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這意思,我以前是個小土妞嘍?」
許嘉那畫著淡淡眼影的眼睛微眯了起來。
她有些不滿地看著陳秋。
「土妞肯定是貶低你了。」
「你當年要是小土妞,那這十里八鄉的其他女孩子,頂多也就算是個土塊了。」
陳秋這話,雖然有些誇大,但也大差不差。
許嘉以前讀書的時候,只穿著那身簡單樸素的藍白校服。
那畫風,都比村里其他女孩,不是一個級別的。
在初中那個情竇初開的階段,她的追求者就不知幾何了。
當初陳秋和她走得稍微近了一點,還因此遭遇過好幾個校霸的威脅。
「哼,這還差不多!」
許嘉白了他一眼,嘴角卻是滿意地上揚。
兩人之間,那層因為多年未見而產生的隔閡,在這幾句玩笑中,悄然融化。
他們這才隱約找回了當年那種輕鬆聊天的感覺。
許嘉朝著陳秋,抬了抬光潔的下巴。
「要不要我送你一段路?」
正好。
陳秋也高估了自己的體能,正準備休息一下。
他也就不客氣了。
拉開這輛紅色小車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散發著某種淡雅的花香,不像是香水。
很乾淨,很舒服。
他扭頭看向身旁正在駕駛的許嘉。
眼眸微微一亮。
她上身穿著一件質感很好的白色絲質襯衫。
襯衫的扣子,一絲不苟地扣到了第二顆。
恰到好處地露出了她精緻的鎖骨。
襯衫很合身,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線,完美地勾勒了出來。
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女士小西裝,剪裁得體。
下身是一條黑色的包臀短裙。
裙擺停在大腿中部,恰到好處。
一雙修長筆直的腿,被薄如蟬翼的黑色絲襪包裹著。
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細高跟鞋。
精緻,幹練,充滿了OL御姐的氣質。
剛才在車外,光線昏暗,他只是玩笑般地一提。
現在近距離一看,才發現,還真是女大十八變!
許嘉現在的這顏值,這身段,這氣質。
比起電視上的一些小明星,也絲毫不差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身上那股子「班味」,有點重。
那是一種被工作和KPI反覆捶打後,才會留下的、難以掩飾的疲憊感。
他沒記錯的話,許嘉當年一畢業,就通過校招,進入銀行了。
銀行的工作,不是傳說中很輕鬆的「鐵飯碗」嗎?
「你從銀行離職了?」
陳秋好奇地問道。
「怎麼你這身上,隱隱散發著一股打工人的怨氣。」
許嘉聞言,那御姐氣息頓時一垮,頓時就吐槽了起來。
「誰告訴你銀行的工作很輕鬆了?!」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是不知道,我現在每個月背的KPI有多重!存款,理財,基金,信用卡,樣樣都要考核!」
「遇到那種不講理的客戶,能把你氣到心肌梗塞!」
「領導還天天開會畫大餅,一天開三個會,說的話都一樣!」
「看上去下班早,但回家還得維護客戶啊!」
「嘖嘖,看來銀行這碗飯,也不好混啊。」陳秋感慨道。
許嘉卻是忽然安靜了下來,她有些訝異的扭頭看了陳秋一眼。
陳秋也出社會好幾年了。
但他給她的感覺,卻依舊很清爽。
身上似乎沒有看到那種被社會磨平了稜角的疲憊和麻木。
不僅談吐輕鬆,整個人的氣質,也相當的悠然。
看上去,和她的那些同事,以及她接觸過的那些普通的打工人,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許嘉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看你這狀態,你是不是在鵬城混得風生水起了?」
陳秋失笑地搖了搖頭。
「什麼風生水起。」
「實話跟你說吧,我這是被公司裁員了。」
「要不然,你以為我怎麼比那些還在考試的大學生,回來的還要早?」
許嘉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
她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現在的經濟形勢,確實是不太樂觀。」
「各地裁員的消息,都很常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們銀行今年的業績壓力,才會特別大。」
隨即,陳秋稱讚了許嘉畢業就入職銀行的決定。
銀行雖然早已不是幾十年前那種絕對的「鐵飯碗」。
但相比起那些朝不保夕的民營企業,只要不主動辭職,不犯什麼天大的錯誤。
那大概率,也是能夠安安穩穩的幹上大半輩子的。
更別說,在這個經濟下行的特殊時期,銀行,絕對算得上是一個好工作了。
許嘉聞言,只是語氣平淡地點了點頭。
「也就,稍微穩定一些吧。」
當初加入銀行,更多的是聽從了父母的決定。
一個女孩子,穩定,體面,比什麼都重要。
但事實上,她的內心,是更加嚮往那些一線大城市的繁華的。
尤其是在她憑藉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升職為私人銀行客戶經理後。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接觸那些真正的有錢人。
當她看到那些人,享受著自己從未見過的、紙醉金迷的生活時。
她的內心,就忍不住蠢蠢欲動。
但,她不敢。
從小在贛南長大,又在贛南讀的大學。
畢業後,又在本地的銀行里,工作了好幾年。
她不敢邁出那一步。
她的父親,去年因為一次意外摔倒,導致了半身癱瘓。
為了治病,家裡花光了積蓄,還欠了一些錢。
母親需要留在家裡,全天候地照顧父親。
妹妹剛大四,才進入實習期,工資勉強夠自己生活。
這個家嚴格意義上來說,就只有她一個是真正的勞動力。
她根本就不敢辭職。
她害怕一旦自己去闖蕩大城市的夢想失敗了。
自己,可能連現在這最基本的、精緻體面的生活,都維持不住了。
「就在前面路口放我下來吧。」
陳秋的聲音,打斷了許嘉的思緒。
兩人告別後,許嘉開著車,回到了自己的家。
許嘉的媽媽林芳,正在客廳里看電視。
看到女兒回來,她隨口問了一句。
「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許嘉一邊換鞋,一邊回答。
「哦,路上遇到個老同學,多聊了一會兒。」
她放下包,問道。
「爸呢?」
「剛帶他在外面里走了一圈,累了,回房間休息了。」
許嘉的父親,自從那次摔倒後,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治療,雖然欠了一些錢,但好在如今康復了不少,已經進入到了漫長的恢復期。
每天,林芳都得帶著他練習走路,進行運動康復。
許嘉放下東西後,走進廚房給老媽打下手,幫忙擇菜。
「你說的那個老同學,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林芳看似隨意地問道,但那試探性的語氣,已經開始顯露出探究的苗頭。
許嘉那張好看的臉蛋上,充滿了無奈。
「男的,還是個大帥哥,行了吧!」
「媽,你就這麼怕你女兒嫁不出去啊?」
林芳白了她一眼,語氣變得認真了起來。
「你少跟我在這瞎扯扯。」
「你以為你現在,還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啊?馬上你就是老姑娘了!」
「我跟你說,女孩子一過三十歲,就不好嫁了,就嫁不出去了!」
許嘉翻了個白眼,懶得再搭理母親這套老掉牙的說辭。
林芳又是絮絮叨叨地,念叨了幾句之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誒,對了。你和你那個初中同學,還有聯繫不?」
「我同學那麼多,你說的是哪個啊?」許嘉無奈道。
「就隔壁南坑村的那個啊!」
「初中的時候,和你玩得挺不錯的,還來過咱們家玩過好幾次的那個?」
「陳秋?」
許嘉眸光一閃。
她的腦海中,瞬間就閃過了陳秋那張帶著淡淡微笑的、帥氣的臉龐。
「對對對!就是那個陳秋!」
林芳的聲音驟然八卦了起來。
「我剛從他們村那邊的回來,聽說他在外面發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