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金陡關東側崖壁。
杜甫文魂半出竅,三寸虛影懸浮頭頂,手持書卷,引導文氣。
他的本體盤坐崖邊,林清婉坐在他身後,雙手按在他背上,明心境文氣源源不斷注入。
崖壁下方三十丈,姜清漪御風懸空。
她雙手結印,築基期靈力全開,溝通地脈。
地面微微震動,淡黃色地氣開始上涌。
公孫大娘持劍守在十丈外,真武境後期氣息散發,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陸長生站在關牆角下。
他閉目凝神,運轉《百戰磐山訣》。
五品磐山骨全力激發。
體內真罡與氣血融合,順著雙腳註入地面。
轟!
關樓下方,陣樞所在,一道淡金色光芒亮起。
那是殘缺的「山河印」被激活了。
「陣眼,灌注文氣!」
杜甫的文魂虛影開口。
林清婉催動文氣,通過杜甫身體轉化,注入崖壁陣眼。
「地脈,引導入陣!」杜甫再道。
姜清漪雙手一引,地氣如龍,湧入陣法脈絡。
「水脈……太弱了。」杜甫感知到問題。
黃河水脈距離太遠,且因戰亂污染,靈氣稀薄。
「用這個。」陸長生忽然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截枯枝。
青龍木枯枝,姜百草所贈。
雖然枯死,但內蘊一絲青龍木本源。
「青龍木屬水木,可暫代水脈!」姜清漪驚喜道。
陸長生將枯枝拋下。
姜清漪接住,以靈力催動。
枯枝發出微光,雖然微弱,但精純的水木靈氣散發開來,補入陣法。
「陣基……需要氣血穩固!」杜甫聲音急促。
文魂狀態下,他能清晰感知到陣基的脆弱。
十二處節點,破損七成,全靠殘存陣意維持,隨時可能崩潰。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
他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地面。
「磐山……鎮地!」
五品磐山骨全力爆發。
淡金色的氣血順著掌心注入地面,沿陣法脈絡蔓延。
所過之處,破損的陣基被暫時穩固。
不是修復,是用磐山氣血強行「粘合」。
但這只能維持一時。
「快!」杜甫額頭見汗,「陣樞要激活了!」
關樓下方,山河印光芒越來越亮。
淡金色、土黃色、水藍色三色光芒交織,順著陣法脈絡流淌。
一處、兩處、三處……
十二處節點,一一被點亮。
但到第八處時,異變突生。
那處節點位于禁溝深處,本該連接秦嶺地脈,此刻卻傳出陰冷氣息。
「不對!」姜清漪臉色大變,「這裡……有污穢之物!」
她仙道感知最敏銳,察覺到那處節點被某種陰邪力量污染了。
不是自然破損,是人為!
「是咒術殘留。」姜清漪咬牙,「吐蕃咒術師乾的,時間不長,最多三個月。」
也就是說,三個月前,就有吐蕃咒術師潛入潼關,暗中破壞小山河鎮岳陣!
難怪陣法破損這麼快!
「能清除嗎?」陸長生問。
「需要純陽真罡或至正文氣。」姜清漪看向陸長生和杜甫。
陸長生的真罡因功法品階低,不夠純。
杜甫的文氣至正,但他是新晉文宗,修為不穩。
「一起。」杜甫果斷道,「我以文氣淨化污穢,陸將軍以真罡摧毀殘留。」
「好!」
兩人同時出手。
杜甫文魂虛影張口,吐出一口文氣。
那是《春望》凝聚的憂國文氣,至正至純。
文氣如清風,吹入第八處節點。
陰冷氣息被驅散大半。
陸長生真罡緊隨其後,淡金色真罡如利刃,刺入節點核心。
噗!
一聲輕響,像是氣泡破裂。
陰邪殘留被徹底清除。
「繼續!」杜甫喝道。
剩下四處節點,一一激活。
當第十二處節點亮起時,整座金陡關地動山搖。
不是地震,是陣法重啟的共鳴。
關樓、城牆、箭樓、營房……所有建築表面都浮現出淡金色符文。
那是小山河鎮岳陣的防禦符文。
天空,一道淡金色光幕從關城中心升起,迅速向外擴張。
一里、兩里、三里!
最終形成一個直徑五里的半球形光罩,將金陡關及周邊要地全部籠罩。
光罩表面,山河虛影流轉。
秦嶺山勢,黃河水紋,隱約可見。
雖然比全盛時期小了一半,威力也只剩三成,但它活了!
小山河鎮岳陣,重啟成功!
關牆上,守軍將士全部抬頭,目瞪口呆。
「這……這是什麼?」
「陣法!防禦大陣!」
「將軍把古陣修復了?!」
歡呼聲瞬間炸開。
一萬將士,無論涼武衛還是原守軍將士,此刻都熱血沸騰。
有玄階功法,有防禦大陣,有陸長生這樣的主將,
金陡關,固若金湯!
密室中,五人癱坐在地,精疲力盡。
但臉上都帶著笑。
「成功了……」杜甫文魂回歸,本體虛弱,但眼神明亮。
「杜先生,多謝。」陸長生鄭重抱拳。
沒有杜甫突破著書境,沒有他感知陣法脈絡,這一切都不可能。
「是老夫該謝你。」
杜甫搖頭,「若非將軍打破常規,傳功萬軍,老夫心有所感,也突破不了。」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淡金光罩,忽然皺眉。
「不過……將軍可曾想過,剛才那處被咒術污染的節點,意味著什麼?」
陸長生眼神一凜。
「意味著,有人不想讓這座陣重啟。」
「而且是三個月前就動了手。」
姜清漪補充,「那時候,安祿山還沒反,但吐蕃人已經潛入潼關破壞了陣法。」
公孫大娘握緊劍柄:「內鬼。」
只有內鬼配合,吐蕃咒術師才可能潛入潼關重地,精準破壞陣法節點。
「會是誰?」林清婉問。
陸長生沒說話。
但他心裡已經列出幾個可能。
哥舒翰?不可能,三個月前他來。
原守軍將領?也不可能,安史之亂爆發才兩個月。
那就只剩下……朝廷內部的人。
或者,長安城裡的某些大人物。
「此事保密。」陸長生最終道,「陣法已修復,叛軍將至,先應戰。」
眾人點頭。
但心中都蒙上一層陰影。
外有安祿山十五萬叛軍,內有不知身份的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