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浪沫港],到處都是一副亂鬨鬨的場景。
市民們雖然大多得不到確切的消息,但官方凌晨封鎖水道,突兀地讓人收拾家當,集合人群,不難猜出城市的災難要來了。
陳咩咩站在陽台上,看著周圍廊橋上慌忙跑動的行人。
[牙醫]靜靜站在他身後。
陳咩咩沒有回頭:「怎麼,你沒有家當要收拾?」
[牙醫]同樣看著街道上的一切:
「我孤家寡人一個,房子帶不走,有價值的都已經帶在身上,要說熟悉點的,也就是這客棧里的幾個人。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陳咩咩嘆了口氣:「是啊,我好好一個假期,居然碰上了兩座城市的末日危機。」
「有什麼任務指派給我這個副島主?」[牙醫]猶豫好久後問道。
「你是自己人,不用這麼婉轉,你是想問我對這座城市的態度吧。你怎麼想的?」
「這裡是我的家鄉,我應該會盡我所能,出一點力。」
「哦,你打算怎麼出力。」
「[黑潮商會]那邊化整為零,投入全部身家,協助潮汐宮的疏散、贊助造船廠的大船、為科學院的項目提供材料,泊雲見分身乏術,一個人忙不過來,我這兩天想分擔一部分工作。」
「阿磷他們呢?」
「我想讓他們先上大船,他們不肯,要和我一起四處奔走,他們實力也還不錯,說服了我。」
陳咩咩斜倚在陽台的欄杆上。
「大船最多只能裝下三分之二的人吧,還有三分之一怎麼辦?」
[牙醫]咬了咬牙:
「沒辦法,有人提議趁今天白天,儘量將方便移動的人朝內陸轉移,可城市外到處是迷霧,大規模的普通人動靜太大,無比危險,現在潮汐宮和各方勢力還不想放棄城市,企圖對抗天災,無力分出人手去保護。
況且,這是是大多數人祖祖輩輩的根,逃,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陳咩咩微微搖頭:「三分之一的人無路可走,三分之二能上船的人一樣無法長久,大船臨時落腳尚可,畢竟不是海上城市,無法久居,這全城的普通人終究沒有去處。」
[牙醫]突然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我才不想那麼多,我又不是救世主,盡心盡力就行,能做點事,能多救幾個人就足夠了。」
「[牙醫],別跑去[黑潮商會]瞎忙活,大型物資調度之類的事並不缺你一個外行。
現在我交給你上任副島主以來的第一個任務。
從現在起,帶著你的人,立刻去好好休息,下午17點左右起來,養足精神,晚上準備打場硬仗。」
[牙醫]眼睛睜大,臉上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陳咩咩,你這是願意出手幫忙?!」
陳咩咩背對著[牙醫],沒再說話,只是擺擺手,示意「快去休息吧」。
[牙醫]離開之後。
陳咩咩看著平日裡美如畫的水鄉街景如今亂成一團,低聲自言自語:
「就我算想幫忙,也得有力量啊。
這是本周的第五天,前面四晚已經出現過兩次霜月一恆一虹,還剩一次恆月與一次虹月。
二分之一的概率,如果今晚出現的是虹月,那我也只能在一些小事上出點力,對大局愛莫能助。」
[牙醫]沒有回自己家,她下樓找到阿磷幾人,眉飛色舞,一陣嘰里呱啦,之後她直接在2樓找了間房睡下。
[蚌墟]。
這座妖族的城市情況與[浪沫港]差不多。
城主府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公告全城,整座城市一下子炸了鍋。
海底妖族避難的方式與人類不大一樣,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撤離,而是找到最堅固的地方躲起來。
這是海底生物的本能,遇到暗流,魚蝦們首先想到的,不是要游得比浪還快,而是找塊大礁石藏進石縫中。
各個部族連夜集合族人,各顯神通,前往相對安全的藏身地點。
[海綿商業街]。
鰻鰻看著剛剛拆成毛坯,準備開始重新裝修的店鋪,委屈巴巴。
「我的甜品店還沒開業,城市就要先沒了。」
[美人魚]同樣愁容滿面:「我才威風幾天就撞上這麼大的事,鰻鰻,咱們在[蚌墟]除了這個店面,有安全屋之類的秘密基地嗎?」
鰻鰻眨巴著黑豆般的小眼睛:「沒有哦。」
「那完蛋了,這店鋪一看就不結實,我們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鰻鰻望著[美人魚]看了半天,突然反應過來:「哦,你是人類,不能像我們一樣直接去野外的海里。」
[美人魚]:......
「不是說已經是新種族了嗎,第八大文明種族,你們怎麼還能去野外居住?」
「哦,我們原來在野外都有自己的領地呢,就算是新種族,和周圍的怪異依然是多年的鄰居,我們回自己的家,也不至於被人欺負。」
「鰻鰻,我能去你家嗎?」[美人魚]瘋狂示好。
「當然,你是鰻鰻的好朋友,歡迎你去做客。」
[美人魚]心中一喜,正要催促鰻鰻快點動身時,她的腕錶一亮,她低頭一看,是陳咩咩的消息。
「鰻鰻,看來我們是走不了了,陳咩咩發消息說,讓我們在[蚌墟]里原地待命,隨時等候他的消息。」
無論是[浪沫港],還是[蚌墟],都有一個共同點:哪怕只是相對的生機與資源,也無法照顧到所有市民。
2點時,收拾好細軟的人們,拖家帶口地匯集到各個小平台。
潮汐宮臨時徵用了所有船隻,將一船船的人拖走。
一部分被帶去造船廠,一部分被直接送出城,那裡有等待中的車隊。
到處都是轉移物資的船隊,到處都是對未來忐忑不安的人群。
倉促之下,各種問題層出不窮。
比如在造船廠,人們第一次見超級大船時,無比驚訝萬分,不少人臉上悲喜交加,露出「得救了」的表情。
可在真正排隊上船時,矛盾不斷。
有人家當過多,被告知超重,需要當場捨棄;
有人與親屬沒能會合,不願獨自上船;
有人家中有成員年高體弱,嚴重暈船,不敢上去......
隨便的一隅,既有存亡救市,也有眾生百態。
所有勢力都在行動,所有人都在為生存積極奔走。
無論外界怎麼亂,陳咩咩有自己的節奏。
發出一些消息後,他躺上床。
入眠之前,他在心裡問道:
『小霜,你代表寒冷與概率,一半的概率,幫我測測今天晚上是恆月還是虹月。』
白色的字幕出現:
【測算結果時刻都在變化,你心中所想總在變化,直接影響到結果。】
『小霜,你學壞了,怎麼和老神棍們一樣,沒個准信,聽起來和隨機沒多大區別。』
【有區別,概率的本質,即所有偶然都是偽裝的必然。】