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醫]逐漸有點熟悉自己老闆的習慣。
和上周時一樣,[無明日]之後的第一天,當她還在熟睡時,腕錶微微一亮,收到陳咩咩的消息。
等她8點起床,看到消息,不禁一笑。
時間:5點55分
發件者:肥羊老闆
內容:今天有事,放假一天,自由活動。
「我這還是個雙休的工作呢。」[牙醫]停止更換衣服,改變了出門的安排。
中午13點整。
按照陳咩咩的要求,紅輕輕將他搖醒。
陳咩咩睜開眼,占據整個視線的,是倒吊在床鋪正上方的紅。
紅面無表情,通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似乎在研究從哪裡下口會比較美味。
這種場景,換個人可能被嚇得尖叫,可在陳咩咩的家裡,這早已成為日常。
「紅,幾點了?」陳咩咩還沒完全醒,眼皮都只睜開一半。
「13點01分。」
才睡幾個小時的陳咩咩依然很困,翻了個身子:「我再睡5分鐘。」
紅歪著腦袋,似乎在考慮,之前陳咩咩要叫醒他,和現在說再睡會,這兩個指令哪一個優先級更高。
黑洞可激動了,就想往陳咩咩床上沖:「終於到我出場,想再睡一會?我來安排!」
它剛剛起跳,還在半空中,被一隻瓷質手臂抓住。
青花將它抓走:「黑洞,別搗亂,咩咩下午已經與人約好,起來吃點東西就得出門了。」
紅想了幾秒,眼中一亮,她聰明地找到一個折中的辦法,在立馬起床與再睡5分鐘之間,得出了再讓陳咩咩睡兩分半鐘的策略。
家裡一陣鬧騰,等陳咩咩吃了點烤雞,出門的時候,已經是13點40分。
下樓的時候遇到阿磷,院子裡還有不少陌生人。
阿磷指著領頭的工裝男子簡單介紹:
「這位是[鱗片瓦匠]鱗師傅,咱們城市裡著名的建築修補師,是我請來修補2樓和4樓房間的。」
陳咩咩看了看這位鱗師傅。
這是一個40歲左右的男人,中等個子,一身乾淨的工裝,皮膚有點黑,戴著一頂瓦片做成的帽子。
他隨身攜帶的工具箱是一個鐵皮桶,裡面裝滿各種形狀的瓦片,粗略一看,裡面有陶瓦、銅瓦、甚至骨頭瓦。
陳咩咩知道建築修補師,這是個熱門職業。
在城市裡,神秘者與怪異經常鬧出動靜,時常損傷建築,不管是測試能力、戰鬥、實驗還是其他情況,建築修補師總能起到用武之地。
之前泗象城全城與異族圍繞封印的大亂鬥後,一片狼藉,就是這群建築修補師出手修補。
一般說來,能當上一個建築修補施工隊頭頭的人,都是輔助性質的神秘者,手裡有點絕活。
「鱗師傅,那就麻煩你了。」陳咩咩與他握握手。
鱗師傅伸出的手不大正常,他的皮膚上覆蓋著灰黑色的鱗片,接觸起來有點像穿山甲的鱗。
等鱗師傅帶人上二樓查看現場。
阿磷將陳咩咩拉進他一樓的內屋,小聲說道:
「陳咩咩,你將房間裡敏感的、見不得光的東西收拾一下,別讓他們進出時看到了。」
陳咩咩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什麼話,我是正經人,哪有見不得光的東西。」
阿磷連他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我信你個鬼。
這位[鱗片瓦匠]是全市最厲害的修補師,是極少數輔助型的高階神秘者,本來以他們的收費,我這小店可請不起。
早上我去汐廳相關部門登記,他們直接安排的,只按一般施工隊標準收費。
我猜是沾了你的光。
不過既然是潮汐宮派來的,可能是想藉機看看你的屋子,收集你的情報,你自己小心點。」
陳咩咩在阿磷的一大段說明中,成功歪樓。
「最厲害的修補師?他怎麼個厲害法?」
「我打聽過了,他最擅長修補屋頂,能讓瓦片像魚鱗一樣『生長』。
只要是他出手,瓦片能覆蓋整個屋頂,咬合緊密。
下雨時,他修的屋頂能發出魚鱗般的光,雨水順著鱗片紋路流下,永不滲漏。」
陳咩咩腦海里出現一幅「屋頂是魚鱗製成」的畫面。
「果然有點東西,不過這次要修的是地板,不是屋頂吧。」
「人家是專業的,又不是只能修屋頂。再說2樓和4樓的地板,換個角度也可以看做是1樓與3樓的『屋頂』。」
房屋修補對陳咩咩來說只是一個小插曲,他沒放在心上,正準備離開。
轉身之時,餘光看到廚房內的一個人影。
「嗯?曇花怎麼還在這?」
曇花聽到有人叫自己,從廚房裡探出腦袋。
「我的房屋正在修補,我不想被他們看到,就暫時藏在這。」
阿磷冷冷吐槽:「還用藏?她的房屋修補費用由她自己賠付,現在窮得無處可去,想在我這蹭飯。」
陳咩咩現在沒空聊家常,直接問了個正事。
「曇花,你說你曾經去登記後被刺殺,懷疑是當時的經辦人[童話書],那後來她從情報局卸任,之後還被繼續追殺嗎?」
「追殺是沒有了,但我之所以還在躲藏,是因為我偶爾會有被人跟蹤與監視的感覺。」
「感覺?你不能確定?」
「怎麼說呢,白天我是感覺不到的,但在夜晚,潮水漲起來,到處都是輕微的小浪花,我作為浪花之妖,感知力會空前敏銳。
每當我出門在外,經常能通過浪花察覺到有注視我的視線,但不像是人,有點像小動物之類的。
一開始我覺得是巧合,可這種視線總是出現,我便知道有人盯上了我。
我和阿磷想辦法反查過,但一無所獲,連所謂的『動物』都沒找到。
阿磷說是我疑心病犯了,但我自己很確定,這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
阿磷嘆了口氣。
「曇花,不是我不想相信你,但在你說的視線來源處,我們總是一無所獲,就算是你說的『動物』,也應該有個影子,可每次找過去,都空無一物。」
陳咩咩直接跳過這個矛盾點。
「假設視線是存在的,先不管對方是誰,那他最後看到你進入這家客棧了?」
「我不確定。我自認為每次回來之前都已經足夠小心,擺脫了那種被監視感,但對方那麼詭異,總能找到我,我也不敢打包票。」
「除了阿磷,你還有認識的人嗎?」
「有一位,我的老師,周老。」
「這位周老是?」
「老師代號[蓑笠翁],是釣者協會的老會長。」
「釣者協會老會長?聽起來釣魚很厲害,他雕刻也厲害?」
曇花搖搖頭:
「老師既不擅長釣魚,也不精通雕刻,我跟他學習的是心境。
他沒事的時候就喜歡獨自蕩舟水上,信奉『鉤直等願者,船渡有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