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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危言聳聽?字字誅心!

2026-02-06 19:24:53 作者: 一路乘風破浪

  「可朝廷已經派了封常清、高仙芝。」

  李承光還在掙扎,「二位大將軍久經戰陣,或許能守住洛陽……」

  「守不住。」陸長生打斷他,「絕對守不住。」

  他看著兩人,一字一頓。

  其實,他也不確定這個世界的這兩人,能不能守住。

  但他很確定,必定有宦官作亂!

  如果有宦官作亂,那麼封常清、高仙芝就註定贏不了。

  「如果洛陽失守,潼關危急,屆時朝廷調令必至。

  隴右、河西二十萬邊軍,至少會被抽走十五萬。到那時,西線就空了。」

  陸長生頓了頓,「現在做準備,還來得及。等調令到了,一切都晚了。」

  李承光和高適對視。

  兩人眼中,都是掙扎。

  他們信陸長生嗎?

  半信半疑。

  可陸長生的預言,已經成真了一次。

  萬一他說的都是對的呢?

  萬一洛陽真的守不住呢?

  萬一吐蕃真的會入侵呢?

  「容我想想。」李承光閉眼,揉了揉眉心。

  「沒時間想了。」

  陸長生逼緊,「叛軍不會等,吐蕃也不會等。現在每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險。」

  高適忽然站起來。

  他走到陸長生面前,盯著他。

  「長生,你老實告訴我。你說的這些,到底有幾分把握?」

  「十分。」陸長生毫不退縮,「弟子願以性命擔保。若我所言有誤,甘受軍法處置。」

  高適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看向李承光。

  「承光,我覺得……長生說得有道理。」

  李承光睜眼:「掌書記,你也信他?」

  

  「我信他的判斷。」高適沉聲道,「洛陽守不住,吐蕃會入侵。

  我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才信?等到刀架在脖子上嗎?」

  李承光咬牙。

  他內心在激烈鬥爭。

  按陸長生說的做,等於抗命。

  截留賦稅,暗中擴軍,這都是死罪。

  可不做,萬一陸長生說對了,那隴右就完了。

  他們守護數十載的地方,就將陷入戰亂。

  「李副使。」陸長生最後加了一把火,「你想想王忠嗣將軍。」

  李承光渾身一震。

  王忠嗣,前任隴右、河西節度使,武魂境巔峰大宗師。威震吐蕃,功高蓋世。

  可最後呢?

  被楊國忠構陷,貶官流放,鬱鬱而終。

  為什麼?

  因為他太強,因為他有兵權,因為他威脅到了某些人。

  「安祿山造反,朝廷第一反應不是平叛,是猜忌。」

  陸長生聲音冰冷,「猜忌邊將,猜忌節度使。哥舒翰大帥身在長安,如果不是有疾在身,怕是也凶多吉少。」

  「你住口!」李承光猛地站起,臉色煞白。

  這話太大逆不道了。

  他們的榮譽,全繫於哥舒翰身上。

  可陸長生沒住口。

  「我說的是實話。亂世將至,忠君愛國固然重要,但保住性命,保住地盤,保住麾下將士,更重要。」

  他看向李承光,「李副使,你是想當第二個王忠嗣,還是想當一方梟雄?」

  這句話,像一把刀,捅進了李承光心裡。

  他呆立當場,久久不語。

  燭火搖晃。

  密室里,只剩下三個人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

  李承光緩緩坐回椅子。

  「募兵之事……我准了。涼武衛五千編制,你儘快補全。糧草軍械,我會讓倉曹調撥。」


  陸長生心中鬆了口氣:「謝副使。」

  「但截留賦稅,暗中擴軍……」李承光搖頭,「我不能做,那是死罪。」

  陸長生沒有強求。

  能同意募兵,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那若朝廷調令到了……」

  「到時再說。」李承光擺手,「真到了那一步,我會想辦法留下部分精銳。」

  這已經是他的底線。

  陸長生知道,不能再逼了。

  而且他知道,李承光屆時也會帶兵前往潼關。

  「弟子明白。」

  高適走過來,拍了拍陸長生的肩。

  「長生,你今日所言,太過驚世駭俗。我和李副使需要時間消化。」

  他頓了頓,「但你記住,無論何時,為師都信你。」

  陸長生心中一暖:「謝師父。」

  「去吧。」李承光揮手,「募兵之事,抓緊辦。涼武衛駐地,就設在西城外大營,我會撥給你裝備。」

  「是。」

  陸長生抱拳,轉身離開。

  密室門打開,又關上。

  燭火下,李承光和高適相對無言。

  「掌書記。」李承光忽然開口,「你說,陸長生……到底是什麼人?」

  高適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但他說的,很可能都是真的。」

  「何以見得?」

  「直覺。」高適看著跳動的燭火,「我教他文道,看他成長。

  這個弟子,我看不透。但他身上,有一種……先知先覺的能力。」

  李承光苦笑。

  「若真如他所說,那大唐……就真的危險了。」

  「所以。」高適轉頭,目光堅定,「我們必須做好準備。哪怕只是萬一,也要做好準備。」

  李承光緩緩點頭。

  他看向地圖,看向洛陽方向。

  「封常清,高仙芝……你們一定要守住啊。」

  可他心裡,已經信了陸長生的話。

  守不住。

  洛陽,守不住。

  大唐的天,要變了。

  而他們能做的,只有儘快做好準備。

  在暴風雨來臨之前,多壘一塊磚,多存一粒糧,多練一個兵。

  僅此而已。

  ······

  涼字營駐地位於鄯州西城,原是廢棄的屯兵營,如今修繕一新。

  陸長生推開院門時,天色已暗。

  院中點亮了燈籠,昏黃的光映著青石地面。

  蘇渺渺站在正堂門前。

  她穿著淡青襦裙,外罩雪白裘衣,頭髮簡單綰起,插著一支木簪。

  一個月不見,她瘦了些,下巴尖了,眼睛卻更亮。

  「長生。」

  她輕喚一聲。

  陸長生停下腳步。

  他身上的黑甲還未卸下,橫刀懸在腰間,臉上帶著風霜。

  燭光映著他的臉,稜角分明,眼神深邃。

  「渺渺。」

  他走過去。

  蘇渺渺撲進他懷裡。

  裘衣滑落在地,她緊緊抱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前鎧甲上。

  冰涼的鐵甲貼著皮膚,她卻覺得暖。

  「你回來了。」她聲音悶悶的。

  「回來了。」陸長生抬手,撫過她的頭髮。

  院子裡靜悄悄的。

  親衛早已退到院外,門關上了。

  柳明德守在門外三步處,手按刀柄,面朝外。

  月光灑下來,冷清清。

  抱了很久。

  蘇渺渺抬起頭,眼睛紅了。


  「我聽說祁連山大戰,死了好多人。我每天怕,怕你……」

  「我沒事。」陸長生低頭看她,「一點傷都沒有。」

  「騙人。」蘇渺渺伸手,摸他臉頰上一道淺疤,「這是新的。」

  陸長生笑了。

  「小傷。」

  他彎腰撿起裘衣,披在蘇渺渺肩上,然後攬著她往屋裡走。

  正堂燒著炭盆,暖烘烘的。

  桌上擺著幾樣小菜,一壺酒,兩副碗筷。菜還冒著熱氣,顯然剛熱過。

  「你還沒吃?」陸長生問。

  「等你。」蘇渺渺拉他坐下,給他倒酒,「我知道你今日進城,一直等著。」

  酒是溫的,入口綿柔。

  陸長生連喝三杯,才覺得渾身鬆了些。

  這一個月的緊繃,在這一刻終於放鬆。

  蘇渺渺坐在他對面,靜靜看著他吃。

  她沒動筷子,只是看,色色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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