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兩邊,土牆後面,有殘餘的禁軍衝出來。
他們想從側面襲擊。
但凌霄衛早就等著了。
第一排,二十人,同時出劍。
劍光閃過,二十個禁軍倒下。
第二排,二十人,補上。
第三排,二十人,再補上。
三排劍光,六十人倒下。
剩下的禁軍嚇得縮回牆後,不敢再出來。
凌霄衛繼續前進,步伐整齊,劍在手中,隨時準備出手。
巷道盡頭,是驛館大門。
驛館大門外,還有兩三百禁軍。
他們列成陣型,擋在大門前。
刀盾兵在前,長槍兵在後,弓箭手在兩翼。
陣型雖然倉促,但還保持著基本的秩序。
陣型最前面,站著一個人。
那人七十出頭,虎背熊腰,滿臉橫肉,穿著一身明光鎧,腰懸橫刀。
他騎在馬上,盯著衝進來的陸長生,眼睛裡全是殺意。
正式剛剛退回來的龍武軍大將軍陳玄禮!
陸長生勒住馬,看著這個人。
陳玄禮,李隆基最信任的將領之一。
歷史上,馬嵬驛兵變就是他帶的頭。
是他,帶著禁軍殺了楊國忠。
是他,逼著李隆基殺了楊玉環。
這個人,是這場兵變的關鍵人物。
陸長生心裡對他沒什麼好感。
一個帶兵殺朝廷命官、逼皇帝殺妃子的人,不值得尊重。
但他也知道,陳玄禮不是壞人。
他只是個軍人,帶著一群餓瘋了的兵,做了不該做的事。
此刻,陳玄禮也盯著陸長生,他聲音中氣十足:「涼武軍軍使,陸長生?」
陸長生抱拳:「正是。」
陳玄禮道:「你帶兵闖天子行在,殺我禁軍,你想幹什麼?」
陸長生道:「禁軍叛亂,殺楊國忠、楊暄、韓國夫人、秦國夫人、魏方進。我來平叛,護駕。」
陳玄禮臉色一變。
他知道禁軍殺了那些人,但他不覺得那是叛亂。
他咬牙道:「楊國忠誤國,天下人人得而誅之。禁軍殺他,是清君側,不是叛亂。」
陸長生道:「清君側?誰給他們的權力?」
陳玄禮道:「天下人給的。」
陸長生笑了,笑得很冷:「陳將軍,你這話,自己信嗎?」
陳玄禮臉色鐵青。
陸長生繼續:「禁軍殺楊國忠,不是因為他誤國,是因為他們餓了。」
「他們從長安跑出來,兩天一夜沒吃飯,又累又餓,怨氣衝天。
楊國忠正好撞在槍口上,所以他們殺了他。
這不是清君側,這是兵變,是叛亂。」
陳玄禮沉默。
他知道陸長生說的是實話。
那些兵,確實是餓瘋了。
但他不能認。
他是龍武軍大將軍,他的兵殺了人,他得扛著。
更何況,這裡面還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氣:「陸軍使,就算禁軍做錯了,那也是我龍武軍的事,輪不到你涼武軍插手。」
陸長生道:「禁軍叛亂,危及陛下,我涼武軍就有權力插手。」
陳玄禮道:「陛下有我護著,安全得很。」
陸長生道:「安全?你帶著兵殺楊國忠的時候,陛下就在這個院子裡,這叫安全?」
陳玄禮語塞。
陸長生看著他:「陳將軍,讓開,我要見陛下。」
陳玄禮搖頭:「不行。」
他握緊橫刀,「陸長生,你再往前一步,我就當你是叛亂,格殺勿論。」
陸長生看著他,沒有再說話。
······
他抬起手,準備下令衝鋒。
就在這時,一個人從他身後走出。
姜烈!
他扛著鐵鋤,走到陳玄禮面前三丈處,停下。
他咧嘴笑了:「陳玄禮,你想殺這小子?先過老夫這關。」
陳玄禮看著他,瞳孔一縮。
他感應到,這個老頭,是武魂境大宗師,和他同境。
他握緊刀柄,手心出汗。
姜烈把鐵鋤從肩上拿下來,握在手裡。
「來吧,讓老夫看看,你這個龍武軍大將軍,有多少斤兩。」
······
陳玄禮翻身下馬,握緊橫刀,盯著姜烈。
姜烈也盯著他。
兩人對視,誰都沒有先動。
院子裡,禁軍,凌霄衛,全都屏住呼吸。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三息。
五息。
十息。
陳玄禮忽然動了。
他一步踏出,地面炸開,整個人像離弦的箭,朝姜烈衝去。
他身後,一道虛影浮現。那虛影,是一頭黑虎。
黑虎高三丈,渾身漆黑,雙眼血紅,張開血盆大口,無聲地咆哮。
那是陳玄禮的武魂,黑虎武魂。
黑虎虛影出現的一瞬間,整個大門前溫度驟降。
那些禁軍士兵,被武魂威壓籠罩,有人腿發軟,有人渾身發抖,有人直接跪在地上。
陳玄禮衝到姜烈面前,一刀斬下。
刀上帶著武魂之力,刀光如墨,朝姜烈頭頂劈去。
這一刀,能劈開城門。
姜烈看著這一刀,眼睛亮了一下。
他抬起鐵鋤,一鋤迎上去。鋤頭不大,只有巴掌寬,三尺長。
但鋤頭砸出去的時候,空氣都炸開了。
轟!!!
刀鋤相撞。
巨響如雷,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陳玄禮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姜烈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笑了:「有點意思。再來!」
陳玄禮臉色變了。
他這一刀,用了全力。
全力一刀,被這老頭一鋤擋住?
他咬牙,再次出手。
黑虎武魂咆哮,化作一道黑光,附在橫刀上。
這是他的殺招,黑虎噬魂,刀意化作黑虎,能吞噬敵人的神魂。
武魂境以下,必死無疑。
姜烈看著那頭撲來的黑虎,沒有動。
他只是抬起鐵鋤,一鋤砸下。
這一鋤,砸在黑虎頭上。
轟!!!
黑虎虛影炸開,化作無數黑光,四散飛濺。
陳玄禮連退五步,嘴角溢血。
他瞪大眼睛,看著姜烈,眼裡滿是震驚。
他的殺招,被這老頭一鋤砸碎了?
姜烈看著他,咧嘴笑了:「陳玄禮,你就這點本事?」
陳玄禮臉色鐵青。
他咬牙,再次出手。
但這一次,他沒有衝上去。
他站在原地,雙手握刀,閉上眼。
他身後,黑虎武魂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黑虎沒有咆哮,沒有撲擊。
它靜靜地站在陳玄禮身後,雙眼盯著姜烈。
陳玄禮的刀上,黑光越來越濃。
那黑光,不是真氣,不是武魂之力,是他三十年的殺意。
他在軍中三十年,殺過的人,堆起來能成山。
那些殺意,一直壓在心裡。
現在,他全釋放出來了。
刀上的黑光,越來越濃,越來越重。
重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重得那些禁軍士兵,有人直接暈了過去。
姜烈看著那把刀,臉上的笑消失了。
他知道,這一刀,不簡單。
陳玄禮睜開眼。
他盯著姜烈,:「這一刀,我練了三十年。從當兵的第一天,就開始練。
今天,第一次用。刀名,萬人斬。」
他一刀斬下,刀光如墨,朝姜烈斬去。
那刀光所過之處,空氣都在哀鳴,地面被刀氣劃開一道深深的溝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