫忙試吃。」
「好呀！」李榮蓉用力點頭。
送走李榮蓉。
溫安回辦公室。
開始寫場地租賃申請。
設備清單。
人員配置。
預算報表。
一下午，筆沒停。
下班時，魯明探頭。
「溫哥，還不走？」
「馬上。」
「溫哥，你現在可是咱們社的紅人。聽說市里都關注了。」
「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溫安寫完最後一行。
合上本子。
騎車回家。
路上，秋風瑟瑟。
但他心裡熱乎乎的。
小球藻。
綠色革命。
這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