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同時。
石堡城東面十里,吐蕃新大營。
達扎路恭站在剛剛搭建的高台上,臉色鐵青。
他身後,是三萬吐蕃大軍。
這些士兵眼神裡帶著還未消散的驚恐。
糧草只剩兩成,最多支撐三天。
後路被唐軍奇兵襲擾,傳言四起。
六個真武境宗師戰死,咒術師折損過半。
達扎扎路恭知道,他沒有退路了。
撤軍?回到吐蕃,贊普不會饒他。
五萬大軍出征,損兵折將,糧草盡毀,這是死罪。
只有攻下石堡城,他才有活路。
「全軍聽令!」達扎路恭的聲音在高原的寒風中傳開,「唐軍援軍將至,我們沒有時間了!」
「今日,必須破城!」
「第一個登上城頭者,賞千金,封千戶!」
「後退者,斬!」
三萬吐蕃士兵舉起兵器,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他們沒有選擇。
要麼攻破石堡城,搶糧活命。
要麼餓死在這裡,或者被軍法處死。
達扎路恭拔出戰刀,刀鋒指向石堡城。
「進攻!」
······
石堡城,東城牆。
振武軍軍使郭千里站在城樓最高處,武魂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
他看到了吐蕃大軍的集結。
三萬,黑壓壓一片,從營寨一直鋪到視野盡頭。
「終於來了。」
果然不出陸長生所料,達扎路恭會拼死一搏。
「傳令全軍,準備迎戰。」
命令層層傳遞。
城牆上,唐軍士兵握緊兵器。
經過昨夜的勝利,他們士氣高漲,但面對三萬人規模的全面進攻,每個人心裡都在打鼓。
陸長生站在城牆中段。
他身後是涼字營還能戰鬥的八百精銳,全部穿著重甲,陌刀在手。
拓跋月站在他左側,真武境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
林清婉站在他右側,手中握著一卷竹簡,淡金色文氣在周身流轉。
「校尉,吐蕃人瘋了。」王老五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這是要用人命填平城牆。」
陸長生沒有說話。
他盯著吐蕃軍陣。
最前面是五千步兵,舉著高大的巨盾,扛著雲梯。
中間是弓箭手和咒術師混合編隊。
最後面是投石機和弩車,還有達扎路恭的親衛騎兵。
標準的攻城陣型。
但陸長生看到了不同。
那些步兵的眼神,不是尋常的兇悍,而是瘋狂。
他們知道自己很可能死在這裡,但他們沒有退路。
這種敵人,最可怕。
「郭將軍有令!」
傳令兵飛奔而來,「各部按預定計劃防守!涼字營負責中段城牆,務必守住!」
「得令!」陸長生抱拳。
他轉身看向涼字營將士。
「都聽好了。」
「吐蕃人沒糧了,他們要拼命。」
「但我們有城牆,有重甲,有文修輔助。」
「更重要的是,我們有援軍。」
「臨洮軍五千精銳,最遲明日抵達。只要守住今天,勝利就是我們的!」
「涼字營,有沒有信心?!」
「有!」八百人齊聲怒吼。
聲音震得城牆顫抖。
振武軍守城將士,都紛紛側目,不知道涼字營將士哪來的自信?!
拓跋月眼中赤紅,赤焰戰體開始發熱。
林清婉深吸一口氣,手中竹簡展開,淡金色文氣瀰漫開來。
「守心。」她輕聲念誦。
文氣化作無形波動,籠罩涼字營將士。
所有士兵感覺心神一振,恐懼消退,戰意沸騰。
這是儒家輔助文術【守心】,能穩定軍心,提升士氣。
「謝林姑娘。」陸長生點頭。
林清婉臉微紅,低頭道:「校尉客氣。」
拓跋月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她根本想不通,為啥一夜之後,這大唐校尉身邊又多了個女人?!
······
「進攻!」
吐蕃軍開始移動。
五千步兵扛著雲梯,推著衝車,緩緩向城牆逼近。
距離五百步。
城牆上的唐軍弓弩手開始張弓搭箭。
但吐蕃軍陣中,咒術師先動了。
三十多名黑袍咒術師同時舉起骨杖,口中念誦晦澀咒語。
黑氣從骨杖頂端湧出,在空中匯聚,形成一片濃厚的黑雲。
黑雲飄向城牆,所過之處,光線暗淡,溫度驟降。
「幽冥穢氣!」城樓上,杜晦之睜開眼睛。
這位明心境文豪站起身,手中出現一支玉筆。
他凌空書寫,金色文字浮現。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金色文字飛向黑雲,與黑氣碰撞。
嗤嗤嗤!
黑氣被金色文字灼燒,發出刺耳聲響,但黑雲太厚,金色文字只能消融一小部分。
剩下的黑雲繼續飄向城牆。
「放箭!」郭千里下令。
嗡!
兩千支箭矢騰空而起,射向吐蕃步兵。
但箭矢進入黑雲範圍,速度立刻減慢,箭身上的力道被黑氣腐蝕,軟綿綿地落下。
只有一半的箭矢穿透黑雲,造成部分傷亡。
「咒術師在削弱我們的遠程攻擊。」陸長生眯起眼睛。
他看向林清婉:「林姑娘,能淨化這黑氣嗎?」
林清婉搖頭:「我修為不夠,只能小範圍淨化。」
她手中竹簡再展:「銳目。」
文氣化作淡金色光芒,覆蓋涼字營部分將士雙眼。
眾人視線穿透黑雲,能清晰看到吐蕃步兵的推進。
但沒有被覆蓋的守軍,就沒這麼幸運了。
黑雲籠罩下,視線受阻,箭矢威力大減。
吐蕃步兵趁機加速,衝到城牆下兩百步。
「滾木礌石!」郭千里再次下令。
城牆上的守軍推出早就準備好的滾木和石塊。
這些滾木表面塗抹了火油,點燃後推下城牆,化作一條條火龍。
石塊從高處墜落,帶著恐怖的動能。
但咒術師再次施法。
黑雲中分化出數十道黑氣,如同觸手,纏向滾木和石塊。
滾木上的火焰被黑氣撲滅,石塊的速度被減緩。
雖然仍有殺傷,但效果大打折扣。
吐蕃步兵已經衝到城牆下百步。
這個距離,弓弩的威力開始顯現。
即便有黑氣削弱,數千支箭矢齊射,一次性能夠造成數百人的傷亡。
但吐蕃人太多了。
倒下一批,後面立刻補上。
他們扛著雲梯,瘋狂沖向城牆。
距離五十步。
城牆上的守軍能看清他們的臉了。
那是一張張扭曲的、絕望的臉。
「殺!」
吐蕃步兵發出野獸般的吼叫,將雲梯架上了城牆。
······
戰鬥進入白熱化。
數十架雲梯同時架上城牆,吐蕃士兵咬著刀,手腳並用向上攀爬。
城牆上的唐軍開始反擊。
滾木礌石繼續砸下,這次距離近,黑氣來不及完全削弱。
慘叫聲響起。
被滾木砸中的吐蕃士兵,筋斷骨折,從雲梯上跌落。
被石塊砸中的,直接變成肉泥。
但吐蕃人悍不畏死。
前面的人死了,後面的人踩著屍體繼續向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