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報送往長安的當天,陸長生沒等批覆。
他知道朝廷那幫人會扯皮,會算計,會拖延。
他等不起。
祁連山南麓這三百里地,十餘萬新附之民,必須立刻抓在手裡。
接下來幾天,他進行了緊密的安排部署。
第一天。
陸長生在野馬川吐谷渾舊營地召開軍議。
赤焰軍所有軍官到場,十二部落族長列席。
「三條規矩。」
陸長生開門見山,
「第一,赤焰軍堡,建在野馬川東二十里的鷹嘴隘口。
那裡地勢險要,控扼東西商道。一月內,我要看到城牆立起來。」
他甩出一張草圖。
那是他連夜畫的棱堡式防禦體系。
外牆厚三丈,高五丈,設箭塔十二座,瓮城三重。
堡內分區明確:軍營、武庫、糧倉、匠作坊、校場。
各部落族長倒吸涼氣。
這規模,比鄯州城防也不差了!
看來這唐軍悍將,準備在這裡紮根?!
「第二,設縣。」陸長生指向地圖,
「祁連山南麓劃為三縣。
東縣治野馬川,中縣治青海湖北,西縣治祁連山口。
各縣設縣令、縣丞、主簿、縣尉各一人。
官吏從涼字營老兵、柳氏蘇氏族人以及各部落中選拔。」
他頓了頓,「各縣推行漢制。編戶齊民,清丈土地,發放田契。
賦稅三十稅一,比朝廷正賦低一半。
但有一樣,所有土地,名義上歸赤焰軍所有,民眾只有耕種權,無買賣權。」
族長們臉色變了。
這是要奪他們的根!
土地是部落的命脈,以往都是族長、頭人私占,普通牧民只能放牧,沒有自己的地。
現在陸長生要清丈,要發田契,雖然賦稅低,但土地所有權收歸赤焰軍。
「將軍,這……」蒼狼部族長硬著頭皮開口。
陸長生抬眼看他。
那眼神很淡,但蒼狼部族長後背濕透。
他想起了鷹嘴峪數千血淋淋的人頭。
「有意見?」陸長生問。
「……沒有。」蒼狼部族長低頭。
「第三,開集市。」陸長生繼續說,「在赤焰軍堡外設祁連市。
所有商隊,無論唐商、胡商、吐蕃商,只要繳一成貨值作為關稅,即可入市交易。
赤焰軍負責治安,抽交易稅百分之五。」
這下連拓跋月都眼睛一亮。
商稅!
這是實打實的錢!
祁連山是唐蕃走私要道,以往商隊偷偷過境,各部落抽頭,但都是小打小鬧。
現在陸長生要光明正大設市收稅,一成關稅加百分之五交易稅,一年下來絕對是天文數字。
「這三條,即日起執行。」
陸長生起身,「有阻撓者,斬。有陽奉陰違者,斬。有私通外敵者,滅族。」
他看向十二族長,「你們的位置,很多人想坐。好好做事,榮華富貴少不了。
動歪心思,我換個人一樣干。」
赤裸裸的威脅。
但有效。
族長們全部跪地:「謹遵將軍令!」
······
第二天到第七天,祁連山南麓開始變天。
赤焰軍堡破土動工。
陸長生從周邊調集一萬民夫,三千兵馬,日夜趕工。
基礎材料就地取材,祁連山不缺石頭、木材。
關鍵的鐵器、弩機、投石車部件,從鄯州申請調運。
他親自監工。
真武境的修為,讓他可以連續三天不眠不休。
文道立言境的感知,讓他能一眼看出施工質量問題。
第七天黃昏,城牆地基全部完成。
外圍護城河挖通,引入雪水。
十二座箭塔的地基澆築完畢。
這個速度,嚇壞了所有人。
連從鄯州來的工匠都目瞪口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高效、如此嚴密的工程組織。
陸長生用了現代項目管理方法。
分工明確,流水作業,獎懲及時。
完成定額的民夫,當天多發半斤肉。
延誤工期的工頭,當眾抽十鞭子。
簡單,粗暴,有效!
······
與此同時,三縣設治同步推進。
柳明遠帶著三十名文書,日夜不休清點戶籍。
蘇文調動剛組建的「暗衛」,從各部落選拔的機靈年輕人,經培訓後撒出去,監督各地動向。
有部落頭人暗中藏匿人口,少報了三成。
蘇文當天晚上就拿到證據。
第二天清晨,那個人被綁到赤焰軍堡工地。
陸長生當著一萬民夫的面,親自揮刀斬首。
人頭掛在旗杆上。
「清丈土地,是為分田於民。」陸長生聲音傳遍工地,「有人想阻撓,這就是下場。」
再無人敢作妖。
第七天晚上,初步數據報上來。
祁連山南麓三縣,實有戶四萬三千七百二十一,口一十六萬九千四百三十八。
清丈出耕地八十七萬畝,草場三百二十萬畝,林地一百五十萬畝,礦山十二處。
陸長生看著這些數字,心中稍定。
有地,有人,有礦。
再加上商稅。
赤焰軍的根基,才能穩。
······
第八天清晨。
赤焰軍堡,剛搭起的主將大帳。
陸長生召集核心人員。
拓跋月、慕容鐵山、白狼汗三位真武境宗師坐在左側。
柳明遠、蘇文兩位文士坐在右側。
柳明軒、柳明德站在陸長生身後。
「赤焰軍整編事宜,從今日起由拓跋月總負責。」陸長生開口,「慕容鐵山、白狼汗輔之。」
拓跋月起身:「末將領命!」
「整編要點。」陸長生看著她,「第一,打散部落建制。
所有勇士混編,以唐軍『營』為單位。
營以下軍官,必須有一半是涼字營老兵。」
「第二,統一裝備。鎧甲、橫刀、弓弩,全部按涼字營標準打造。
匠作坊我已經安排好,一個月內,我要看到五千套制式裝備。」
「第三,嚴明軍紀。十七條禁律五十四斬,給我刻在每一營的旗杆上。
違紀者,斬。包庇者,同罪。」
拓跋月一字一句記下。
「兵力規模。」陸長生頓了頓,「兩萬兵額。常備一萬,機動一萬,以『屯田兵』『匠戶』名義養著,戰時即刻武裝。」
慕容鐵山眼神一凜。
私自擴軍,這是唐軍的大忌。
但陸長生敢說,他就敢做。
他們部落本就是全民皆兵,現在有軍餉養著,何樂而不為?
「糧草怎麼解決?」白狼汗問。
「屯田。」陸長生早有規劃,「青海湖周邊,能開墾的荒地至少五十萬畝。
第一年種青稞、燕麥,產量低也無妨,夠吃就行。
第二年引種中原小麥,產量能翻倍。」
他看向柳明遠:「農事這一塊,你來負責。
從涼字營家屬中選拔懂農事的老兵,擔任屯田官。
十二部落的牧民,願意種地的,分田三十畝,免賦三年。」
柳明遠起身:「屬下明白。」
「商稅這一塊,蘇文負責。」陸長生轉向蘇文,
「所有商隊,必須在我們這裡換發『通行符』。
無符者,視為走私,貨物沒收,人斬首。」
蘇文點頭:「稅率按將軍定的執行?」
「一成關稅,百分之五交易稅,一文不能少。」
陸長生語氣堅決,「但可以給優惠,一次性繳納全年關稅的大商隊,關稅降至半成。
鼓勵他們多來,常來。」
這是現代會員制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