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鎮遠殿側間的矮榻上,只有一盞油燈還亮著。
燈芯燒得短了,火苗在淺淺的油麵上跳動,把牆壁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武賢儀仰面躺著,衣裙已經褪到腰間。
她的鎖骨在燭火下泛著淡淡的光,脖頸修長,肩線圓潤。
她身體不像姜清漪那樣帶著少女的緊緻,也不像拓跋月那樣滿是戰甲壓出的稜角。
她的皮膚薄而軟。
陸長生俯在她身上,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從她的肩頭慢慢滑下去。
他的指腹碰到她,她微微縮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涼王……妾身十年沒有跟人這樣躺過了。」
陸長生沒有接話。
他的手指停在她腰側,那裡的皮膚微微凹陷。
武賢儀偏過頭,目光落在牆上跳動的火影上,語氣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他坐了一刻鐘,說了三句話,問福王的功課,問妾身的身體,然後說乏了。
妾身送他到門口,他連頭都沒回。」
她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從那以後,妾身就沒再見過他。」
陸長生的手掌按在她的小腹上,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去。
他沒有催她,也沒有打斷她。
「妾身剛入宮的時候,以為自己嫁的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那時候陛下還年輕,還能騎馬射箭,還能在朝堂上跟大臣們爭辯三天三夜。
妾身覺得這天下沒有人比他更耀眼。」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後來妾身看著他一天天變老,不是樣子變老,是心老了。
他不再騎馬了,不再射箭了,連上朝都坐著打盹。
妾身起初以為是年紀大了,後來才知道,是那把椅子把他掏空了。」
陸長生的手從她小腹上移開。
「你後悔嗎?」
武賢儀沉默了片刻。
「後悔?妾身不知道。
妾身在宮裡住了十六年,見過太多後悔的人。
可那些人最後不是瘋了就是死了。
妾身不想瘋,也不想死,所以妾身不讓自己後悔。」
她忽然轉回頭,看著陸長生的臉。
「涼王,你說人活著是為了什麼?」
陸長生沒有立馬回答。
他在想自己活著的這些年,打仗、殺人、奪權、鎮壓龍氣,每一件事都做得乾脆利落。
但從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
「妾身在掖庭宮住了十六年,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沒想到有一天,掖庭宮會變成涼王府,而妾身會躺在這裡,跟拆了掖庭宮的人說話。」
她笑了一下,那笑很淡,「人生真是有趣。」
陸長生低頭吻住了她。
她的嘴唇很乾,帶著茶水的清苦味,但她的回應比他預想的更熱烈。
她的身體微微弓起來,貼緊他的胸膛。
她每一次觸碰都在小心翼翼地試探,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她的呼吸從平穩變得急促,又從急促變得綿長。
進入的時候,身體猛地繃緊了一瞬,然後緩緩鬆開。
她的頭往後仰,露出完整的脖頸線條,喉結輕輕滑動了一下。
她沒有出聲,只是閉上眼睛,睫毛在燭火里微微顫動。
······
就在這一刻,陸長生感應到了她體內的東西。
他的混沌能量在她體內運轉了一周,本來只是為了調和兩人之間的能量流動,
但那一縷混沌能量流過她丹田的時候,碰到了一樣他沒想到的東西。
她丹田深處有一團極淡的銀色光暈,光暈不大,幾乎被正常的靈氣波動蓋住了。
但那團光暈的品質很高,高到混沌能量一碰到它就開始共鳴。
那是特殊體質的氣息。
武賢儀是武家嫡傳,傳了幾代,早已分不清血脈里混了什麼。
但那團銀色光暈里的能量精純到沒有任何雜質,比柳如煙的玄陰靈體更接近本源,比姜清漪的青木靈體更古老。
它被壓製得太久了,久到武賢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還帶著這種東西。
陸長生沒有聲張,只是略微加快了節奏,他需要混沌能量更深入地進入武賢儀的丹田,去試探那團光暈的質地。
他的混沌能量滲進那團銀色光暈,不是擠壓,也不是掠奪,只是貼近。
那團光暈感應到混沌能量的氣息,開始緩慢地向外擴散,像一朵花在夜裡悄悄打開花瓣。
與此同時,陸長生體內的靈根開始變化。
他的靈根是五品單靈根,主屬性是木,受姜清漪的青木靈體影響最強。
但那團銀色光暈擴散開來的時候,他丹田裡的五行引氣陣法開始自動調整。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行循環的路徑被銀色光暈的能量沖開了一個缺口,木屬性的根基還在,但多了一縷銀色的細線纏繞在靈根周圍,像藤蔓纏住了樹幹。
那縷銀色細線滲入靈根內部,和木屬性的根基融合在一起。
融合的過程很慢,慢到他幾乎感覺不到疼痛,只有一種微微發脹的暖意從丹田深處湧上來。
他的靈根從青色變成了銀青色。
五品單靈根提升到了六品異靈根,木屬性依然是最強的主屬性,但多了一層銀色的光暈附著在上面,帶著一種他說不清的銳利感。
那不是風,不是雷,不是冰,是一種比它們都更古老的東西。
像是金屬被淬鍊到極致之後,刀刃上泛出的那種極淡的銀光。
陸長生的丹田裡,那顆純金色的混沌金丹微微跳了一下。
靈根突破的時候,金丹核心深處那團模糊的輪廓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他能感覺到那個正在孕育的元嬰雛形又長大了一圈,從一團模糊的光霧變得有了形狀的輪廓,像一個蜷縮在丹核里的胎兒伸了一下手腳。
仙道元嬰境觸手可及。
只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足夠大的能量衝擊,
或者一次足夠深入的法則感應,他就能碎丹成嬰,踏入元嬰境。
他內視完畢,目光重新落回武賢儀臉上。
她閉著眼睛,睫毛還在微微顫動,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
「涼王……」她的聲音很輕,「你剛才停了一下。」
陸長生沒有否認。
「感應到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