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陸長生開始推演。
六品星辰悟性,全力運轉。
他的文宮裡,十五顆文晶高速旋轉,散發出耀眼的金光。
他的丹田裡,武魂靜靜站立,目光如炬。
他的道基上,四道神通符紋依次亮起。
三系能量,以自在戰意為橋樑,全力推演。
上午,他推演明光鎧的改良工藝。
這個時代的明光鎧,用的是百鍊鋼,摺疊鍛打,工藝複雜,成品率低。
他想到前世的滲碳法。
把熟鐵放在炭火里長時間加熱,碳滲入鐵的表面,形成高碳鋼。
表層硬,內層韌,既耐磨又抗衝擊。
工藝比百鍊鋼簡單十倍,成本只有百鍊鋼的三分之一。
他把滲碳法的步驟,一步一步寫在紙上。
選料,熟鐵要純,不能有雜質。
滲碳,溫度要穩,時間要夠。
鍛打,力度要勻,次數要准。
淬火,水溫要控,速度要快。
每一道工序,他都寫了詳細的參數。
溫度多少,時間多長,鍛打幾次,淬火用什麼水。
他不懂鍛造,但他懂原理。
原理通了,工藝就是一層窗戶紙。
······
下午,他推演陌刀的改良工藝。
這個時代的陌刀,用的是摺疊鍛打,反覆摺疊十幾次,耗時百日。
他想到前世的夾鋼法和包鋼法。
刀芯用軟鋼,保持韌性。
刀刃用硬鋼,保持鋒利。
刀背用中碳鋼,保持強度。
三種鋼材,鍛合在一起,既硬又韌,既鋒利又耐用。
工藝比摺疊鍛打簡單五倍,時間縮短到五天。
他把夾鋼法的步驟,一步一步寫在紙上。
選芯,軟鋼要純。
夾刃,硬鋼要精。
鍛合,溫度要高,壓力要大。
成型,形狀要准,比例要對。
每一道工序,他都寫了詳細的參數。
······
夜晚,他推演神臂弩的改良工藝。
這個時代的神臂弩,用的是複合弓臂,柘木、檍木、桑木多層膠合。
他想到前世的層壓工藝和滑輪系統。
弓臂用多層竹片或木片,用魚膠粘合,用絲線纏繞。
在弩臂上加裝滑輪,增加拉距,提高箭速。
在弩機上刻錄法陣,增幅射程和威力。
他把層壓工藝和滑輪系統的原理,一步一步寫在紙上。
選材,竹片要老,木片要直。
膠合,膠要純,壓要實。
滑輪,位置要准,轉動要順。
法陣,刻錄要精,靈氣要通。
每一道工序,他都寫了詳細的參數。
······
次日清晨。
陸長生睜開眼睛。
他面前,堆著厚厚一摞紙。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畫滿了圖。
有滲碳法的步驟,有夾鋼法的參數,有層壓工藝的細節,有滑輪系統的結構。
有鍛錘的設計圖,有淬火池的剖面圖,有流水線的布局圖。
他把這些整理成冊,取名為《涼武軍械圖譜》。
然後他在扉頁上,寫下了一段話。
「兵器者,將士之命也。命不可輕,故器不可劣。」
「今以滲碳法造明光鎧,以夾鋼法造陌刀,以層壓工藝造神臂弩。」
「工藝簡於舊法十倍,成本低於舊法三倍,成品率高於舊法五倍。」
「願我涼武將士,人手一甲,人手一刀,人手一弩。」
「殺敵報國,在此一舉。」
他寫完,站起來,推開門。
門外,陽光刺眼。
郭千里和鐵永固等在門口,等了一夜。
郭千里看見陸長生出來,抱拳:「陸帥。」
鐵永固磕頭:「陸帥,卑職該死,卑職......」
陸長生看著他,把《涼武軍械圖譜》遞過去:「看看。」
鐵永固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然後他愣住了。
鐵永固的手在發抖。
他打了二十五年鐵,從學徒做到匠師,見過無數兵器圖紙,也造過無數兵器。
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圖紙。
滲碳法,把熟鐵放在炭火里燒,燒透了再鍛打。
他以前也這麼幹過,但他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幹,也不知道燒多久、打幾次。
他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現在,陸長生把「所以然」寫出來了。
溫度要多少,時間要多久,鍛打要幾次,淬火要什麼水。
每一道工序,都有詳細的參數。
鐵永固看著那些數字,腦子裡像有一道閃電劈下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打了二十五年鐵,不是在打鐵,是在瞎打。
他蹲在火爐前,憑經驗,憑感覺,憑運氣。
十片甲片,能用的不到三片。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手藝不行,是材料不純,是火候難控。
現在他才知道,不是手藝不行,是他不懂原理。
懂了原理,手藝就是一層窗戶紙。
他翻到第二頁,是夾鋼法。
刀芯用軟鋼,刀刃用硬鋼,刀背用中碳鋼。
三種鋼材,鍛合在一起。
他以前也試過用不同的鋼,但他不知道哪種鋼該放哪,也不知道怎麼鍛合。
現在,陸長生寫出來了。
芯要軟,刃要硬,背要韌。
鍛合的溫度要多少,壓力要多大,次數要幾次。
他盯著那些字,眼眶紅了。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在將作監當學徒,師傅教他打刀。
師傅說,好刀要硬,要韌,要鋒利。
他問師傅,怎麼才能又硬又韌。
師傅說,打就是了,打多了就知道了。
他打了二十五年,也沒打明白。
現在,他明白了。
他翻到第三頁,是層壓工藝。
弓臂用多層竹片木片膠合,用絲線纏繞。
他以前也這麼幹過,但他不知道為什麼要用多層,也不知道膠合要多久、纏繞要多緊。
現在,陸長生寫出來了。
竹片要老,木片要直。
膠要純,壓要實。
纏繞的圈數,拉力的參數,刻錄法陣的位置。
他看著那些字,眼淚掉下來。
他想起在將作監的時候,工部的人送來《兵器圖譜》,上面只有形狀和尺寸。
他問工部的人,法陣怎麼刻。
工部的人說,這是機密,不能外傳。
他問為什麼不能外傳。
工部的人說,這是規矩。
他信了。
他信了二十五年。
現在他才知道,那不是規矩,那是門閥世家的壟斷。
他們把核心技術藏起來,不讓民間匠師知道。
這樣,只有他們能造好兵器,只有他們的子弟能用好兵器。
邊軍的將士,只能用次品,用劣品,用廢品,然後用命去填。
郭千里站在旁邊,看著鐵永固哭,心裡堵得慌。
「老鐵,到底怎麼了?」
鐵永固抬起頭,滿臉是淚。
他把圖譜遞給郭千里:「郭將軍,您看看。」
郭千里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他看了幾眼,臉色變了。
他是武將,不懂鍛造,但他懂兵器。
滲碳法,夾鋼法,層壓工藝。
每一道工序,都有詳細的參數。
溫度,時間,次數,壓力,精確到個位數。
他抬頭,看著陸長生,眼裡滿是震驚。
「陸帥,這是您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