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變故,驚呆了所有人。
叛軍營中,安慶緒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鬼塵真人臉色鐵青。
關牆上,唐軍將士先是呆滯,隨後爆發出震天歡呼。
「公孫前輩突破武魂境了!」
「一劍斬潰劍修!」
「威武!威武!」
陸長生也震驚。
他知道公孫大娘接近突破,但沒想到會在戰鬥中頓悟,直接踏入武魂境。
而且一突破,便有如此戰力。
武魂境劍修……果然恐怖。
······
鬼塵真人見勢不妙,萌生退意。
但姜烈豈會放過他?
「老鬼,哪裡走!」
鐵鋤再揮,土黃色真罡化作巨大鋤影,封鎖退路。
鬼塵真人咬牙,主幡展開,幡面浮現無數鬼臉,噴出黑色毒霧。
毒霧籠罩百丈,草木枯萎,岩石腐蝕。
姜烈真罡護體,沖入毒霧。
兩人再次激戰。
但此刻,公孫大娘已騰出手來。
她劍魂未散,白露仙子虛影持劍而立,目光鎖定鬼塵真人。
「前輩,我來助你。」
公孫大娘持劍加入戰團。
一劍一鋤,圍攻鬼塵真人。
鬼塵真人雖為金丹,但仙道修士不擅近戰,被兩位武魂境圍攻,頓時險象環生。
他主幡連揮,召喚厲鬼、毒霧、陰雷,但都被姜烈鐵鋤震散,或被公孫大娘劍氣斬滅。
三十回合後,鬼塵真人已渾身是傷。
「幽冥幡,萬鬼噬魂!」
他拼死一擊,主幡炸裂,化作萬道鬼影,撲向兩人。
姜烈鐵鋤砸地,土黃色光壁升起,擋住鬼影。
公孫大娘則劍魂合一,人劍化作一道白光,穿透鬼影,直刺鬼塵真人。
噗!
白光貫穿鬼塵真人胸膛。
他慘叫一聲,噴出黑色血液。
但金丹修士生命力頑強,他未死,而是化作一道黑煙,遁向遠方。
「今日之仇……他日必報……」
聲音漸遠。
鬼塵真人,重傷遁走。
······
主將敗逃,仙道潰散,劍修重創。
叛軍士氣徹底崩潰。
安慶緒見大勢已去,咬牙鳴金。
「撤!撤退!」
殘存叛軍如潮水般退去。
金陡關前,留下滿地屍骸。
······
戰鬥結束。
唐軍清理戰場,統計戰果。
首輪三日血戰,叛軍傷亡八千餘人,
其中曳落河重騎折損過半,燕山劍修死傷三百,九具銅屍全滅,金丹長老重傷遁走。
而唐軍,傷亡僅五百餘人,且多為輕傷,重傷者不足百人,無人陣亡。
大勝!
但陸長生臉上並無喜色。
他看向潼關主城方向,眼神冰冷。
整整一日,血戰連天,潼關十餘萬大軍,無一人來援。
「柳明德。」他喚來親衛隊長。
「將軍。」
「你帶十人,快馬去潼關主城。面見哥舒翰大帥,詢問援軍事宜。」
「是!」
柳明德領命而去。
······
柳明德帶著十名親衛,快馬加鞭奔向潼關主城。
兩里路,片刻就到。
主城東門緊閉,守軍盤查森嚴。柳明德亮出涼武衛腰牌,才被放行。
一進城,他就感覺到不對勁。
街道上士兵稀疏,酒肆里卻傳出划拳吆喝聲。
幾個將領模樣的軍官摟著歌妓從青樓出來,腳步踉蹌。
柳明德皺眉,直奔中軍大帳。
帳外,親兵攔住他:「來者何人?」
「金陡關守將陸長生麾下親衛隊長柳明德,有緊急軍情面稟大帥!」
親兵對視一眼,其中一個進去通報。
片刻後出來,搖頭:「大帥病重,正在服藥歇息。有事去找田司馬、王將軍或李將軍。」
柳明德心中一沉:「那三位將軍何在?」
「田司馬在軍機堂,王將軍在校場,李將軍在城防營。」
柳明德當即先去軍機堂。
堂內,田良丘正與幾名文吏核對糧冊。
他四十多歲,白面短須,穿著紫色文官袍,胸口繡著獬豸紋。
「田司馬!」柳明德單膝跪地,「金陡關血戰三日,擊退叛軍先鋒,斃敵八千!
但我軍傷亡亦重,箭矢消耗殆盡。
陸將軍派末將來求援,請發兵一萬,支援箭矢二十萬支,靈鐵五千斤!」
田良丘放下筆,淡淡看了他一眼。
「金陡關戰報,本官已知。陸將軍以一萬守軍擊退五萬叛軍,確是大功。但,」
他頓了頓,「潼關主城及其他方向亦有防務。叛軍主力尚在陝郡,隨時可能繞道攻擊其他關隘,兵力不可輕動。」
柳明德急了:「田司馬!金陡關若破,叛軍直抵潼關城下!屆時主城如何獨守?」
「放肆!」田良丘拍案,「軍國大事,豈容你一小校置喙?
回去告訴陸長生,守住金陡關是他本職。
援軍之事,本官自有考量。」
······
柳明德咬牙,又去校場找王思禮。
校場上,王思禮正在操練騎兵。
這位將軍身材魁梧,真武境圓滿的氣息渾厚如山。
他聽完柳明德的話,眉頭緊鎖。
「本將昨日就向田良丘請命,願率五千精騎馳援金陡關。但他以『未得大帥軍令』為由拒絕。」
王思禮聲音低沉,「哥舒翰大帥病重昏迷,軍中事務暫由田良丘、李承光與本將共議。
可田良丘把持文書,李承光態度曖昧……」
他忽然住口,看向遠處。
柳明德順著視線望去,只見一隊宦官打扮的人正朝營中走去,為首的是個面白無須的老太監,身穿緋袍,腰系玉帶。
「那是監軍宦官李大宜。」王思禮冷笑,「楊國忠的親信。
他來潼關半月,整日設宴拉攏將領,結什麼『香火兄弟』,軍心都被他搞亂了。」
柳明德心涼了半截。
······
他最後去城防營找李承光。
李承光正在看沙盤,聽完柳明德的話,沉默良久。
「陸長生是我舊部,我知他能戰。但……」
他嘆氣,「田良丘是河西行軍司馬,掌文書軍令。
王思禮是騎兵統帥,掌騎兵。
我雖掌步兵,但糧草調度、軍令頒布皆需田良丘用印。」
他壓低聲音:「哥舒翰大帥昏迷前,曾密令我『穩住防線,勿輕動』。
如今大帥昏迷,田良丘似有異心。
昨日他私下會見李大宜,密談一個時辰。我懷疑……他已投靠楊國忠。」
柳明德徹底明白了。
潼關主城,亂了。
大帥昏迷,三大將領各懷心思。
監軍宦官趁機攬權。
叛軍壓境,內部卻在爭權奪利。
他不再多言,抱拳告辭,快馬返回金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