鎧甲女士非常強勢,雖然來的是別人的地盤,但她卻拿出了主人的氣場。
進門之後,她往櫃檯邊一靠,自顧自點燃一支女士香菸。
在問出「陳咩咩是住在這裡吧?」之後,她便靜靜不再多說,等待阿磷的答覆,阿磷警惕地等著她,半天沒回答,她便隔著櫃檯,朝阿磷吐出一個煙圈。
看似略帶挑釁的動作,讓阿磷神色一變。
阿磷猛地往旁邊一跳,躲過煙圈。
只見就在他躲開的前半秒,煙圈由虛轉實,好似一個線圈猛然收緊,發現沒有捆住目標後,又由實轉虛,化為輕煙消散。
阿磷眼神更冷了:「你們海馬騎士團要在這個時候,和我們[黑潮商會]動手?」
女人輕輕一笑,又吐了口煙圈:
「小伙子,扯虎皮也要看看你面前的是誰。
你父親曾是[黑潮商會]的人沒錯,可你不是,這家客棧也不是,以前人家邀請你時,你拒絕得硬氣,怎麼現在遇到事了還厚著臉皮借別人的招牌?
懶得逗你了,我和陳咩咩有約,地址是他給我的。」
阿磷覺得有詐,冷冷回覆:「既然是約好的,你自己聯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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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陳咩咩從樓上下來。
他來到全副鎧甲的女子面前,一臉難以置信:「你是[海馬]?」
女子正好結束香菸,她上前一步,完全揭開面甲,露出真容。
她右手360度轉一圈,右腳腳尖踏地,身體向前傾,微微鞠躬,來了個騎士類的禮節。
脫下頭盔的[海馬]五官立體,鼻樑筆挺,眼神堅毅,一頭金髮被盤成髮髻,臉頰兩側留有較長的鬢髮,長度及肩,修剪得十分整齊,整個人英挺陽光,一身正氣,簡直要發光。
看著面前女子的真容,阿磷大驚:「你...你是[海馬]!」
陳咩咩也跟著大驚:「你真的是[海馬]?」
「是我。」[海馬]點點頭,接著又看了看阿磷。
陳咩咩會意:「跟我上去聊吧,我住四樓。」
阿磷目送兩人上樓,既然[海馬]真的是與陳咩咩約好,他就算不想與[海馬騎士團]扯上關係,可也不能阻止房客接待自己的客人。
四樓。
一進門,陳咩咩立即表達著自己的疑惑。
「[海馬],你是[浪沫港]人類魔女的負責人對吧?」
金髮騎士點點頭:「是的。」
「魔女不應該都是藏在寬鬆的袍子裡,躲在陰暗的小房間裡煉製魔藥的麼?你怎麼畫風完全不一樣?」
[海馬]略顯不滿:「三席後裔,這是成見,你可別被大眾的成見誤導。人各有志,有喜歡煉藥的,就有喜歡衝鋒陷陣的,我們應該尊重種族內成員的多元性。」
「那[海馬騎士團]里的魔女,都和你一樣?」
[海馬]一下子被戳到痛處。
怎麼可能一樣,當初她繼位社長,對結社改名以及定製騎士服時,可是受到所有人的一致反對。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她直接跳過這個話題。
陳咩咩想了想,沒有抓著結社名的事不放:「其實我這沒啥事,就是到了這邊,和你這個東道主打個招呼。」
[海馬]倒是很重視,她一臉認真:「三席大人和我交代過,你放心,在[浪沫港],哪怕是發生戰爭,我們也會全力保障你的安全。」
陳咩咩搖搖頭:
「我的安全不需要你們分心,如果沒有相應的本事,出門只會給人惹麻煩,我也不會這個時候跑來[浪沫港]。
反過來,你們有沒有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
[海馬]性子有些直,不喜歡彎彎繞繞,陳咩咩這麼一問,她還真說:
「有啊,目前我們在城裡的定位很尷尬。」
「嗯?來,細說。」陳咩咩好似看到[海馬]頭上有個感嘆號,在誘惑他接下任務。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戰爭即將到來。」
「等等。」陳咩咩立馬打斷,「我才剛到,這個戰爭到底是怎麼回事?」
[海馬]停頓了一下。
「那好,我就從頭開始說。
人類的[浪沫港]與海底妖族的[蚌墟],是兩座直線距離極短的城市,只不過我們在海邊的陸地上,他們在海底。
海洋是我們共同的資源來源,無論是水產還是礦產,怪異材料還是藥物遺蹟,都是在海里。
我們與海底妖族屬於吃同一碗飯,好在海洋資源充足,足夠滿足我們兩城的生存所需。一直以來,雖有個體間的小規模摩擦,但總體上還算相安無事。
變故發生在200年前。
人族的一位大聖在臨終前,不計代價進行了一次占卜。
占卜出的畫面是——
【[浪沫港]會被巨浪完全淹沒,沉入海底,整個城市裡不剩一個人類,所有地方被海底妖族占據。】」
陳咩咩一聽「占卜」兩字就頭痛。
從感性上來說,他一點不信占卜,總覺得這就是神棍在騙人,可從理性上來說,這是個神秘的世界,占卜是神秘力量中的正規成員,不可無視。
「所以,[浪沫港]的人信了這個占卜,覺得[蚌墟]那邊要打過來?」
[海馬]先是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
「那位大聖的占卜只說了結果,但沒說發生的時間,一晃200年過去,很多人甚至都忘了這事,時間隔久了,十幾代人過去,現在的人們原本是不信的。
可不久前,一個海底探險團被暗流捲入深海,意外進入了海嶺內部的最深處。
他們在海嶺底部發現了巨大的裂縫!
陳咩咩你可能不是很明白地質構造方面的知識,我說得通俗點。
如果那處海嶺倒塌,海水將向著[浪沫港]所在的區域倒灌,這裡將被淹沒。」
陳咩咩若有所思:「這就與占卜中的內容對上了。」
「對,糟糕的是,當時那支海底探險隊是臨時組隊的,裡面就有妖族,所以妖族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人類自然是想要維持海嶺的,但妖族不一樣,如果大水淹沒[浪沫港],人類便無法在海底城市裡生存,這座城也就相當於被不攻自破,拱手相讓。」
「當然,他們雖然暫時還沒動手,但這就像懸在[浪沫港]頭頂的一把刀,現在已經派出大股力量,在那裡長期駐守。」
「海嶺能修復麼?」
「那是自然偉力,無法修復。」
陳咩咩皺起眉頭:「別說常年派人守在深海里不是個事,就算妖族不搞破壞,終有一天,海嶺還是會倒的吧。」
「是啊,早晚的事。」
「那妖族為何還要打?這麼等不及嗎?」
「陳咩咩,那裡是海底,深海之中,水性再好的人類去了那裡,一身實力也只剩一半,還無法久待。
哪怕是動用了[號召令],若是海底妖族動真格地來偷襲,長年累月,久守必失,守不住的。
[浪沫港]還需要時間來想辦法,現在海嶺不能倒,所以......」
陳咩咩這下明白了:「所以,以攻代守,讓他們無暇他顧,這場戰爭是人類發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