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進?」姜烈笑了,「我姜氏隱居三百年,守著祖傳丹經,結果如何?
一代不如一代。這世道,守成者死,破局者生。」
他看向台下那些拼命練功的士兵。
「這些兵,若是練了玄階功法,三年內,至少能出十個真武境。」
「十個真武境,足夠撐起一個中等宗門。」
「將軍,你這是在養兵,更是在養勢。」
陸長生點頭。
姜烈看得透。
正說著,關牆方向突然傳來喧譁。
「敵襲?!」
陸長生眼神一凜,瞬間躍上關牆。
但遠處並無叛軍蹤影。
他皺眉,文氣感知展開。
下一刻,他愣住了。
不是敵襲,是異象。
關內校場上空,氣血匯聚,竟形成了一座山的虛影。
山不高,但厚重,凝實。
那是……磐山虛影!
「這是……」公孫大娘也躍上牆頭,「氣血共鳴,引動地氣?」
只見校場上,一萬將士修煉《百戰磐山訣》,氣血同源同頻,產生共鳴。
這共鳴引動了金陡關下的地脈。
轟隆隆!
地面微震。
不是地震,是地氣上涌。
淡黃色的地氣從地面滲出,融入那磐山虛影。
虛影愈發凝實。
關內,所有士兵都感覺到了。
他們修煉速度,突然加快!
原本需要十天才能突破的關卡,現在一天就可能突破!
「將軍!這是怎麼回事?」蘇武衝上關牆,滿臉震驚。
陸長生看著那磐山虛影,腦中飛快分析。
《百戰磐山訣》以磐山骨為基,功法本身就有引動地氣的特性。
現在萬人同修,產生共鳴,竟真的引動了地脈。
這等於,金陡關變成了一個天然的修煉福地!
「傳令。」
陸長生當即下令,「各營輪換修煉,不得間斷。我要這磐山虛影,一直維持到叛軍到來!」
「是!」
命令傳下。
全軍振奮。
這哪裡是守關?這是在送造化!
原守軍那邊,封敖看著上空虛影,又看向手中功法抄本,忽然單膝跪地。
「末將封敖,此生誓死追隨將軍!」
他身後,原守軍五千將士,齊刷刷跪下。
「誓死追隨!」
聲音震天。
這一次,不是被迫,是真心。
陸長生站在關牆上,迎著晨風,眼中寒光閃爍。
功法傳了,人心收了。
接下來,該讓叛軍見識見識,什麼叫金陡關鐵壁。
······
金陡關上空,磐山虛影凝如實質。
地氣升騰,萬軍氣血共鳴。
杜甫站在關樓第三層,憑窗遠眺。
他手中握著筆,紙上卻一個字也寫不出。
不是才思枯竭,是心神震撼。
陸長生公開傳功,萬軍破境,地脈呼應,這一幕幕衝擊著他的文心。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杜甫喃喃念出自己舊作,聲音苦澀,「可今日,路有寒門兵,得傳玄階功。」
他握筆的手在抖。
文宮中,明心境圓滿的文氣正在劇烈翻湧。
文晶排列成陣,每一顆都對應著他的一篇傳世之作。
《春望》《兵車行》……這些詩篇凝聚的文氣,此刻都在震顫。
「陸將軍說,路不只一條。」
杜甫閉上眼睛,「可我走了五十年,走的都是門閥給的路。」
科舉,落第。
獻賦,被拒。
投軍,做幕僚。
每一步都像在爬一座看不見頂的山。
可現在,陸長生當著一萬將士的面,把山劈開了。
不是隱喻,是真劈。
磐山虛影就是證明。
「文道……究竟為何?」杜甫自問。
明心境,文氣化形,可攻可守,可輔可助。
但這就是盡頭嗎?
著書境呢?
他讀過典籍,知道著書境文宗可「文魂出竅,著作鎮世」。
但那只是文字描述,從未親眼見過。
此刻,杜甫文宮中的文晶開始發光。
不是被動發光,是主動共鳴。
它們感應到了什麼。
杜甫猛地睜眼,看向窗外金陡關遺址。
那裡有徐晃血戰的殘垣,有屈突蓋機關陣的碎石,更有黑齒俊死守十日的陣基。
武周朝的小山河鎮岳陣,就埋在那裡。
雖然殘缺,但陣意猶存。
杜甫忽然懂了。
文道第五境,著書境,突破的關鍵不在「著書」,在「立言成聖」。
明心境是讓道融入本心,文氣化形。
著書境是讓道影響現實,文魂出竅。
說白了,明心境是「我理解了道」,著書境是「我的道能改變世界」。
怎麼改變?
杜甫看向手中筆。
「我的道……是『詩史』。」
他一生寫民生疾苦,寫戰亂離殤,寫盡世間不公。
這是他的道。
但這道一直只是記錄,只是控訴,只是無奈。
現在,陸長生當著他的面,做了他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打破壟斷,傳功寒門。
「這不就是『詩史』之道該做的事嗎?」杜甫眼中精光爆閃。
記錄不公,不如改變不公!
文宮中,文晶同時炸裂。
不,不是炸裂,是重組。
文氣從晶體內湧出,在文宮中盤旋、凝聚。
一顆、兩顆、三顆……新的晶體在形成。
不是文晶,是更大的、更複雜的結構,書頁。
文氣凝晶成書!
每一頁都對應杜甫的一篇代表作。
《春望》頁,凝聚家國憂思。
《兵車行》頁,承載征戰血淚。
《三吏》《三別》頁,記錄民間疾苦。
十頁初成,文宮震動。
但還不夠。
著書境,至少需十二頁,成書一卷。
杜甫提筆,在虛空中寫下兩個字。
不是詩,是文章。
《金陡關傳功記》
記敘陸長生公開玄階功法,萬軍破境,地脈呼應之事。
每寫一字,文氣便凝成一筆。
當最後一字落成,文宮中第十一頁書頁凝聚。
轟!
杜甫渾身一震,文氣沖霄而起。
這一次,不是之前的文氣光柱。
是一道淡金色的文魂虛影,從杜甫頭頂緩緩升起。
三寸高,面目模糊,但手持書卷,身披文氣長袍。
文魂出竅!
雖然只是雛形,只能離體三息,但這是質變。
明心境文豪,文氣化形最多影響百丈。
著書境文宗,文魂出竅可感知千里,可短暫干涉現實。
杜甫的文魂虛影懸浮空中,看向金陡關遺址。
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殘垣碎石,是脈絡!
淡金色的陣法脈絡,如蛛網般埋在地下。
那是小山河鎮岳陣的殘缺陣基。
武周朝三位頂尖文宗聯手布下,引秦嶺地氣、黃河水脈,成山河之勢。
但時間太久,戰損太多,陣基破損七成。
只剩下三成脈絡還在勉強運轉。
「原來如此……」
文魂狀態下,杜甫感知力暴漲,
「陣眼在東側崖壁下,陣基沿禁溝分布,核心在關樓正下方。」
三息到,文魂回歸。
杜甫跌坐在地,臉色蒼白,但眼中精光如電。
著書境初期,成了。
他突破的動靜,比陸長生推演功法時小得多,但性質完全不同。
文道第五境,當世文宗,整個大唐不過數十人。
而現在,金陡關多了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