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不閃不避,橫刀迎上,刀鋒碰撞。
鐺!
火星四濺。
吐蕃武師感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崩裂,彎刀脫手。
他瞪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陸長生的刀已經划過他的脖頸,人頭飛起。
陸長生不停,衝進人堆,刀光如練。
每一刀都融合了真氣的剛猛和文氣的堅韌。
真氣破甲,文氣破邪。
尋常吐蕃兵的皮甲,在刀鋒面前像紙一樣。
就算有護體氣血,也被文氣輕易穿透。
殺!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十個。
陸長生像一台殺戮機器,精準,高效,無情。
他不用花哨的招式,只用最基本的劈、刺、撩、斬。
但每一刀都恰到好處,總是在敵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出手。
這是前世兵王千錘百鍊的殺人技,加上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產生了恐怖的化學反應。
很快,吐蕃兵就怕了。
他們沒見過這樣的敵人。
明明只是凝元境武師,殺起人來卻像真武境宗師。
明明被圍在中間,卻總能找到最薄弱的點突破。
明明應該力竭了,卻越殺越猛。
「他不是人!」
「魔鬼!」
恐慌開始蔓延。
但咒術師又來了。
三名咒術師見五鬼噬魂咒無效,換了法術。
骨杖揮舞,地面裂開。
數十條白骨手臂從土中伸出,抓向陸長生和涼字營士兵的腳踝。
【白骨囚籠】!
與此同時,另外兩名咒術師召喚出毒霧。
綠色的霧氣瀰漫開來,吸入者會氣血凝滯,四肢麻痹。
仙道法術的詭異和範圍殺傷,在這一刻展現。
陸長生眼神一冷,運轉真氣,罡氣外放,在周身形成護罩。
毒霧被罡氣擋在外面,但白骨手臂抓住了他的腳踝。
陸長生低頭,看到那些白骨手指正在收緊。
「給我碎!」
真氣灌注雙腿,猛地一震,白骨手臂寸寸斷裂。
但更多的白骨手臂從土中伸出。
而且,毒霧在擴散,涼字營士兵開始有人中招。
一個士兵吸入了毒霧,動作變慢,被吐蕃兵一刀砍中肩膀。
「撤!」陸長生知道不能再拖了。
時間長了,就算他能跑,其他將士可不一定。
王老五那邊已經破壞了五架雲梯,正在往回殺。
「回城牆!」
二十人開始向最近的雲梯移動。
但吐蕃兵堵住了去路。
三個百人隊雖然被殺了幾十人,但還有兩百多。他們看出陸長生想跑,瘋狂圍堵。
更麻煩的是,咒術師又準備施法了。
這次是火焰。
五名咒術師聯手,召喚出一片火海。火焰從地面升起,將涼字營的陣型打亂了!
前有圍兵,後有火海。
絕境!
城牆上,拓跋月眼睛紅了。
「開城門!我去救他!」
「不行!」張橫攔住她,「城門一開,吐蕃騎兵衝進來,全城都得完!」
「那就看著他死?!」拓跋月吼道。
張橫沉默,他也想救,但沒辦法。
林清婉咬著嘴唇,文氣幾乎耗盡,但她還是展開了竹簡。
「正氣護體!」
最後一點文氣化作金光,籠罩陸長生等人。
金光很淡,但勉強能抵擋火焰灼燒。
陸長生感受到了。
他抬頭,看到城牆上林清婉蒼白的臉。
也看到拓跋月焦急的眼神。
還有守軍們緊握兵器的手。
不能死在這裡。
他還有太多事沒做。
「跟我沖!」陸長生嘶吼。
他不再保留,凝元境後期的真氣全面爆發,迅速衝到一處雲梯下。
梯子上還有吐蕃兵在往上爬。
「滾!」
陸長生一刀斬斷梯子。
上面的吐蕃兵慘叫著跌落。
但梯子斷了,他們也上不去了。
「校尉,梯子沒了!」一個士兵喊道。
陸長生看向其他雲梯。
最近的一架在三丈外。
中間隔著幾十個吐蕃兵。
「殺過去!」
二十人再次衝鋒。
每一次都是血戰。
吐蕃兵知道他們要跑,拼死阻攔。刀砍過來,槍刺過來,箭射過來。
陸長生沖在最前面。
刀鋒所過,血肉橫飛。
但他也受傷了。
一支冷箭射中左肩,箭頭穿透皮甲,釘進肉里。
一個吐蕃武師的刀罡擦過右腿,割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血在流,真氣在消耗,但云梯越來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到了!
陸長生第一個爬上雲梯。
下面的人跟著爬。
吐蕃兵想砍斷梯子,但城牆上的弓弩手瘋狂射擊,壓制他們。
陸長生爬到一半,低頭看。
二十人,只剩下十五個。
有五個永遠留在了城牆下。
「快!」他吼道。
城牆上的守軍伸出手。
陸長生抓住一隻大手,被拉上垛口。
他癱倒在城牆上,大口喘氣。
十五個人陸續上來,個個帶傷,渾身是血。
王老五最後上來,背上插著兩支箭。
「校尉……我們……回來了……」
陸長生撐著站起來,看向城牆下。
那片區域,屍體堆積如山。
十七架雲梯,毀了十架。剩下的七架,周圍的吐蕃兵也被清理大半。
城牆下的屍體堆,被清理掉一層。雖然還有一丈多高,但已經沒那麼致命了。
更重要的是,吐蕃的攻勢為之一滯。
他們被陸長生這一波反向衝鋒打懵了。
五十個人,殺下去,殺了個來回,毀了十架雲梯,殺了至少兩百人。
這戰績,讓所有守軍震驚。
「涼字營……真他媽狠。」一個振武軍老兵喃喃道。
「五十個人,殺了兩百多?」
「還燒了八架梯子。」
「我看到了,陸校尉一個人就殺了至少五十個。」
「他怎麼做到的?凝元境殺凝元境跟殺雞一樣。」
議論聲在城牆上蔓延。
原本低迷的士氣,重新燃起。
吐蕃兵也是人,也會怕死。看到同伴像割麥子一樣倒下,他們的衝鋒速度明顯慢了。
達扎路恭在高台上,臉色鐵青。
他看到了全過程。
五十個唐軍,在他眼皮底下,殺了個來回,然後揚長而去。
還毀了十架雲梯。
恥辱!
「小小校尉……」達扎路恭咬牙切齒,「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你。」
吐蕃的攻勢沒有因為陸長生的反擊而停止,反而更加瘋狂。
達扎路恭知道,時間不多了。
每拖一刻鐘,唐軍援軍就近一刻鐘。
他必須不惜代價,儘快破城。
「全軍壓上!」
「怯戰者,斬!」
「後退者,斬!」
督戰隊提著刀,在後方巡邏,斬殺任何膽敢後退的士兵。
吐蕃士兵被逼到絕境,爆發出最後的瘋狂。
他們不再怕死,只想在死前爬上城牆,殺一個夠本。
雲梯不夠,就用人梯。
屍體不夠,就用活人墊。
城牆下的屍體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高。
一丈。
一丈五。
兩丈。
距離城牆頂端,只剩下三丈。
吐蕃士兵踩著堆積如山的屍體,攀爬的高度大大降低。
城牆上,守軍的壓力驟增,滾木礌石早就用完,箭矢存量不足,火油也已經見底。
只能靠肉搏,白刃戰。刀對刀,命換命。
每一寸城牆都在流血。
唐軍士兵不斷倒下,但立刻有人補上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