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一劍一劍地劈，一柄一柄地碎。
他的身上不斷添傷，左臂被刺穿，右肩被劃開，肋下被割破。
他沒有停。
衝到燕赤霄身前十步時，李白已經碎了二十八柄飛劍。
他的身上有十幾道傷口，白色道袍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但他的眼神還是很亮，亮得像劍鋒。
燕赤霄的臉色慘白。
他的本命飛劍碎了二十八柄，神魂受損嚴重，氣息萎靡不振。
他盯著李白，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他本以為李白只是一個著書境文宗，現在才發現，李白也是元嬰境修士？！
但他是元嬰境劍修，攻擊力比同階修士高出三成。
他怎麼可能碎我二十八柄飛劍？
燕赤霄想不明白。
李白沒有給他想明白的時間。
「閒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
第八段。
李白衝到燕赤霄身前五步。
青蓮劍刺出，劍鋒上銀白色火焰凝聚成一線。
這一劍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劍氣外放，就是刺。
純粹的、用盡全力的刺。
燕赤霄舉最後八柄飛劍格擋。
青蓮劍刺在第一柄上，飛劍碎裂。
刺在第二柄上，碎裂。
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八柄飛劍，全部碎裂。
燕赤霄的雙手在發抖。
他的本命飛劍全碎了，神魂受損嚴重，真元幾乎耗盡。
他想逃，但逃不了。
李白的劍已經刺到他面前了。
「將炙啖朱陵，持觴勸侯嬴。」
第九段。
青蓮劍刺進燕赤霄的胸口。
劍鋒從左胸刺進去，從後背穿出來。
燕赤霄的身體僵住了，眼睛瞪大，嘴裡湧出血沫。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劍鋒，不敢相信。
他是元嬰境劍修，是燕山劍派掌門，是安祿山親封的大燕國師。
他怎麼可能死在一個廢物手裡？！
李白握緊青蓮劍，用力一絞。
燕赤霄的元嬰從碎裂的肉身中飛出。
那是一個三寸高的小人，面容和燕赤霄一模一樣，但表情扭曲，滿是怨毒。
它尖叫著朝遠處飛遁。
李白左手探出，文氣在掌心凝聚成一隻銀白色的大手。
大手一把攥住元嬰，五指收緊。
「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
第十段。
大手用力一捏。
元嬰碎裂，銀白色的光點從指縫飄散。
燕赤霄，隕落！
······
李白收劍。
青蓮劍歸鞘的聲音很輕，像一聲嘆息。
全場死寂。
城頭叛軍看著燕赤霄的屍體從空中墜落，砸在城牆上，彈了一下，然後掉進護城河裡。
水花濺起，然後歸於沉寂。
叛軍士兵手裡的刀掉在地上，盾牌從手中滑落，弓箭手忘了放箭。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李歸仁站在城頭，看著燕赤霄的屍體沉入護城河底。
燕赤霄是燕軍最後一位元嬰境真君，是長安城防的最後一張底牌。
他死了，長安就真的守不住了！
聯軍士兵看著空中那道白色身影，看著李白渾身是血還站得筆直，沉默了片刻，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詩仙萬歲！」
「李太白萬歲！」
郭子儀站在城下，仰頭看著李白。
他的左臂還在流血，虎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但他感覺不到疼了。
他只知道，燕赤霄死了。
那個在清渠之戰中一劍斬斷白元光右臂的人，那個一劍震碎他銀甲巨熊武魂的人，死了。
死在李白劍下。
李泌站在土坡上，看著李白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
拓跋月一直在等。
等一個機會，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燕赤霄死了。
叛軍的文氣鎖鏈陣破了。
叛軍的士氣崩潰了。
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她舉起馬刀，火鳥武魂在她頭頂展開雙翼。
五丈寬的金色翅膀遮住了半邊天，羽毛上燃燒著赤金色的火焰。
火焰的溫度極高，烤得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
「赤焰軍！焚天！」
拓跋月的聲音灌注真氣，傳遍全軍。
一萬赤焰騎兵同時拔刀，刀鋒在陽光下連成一片赤紅色的光帶。
他們催動赤焰真氣，一萬道赤紅色的刀罡從刀鋒上湧出來，在空中匯聚。
在拓跋月火鳥武魂的引導下，一萬道刀罡融合成一道寬百丈的火牆。
火牆高三丈，厚一丈，通體赤紅，邊緣泛著淡金色的光。
火牆朝城頭碾壓過去，所過之處，空氣被燒得扭曲，地面的積雪被蒸發成白霧。
城頭叛軍看見那道火牆，臉色全白了。
有人扔下兵器轉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求饒，沒有人能擋住那道火牆。
滾木被燒成灰，礌石被燒得炸裂，盾牌被燒得熔化，鎧甲被燒得發紅。
火牆撞上城頭。
轟的一聲，火焰炸開！
城頭的叛軍被火焰吞沒，慘叫連天。
有人在火焰中打滾，火焰撲不滅。
有人從城牆上跳下去，跳下去也是死。
有人被燒得發瘋，提著刀沖向聯軍，跑了幾步就倒下去。
城頭被清空了。
一百丈寬的戰線，沒有一個活著的叛軍。
······
郭子儀抓住機會，舉刀嘶吼：「朔方軍！攻城！」
朔方軍的士兵扛著雲梯衝到城牆下。
雲梯架上去，士兵往上爬。
這一次，沒有人從城頭往下砸石頭，沒有人往下射箭，沒有人往下推滾木。
城頭上只有火焰和屍體。
第一個士兵爬上城頭。
他跳進城垛，拔出嘴裡的刀，朝城內的叛軍衝去。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朔方軍的士兵源源不斷地爬上城頭。
李歸仁站在城門樓里，看著城頭失守，看著赤焰軍的火牆還在燃燒，看著朔方軍的旗幟插上城頭。
他的臉抽搐了一下，然後他轉身，走下城門樓。
「撤。」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身邊的親兵能聽見。
親兵愣了一下：「將軍，往哪撤？」
「北門。」李歸仁的聲音很冷。
他帶著親兵從城牆上跑下去，沿著街道往北跑。
身後，叛軍士兵看見主將跑了，也跟著跑。
有人跑得慢，被聯軍追上砍死。
有人跑錯了方向，鑽進死胡同，被堵在裡面投降。
有人跑不動了，跪在地上等死。
郭子儀站在城頭上，看著李歸仁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沒有追。
他當下的任務是先拿下西門，不是追殺潰兵。
他轉頭看向城內，看著那些還在頑抗的叛軍殘部。
「傳令各軍，清理城內殘敵，一個不留。」
僕固懷恩、渾釋之、白元光率朔方軍從城頭湧入城內。
他們沿著街道往東推進，每一條街，每一條巷子，每一間房子，一寸一寸地清。
叛軍的殘部在城內頑抗，但組織不起有效的防線。
沒有人指揮，沒有人傳令，沒有人知道該往哪跑。
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街道上亂竄，被聯軍士兵圍住，一個一個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