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慧離開之後，余川頓時失去了力氣。
一屁股坐回在了椅子上，雙目無神！
縱然，他對彭慧的所作所為都感到極致的憤怒。
但，這麼多年的感情，即便是掏出來餵狗，那也得掏上一陣子了！
更別說他還是突然得知，情緒在一時半會之間，根本緩不過來。
余川眼神聚焦在桌面上的某一處。
腦海中似乎是有無數畫面閃現，又仿佛什麼都記不起來，一片空白。
「陳秋，謝謝你。」
「讓你看笑話了。」
他聲音沙啞的說道。
彭慧的相親對象恰好是陳秋這個老同學。
這既是不幸，又是他的幸運吧。
換做是其他人，事情還不知道會怎麼收場呢。
雖然，陳秋剛才很不責任的說：別打頭就行。
但這卻是瞬間激起了余川的回憶。
高中時期，有一次放學後打籃球，有兩位同學發生衝突，當場就打了起來。
高中生下手那是不知道輕重的。
隨手抄起東西就往腦後狠狠的砸。
人當場就沒了。
這事鬧得很大，一場無關緊要的野球，讓兩個學生，兩個家庭的人生軌跡因此而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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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聽到陳秋對自己說那句話的時候，他就聽出了陳秋的話外之音。
動手可以，斟酌下後果！
「謝什麼謝，我又沒做什麼。」
陳秋坐了下來，給余川遞過去一雙筷子和碗。
「要不要吃點，菜都沒怎麼動呢？」
「算了吧，沒胃口。」
「那你坐一旁看我吃……我還沒吃飯呢。」
隨即，余川看著陳秋大快朵頤的樣子，忽然是抄起了筷子和碗，狠狠的吃了起來。
悲憤化作不了食慾！
但起碼讓他有一種發泄的暢快感！
...................
十分鐘後。
坐在陳秋後面那桌的小情侶微微探頭，看到陳秋和余川離開的背影后，滿足而又唏噓的嘆了一口氣。
今天這八卦，是聽爽了啊！
不過……
「我剛才讓你攔著他，你怎麼沒動？」
女生好奇的看向自己的男朋友問道。
男生無奈的說道。
「那個男人能忍得了這種事情呢？」
「攔住他，恐怕這結得在心中待一輩子。」
「而且，萬一他一拳干我頭上怎麼辦？」
女生聞言，頓時鄙視的看了男生一眼。
「慫！」
「你懂什麼！」
「我是判斷出他不會動手的！」
男生輕哼道。
「而且……再不濟動手了，無非也就是蹲個十幾天嘛。」
「平心而論，如果我遇到這種事情的……」
「嗯？」
他話音未落，忽然是遭遇了女友的死亡凝視。
「什麼意思，你覺得我會出軌？」
「我是說如果……」
「哪有什麼如果，你就是不信任我！」
「什麼叫好吧？你這是什麼道歉的態度？」
女生冷臉起身，男生撓了撓頭，滿臉鬱悶。
「這都什麼事啊！」
「女人怎麼就這麼作呢？」
他嘀咕著追了上去！
.......................
離開餐廳後，兩人在鎮上走了走，一邊聊天。
「現在想來，是我太慣著她了。」
「她要什麼就給她買，耍小脾氣也由著她，給她養成了這種性格……」
陳秋聞言，淡然的說道。
「社會不是學校，任何人都沒有義務，也沒有能力去管教一個人！」
「爛人就是爛人！」
「看開點，你也是值得慶幸的，起碼這彭慧沒給你挖坑，沒讓你負債。」
陳秋半開玩笑，半真心實意的說道。
戴綠帽子只是一時的。
要是因為女人而負債欠貸，那就不知道多久才能夠翻身了。
「可能是我貸不出幾個錢，所以她懶得在我身上折騰吧。」
余川苦笑一聲，隨即自嘲的搖了搖頭。
說罷，他沉默了一會，忽然對著陳秋問道。
「對了，你剛才和彭慧說的那些東西是編的還是真的？」
「那些東西？」
「私人銀行啊，創業啊！」
「當然是真的！」
陳秋點了點頭。
摸出招商銀行的私人銀行卡片在手指間輕巧的轉動。
余川佩服的看向陳秋。
「咱們一年前還在深圳吃過一頓飯吧，我記得你那時候還在跑業務呢！」
「這短短一年就起飛了，太強了！」
「你這還相什麼親？」
「年後的班級聚會，直接找顏白薇重燃舊情吧！」
「我聽說她還沒男朋友……」
陳秋聽著，眼神變得有些怪異和愕然。
「等等！」
他打斷了余川的話語。
「我什麼時候和班長有過舊情了？」
余川滿臉詫異。
「沒有嗎？」
「你們高中整天坐一起卿卿我我，大夥都默認你倆談了呢？」
「不是，這事你們怎麼能默認呢？」
「好像是有人去問過班長吧，她沒反駁，大夥就當她默認了！」
「不過後面快畢業了，你們不怎麼說話了，大家就猜測你們分手了。」
陳秋無奈了。
這是污衊，這是誹謗啊！
難怪那時候陽光小帥的他一直無人追求，直到畢業那天才有人表白。
原來在其他人的眼中，自己的清白早已經是被顏白薇給玷污了！
「好你個班長，濃眉大眼的竟然也玩計謀，等著接受我的懲罰吧！」
顏白薇收到消息後，直接給陳秋回了幾個問號。
「要我說，班長多好，你又何必去相親呢！」
陳秋聽到余川的話，收起了手機，似笑非笑的說道。
「萬一人家現在不是單身呢？」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余川信誓旦旦的說道。
「前幾天我們宿舍那幾個還特意打聽過了。」
「我們班裡漂亮的那幾個，就剩下班長還是單身，還沒結婚！」
「班長又是咱們班最漂亮，氣質最好的，我估計這次同學聚會，不少人要蠢蠢欲動了！」
「而且據說班長似乎家道中落了……」余川放低了聲音。
「陳秋，你和班長有舊情，現在又事業有成，到時候開輛豪車過去裝波逼，誰敢跟你搶？」
「抱得美人歸，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余川說著，眼中浮現出被社會打磨後的俗氣。
以前讀書的時候感觸不深，看個小說看到經典同學會劇情時，會感到納悶，會感到厭惡！
一個個都是老同學，有必要奉承這個，瞧不起那個的嗎？
簡直俗不可耐！
直到如今，他逐漸能夠體會到那種感覺了。
厭惡那俗不可耐的交際的不是他。
而是他胸中的少年意氣！
當步入社會，在現實的挫折之下，少年意氣被磨滅後，他自然是成為了那俗不可耐的一員。
陳秋聞言，輕笑的看向他。
「感情你劇本都給我寫好了？」
「怎麼樣，我說的是不是很在理！」
余川朝著陳秋擠眉弄眼。
陳秋失笑一聲，視線卻是落在了前方的公園籃球場。
幾個已經放假的中學生正在鬥牛。
籃球彈框而出，跳向了他們這邊。
「帥哥，麻煩撿下球！」
在那中學生們的喊聲當中，陳秋單手將地上的籃球抓了起來。
「豪車裝逼有什麼意思？」
余川聽到陳秋的聲音，微微一愣。
成年人的世界，不就是錢字當頭嗎？
「那怎麼裝？」
余川話語剛落，只感覺身旁的陳秋宛如離弦之箭一般竄了出去。
他猛地踩在水泥地之上，罰球線內一步內，單腳起跳。
整個人在半空中拉出了一個極為舒展的姿態。
旋即。
轟！
陳秋將球狠狠的扣進了籃筐之中。
略顯破舊的籃筐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周圍的幾個中學生瞪大了眼睛，國粹頻頻從他們口中吐出！
「臥槽牛逼！」
余川愣住了，腦海中滿是陳秋剛才半空之中那匪夷所思的動作。
再見少年拉滿弓！
在陳秋身上，他看到了自己那磨滅的少年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