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跑來青樓驗證,根本就是走錯了路。
白白浪費時間和金錢,還差點掏空了身體!
想通這一點,陸長生又是懊惱,又是慶幸。
懊惱的是自己之前的衝動。
慶幸的是,總算摸清了系統,以後不能再做這種無用功了。
尋找下一個目標,必須更加謹慎!
普通女子,甚至一般的美人,恐怕都無效。
他站起身,感覺身體疲憊,但腦子清醒了很多。
這條路,不好走。
但至少,方向明確了。
陸長生走下樓梯,準備離開這個讓他感到憋悶的地方。
就在此時,一陣清越的琴音,如同山間清泉,穿透大堂的喧囂,幽幽傳來。
叮咚……錚琮……
琴音不高,卻極具穿透力。
每一個音符都仿佛敲在人心坎上。
陸長生腳步一頓。
這琴聲,不一樣。
和他之前在大堂聽到的靡靡之音完全不同。
沒有刻意撩撥,沒有浮華艷俗。
只有一種清冷、孤高,仿佛雪山之巔獨自綻放的冰蓮,帶著一種靈氣。
他體內的內勁,原本因疲憊而有些渙散,此刻竟隨著這清越琴音,變得平和了幾分。
連帶著他煩躁的心緒,也奇異地寧靜下來。
「這琴聲……」陸長生下意識問身邊路過的一個小廝,「何人彈奏?」
小廝見他詢問,臉上露出與有榮焉的表情。
「客官是剛來吧?這是我們凝香閣的頭牌,蘇大家在天音閣舉辦每月一次的詩會呢!
這琴,自然是蘇大家親手所彈。」
蘇大家?頭牌清倌人?
陸長生想起來了。
剛進來時,老鴇提過一句,說頭牌有詩會,沒空接待他。
他原本毫無興趣。
一個現代人,縱然寒窗十二載,可哪真的有什麼詩詞天賦?
但這琴音……太不尋常了,竟能引動他體內內勁。
難道……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升起。
這彈琴之人,會不會就是他要找的「特殊體質」?
儘管覺得可能性依舊渺茫,
但這奇異的琴音,像是一隻鉤子,勾住了他最後的不甘。
去看看!
萬一呢?
他循著琴音,向凝香閣深處走去。
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處獨立的三層小樓前。
樓閣匾額上書「天音閣」三個娟秀大字。
此處環境清幽,與前面大堂的喧鬧判若兩地。
閣樓門前站著兩名青衣小婢,神情恬淡,氣質不俗,不似普通丫鬟。
樓內,燈火通明,人影綽綽。
陣陣清雅的檀香混合著墨香,隨風飄出。
陸長生走到門前,被一名小婢攔住。
「這位公子,蘇大家詩會,需憑請柬或繳納十兩紋銀方可入內聆聽。」
小婢聲音清脆,語氣卻不容置疑。
十兩!
陸長生嘴角一抽,他全身剩下的錢,連一兩都不到了。
他眉頭微皺,正想硬闖,
但感應到閣樓內隱隱傳出的幾道不弱的氣息,其中有文氣波動,也有武道氣血。
顯然,裡面有高手護衛,硬闖不明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焦躁,不能進,就在外面聽!
他退到天音閣側面一扇開著的雕花窗戶外,借著廊柱的陰影,向內望去。
這一看,縱然他心志堅定,也不由得為眼前的景象微微動容。
······
天音閣內,布置典雅。
地上鋪著柔軟的西域地毯,四角燃著名貴薰香。
數十張矮几錯落擺放,上面陳列著精緻點心和水果。
每張矮几後,都坐著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子。
有頭戴儒巾、手持摺扇的年輕才子;
有身著錦袍、大腹便便的富商巨賈;
也有幾位氣度沉穩、文氣內斂的中年文士,看其官袍補子,品級似乎不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廳前方,那座微微高起的白玉台上。
白玉台上,垂著薄如蟬翼的輕紗。
輕紗後,一道曼妙絕倫的身影,若隱若現。
她跪坐於一張古琴之後,身著素白長裙,裙擺如雲鋪散。
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住。
雖看不清具體容貌,但那朦朧的剪影,已美得令人窒息。
身姿窈窕,脖頸修長,低頭撫琴時,露出的一小段手腕,白皙如玉。
琴音正是從她指尖流淌而出。
陸長生的目光,穿透輕紗,努力想要看清她的臉。
但距離稍遠,又有紗幔阻隔,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一種極致的清冷。
仿佛不是風塵女子,而是謫落凡間的仙子。
這就是蘇大家,蘇渺渺。
關於她的傳說,在陸長生觀察的片刻,便從周圍人的低聲議論中,拼湊出來。
蘇渺渺,年方二八,出身江南書香門第,家道中落,不幸淪入風塵。
但她憑藉絕世容顏和驚人才情,短短一年便名動長安。
她不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更難得的是氣質空靈,詩詞歌賦信手拈來,常有驚人之句。
長安城的才子們為她痴狂,稱其「色藝雙絕」,是百年難遇的奇女子。
無數達官貴人,一擲千金,只求見她一面,聽她一曲。
但她性子孤高,立下規矩:
每月只舉辦一次詩會,以文會友。陪侍與否,不看金銀,只看才華。
唯有詩詞能入她眼者,方可成為她的入幕之賓。
至今,能過她這一關者,寥寥無幾。
此刻,琴音漸歇。
蘇渺渺抬起縴手,輕輕按在琴弦上,餘音裊裊,不絕於耳。
場下寂靜片刻,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聲。
「好!蘇大家琴技通神,此曲只應天上有啊!」
「聞此仙音,三月不知肉味!」
一名身穿華貴錦袍的胖商人率先站起來,滿臉堆笑:「蘇大家,在下願出黃金百兩,只求與大家單獨品茗論道!」
他自信滿滿,錢財開路,無往不利。
紗幔後,傳來一個清冷如玉珠落盤的聲音:「張員外厚愛。然渺渺規矩,只論詩文,不談金銀。
員外若有佳作,可呈上一觀。」
張員外臉色一僵,訕訕坐下。
他認得幾個字,但作詩?殺了他還差不多。
接著,一名自詡風流的年輕才子起身,搖著摺扇:「蘇大家,小生新作一首《詠梅》,請品鑑!」
他搖頭晃腦吟道,「寒枝立雪中,孤影對長風。蕊冷香猶在,心清色更濃。」
詩作一出,不少文人點頭。這詩還算工整,意境也有。
紗幔後沉默片刻,蘇渺渺輕聲開口:「王公子此詩,化用前人意境,尚可。
然『心清色更濃』一句,略顯直白,少了幾分含蓄婉轉,抱歉!」
王才子臉色漲紅,想要反駁,卻見周圍不少人露出贊同之色,只得灰溜溜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